若是提到陳紀(jì)，或許還沒有多少人聽說，不過說到陳紀(jì)的兒子，那便是多數(shù)三國迷耳熟能詳?shù)摹?4955

    陳紀(jì)之子，便是陳群陳長文。

    在歷史上，陳群早年被劉備辟為別駕，后舉茂才，除柘令。這別駕乃州刺史佐吏，地位頗高?？梢姡瑒鋵﹃惾簶O為重視。

    不過陳群并不領(lǐng)命，與父避難徐州。

    待得建安三年（公元9年），曹操入主徐州，辟陳群為司空西曹掾?qū)?。隨后，陳群便一路輔佐曹操、曹丕、曹睿三朝，以其卓越的治世之才，為曹魏的禮制及其政治制度做出突出貢獻(xiàn)，終至封侯。其中，最為出名的，莫過于建立歷史名制九品官人法。

    若是蘇文在此處，一定會想起后世曾經(jīng)在朋友的兒子的教科書上看到的一篇文章《陳太丘與有期》。

    雖說是他人的手筆，但亦是能夠說明陳紀(jì)的德行非同小可。

    至于陳群，成語“難兄難弟”，便是出自他與他的堂弟陳忠相互爭論父親德行，隨后陳太丘，也就是陳寔，便夸獎(jiǎng)陳紀(jì)與陳諶乃難兄難弟。只不過原本形容兩兄弟都非常好的意思，到得后世，早已被曲解了而已。

    若是說起來，陳氏一直與荀氏關(guān)系匪淺。

    早年里，陳太丘為官清廉，家中連個(gè)拉車的仆役都沒有。應(yīng)宰府召見時(shí)，由大兒子陳紀(jì)親自拉車，陳寔抱著陳群，四兒子陳諶在后面挑擔(dān)。到得宰府，當(dāng)世號稱八龍的荀氏八兄弟一個(gè)為他們開門打簾，一個(gè)行酒，還有六個(gè)輪番上菜，連年幼的荀彧都坐在一旁陪同?？梢婈愂掀沸兄粮撸B荀氏八龍都頗為敬重。

    而荀悅，則是荀氏八龍的老大荀儉的兒子。他是東漢史學(xué)家政治家。連荀彧都頗為敬重他。《荀氏家傳》記載：陳群與孔融論汝、穎人物，群曰：“荀文若、公達(dá)、休若、友若、仲豫，當(dāng)今并無對?！?br/>
    由此便可以看出，陳群對荀氏一族的評價(jià)頗高。

    見得三人拱手，車上下來一名頭發(fā)花白一臉笑意的老人，“怎么，老朽就不能來了？偏生要叫我兒元方？”

    來人，竟然是陳紀(jì)之父，陳寔！

    見得陳寔，荀悅?cè)祟D時(shí)大吃一驚。

    陳寔曾多次因?yàn)辄h錮之爭遭遇牽連，早年便意興闌珊，隱居山林。荀氏三人何曾想到，陳寔居然會出世。

    三人皆是心思敏捷之人，只片刻，便察覺此中必有大事。如若不然，怎么也不可能令得這位年近耄耋（a第四聲die第二聲，意為**十歲。）的老人如此重視，居然親自前來。

    荀悅心中凜然，上前一步，連忙攙扶著陳寔下了馬車：“不知太丘公前來，如若不然，豈敢怠慢。公達(dá)，快去里面稟告叔父們?！?br/>
    陳寔早年曾擔(dān)任太丘長，故有太丘之稱。

    “無妨。公達(dá)不必去了。老朽此次前來，切莫大動干戈，鬧得府內(nèi)皆知。”陳寔笑容溫和，輕拍了拍荀悅的手臂，隨后雙臂被陳群陳忠接了過去。

    他笑著看向身旁的兩個(gè)孫子，又捏須打量了一番荀悅?cè)?，滿臉笑意，輕聲揶揄道：“老朽此次是有要事求上門來。只怕到時(shí)候，還要令得你們趕出來。還是穩(wěn)妥一些，登門進(jìn)去便好。”

    荀悅?cè)肆⒖绦念I(lǐng)神會地對視一眼。

    “太丘公哪里話？快請進(jìn)。我這就叫人準(zhǔn)備酒食?！避鲪偣Ь吹卣f道。

    身旁荀攸暗自思量一番，捋袖邁步疾跑了進(jìn)去。

    “市井相傳，公達(dá)兩年前被提黃門侍郎，怎么今日在此出現(xiàn)？”陳寔凝望荀攸背影，眸光深邃。

    荀彧看向陳群陳忠兩兄弟，朗聲輕笑道：“得知長文孝先前來，公達(dá)心切，便暗自委身前來。方才還與我猜測元方公幾位叔父可會過來呢！怎料到，竟是太丘公親自過府?！?br/>
    “元方季方另有去處?！标悓侊@然不欲在門口多言，思忖良久，捏須問道：“老朽隱世有十余載，早年間聽聞一龍死訊，心中悲切，徒嘆英雄命短。卻不想，年前一場瘟疫，膝下二子陳政，五子陳信，皆亡命于此。今日過府，心中亦是惶恐，潁川雖為富裕之地，卻亦有瘟疫。尚不知，荀氏一族可有人……”

    “生死自當(dāng)有天意。生是福兮，死也是福?！庇形恢心耆嗽谲髫热伺阃逻~步迎了上來，一身襜褕簡約干凈。他停在陳寔身前，拱手笑道：“太丘公別來無恙?！?br/>
    “三龍龍馬精神，灑脫如斯，果然不負(fù)玄行先生之美譽(yù)?！标悓佇Φ?。

    陳群不由與陳忠相視，心中了然，拱手道：“拜見叔慈叔?！?br/>
    荀靖，字叔慈，人稱荀三龍，有至行，號曰玄行先生。歷史上，有“荀氏八龍，慈明無雙”的美譽(yù)，慈明乃荀氏六龍荀爽，八龍之中才學(xué)第一，且成就最高，官至司空。而荀靖的美名，卻只比荀爽差了一點(diǎn)。

    而且，荀靖乃真正隱士，終身隱居，這讓了解荀靖性格的陳寔看到荀靖在此，倍感欣喜，連忙扶過荀靖的手臂，激動道：“三龍既然在此，想必其他幾位也都在了？甚好，甚好。老來還能與故友相見，吾心中無憾也。來來來，長文孝先，快快幫我看看，這黑夜之中，還有哪位故人在此？說起來，女荀可來？”

    女荀，乃荀爽之女荀采，聰敏有才藝，早年間陳寔還抱過這個(gè)女孩，觀其面相玲瓏可人，且才思敏捷，因而頗為惦念。

    “太丘公。女荀這幾日由大叔領(lǐng)著，陪同休若，去了友若地方探望。得再過半月，屆時(shí)族公忌日，方能歸來?！避鲪偨忉尩?。

    “如此啊，實(shí)在可惜。那女娃子想必已然出落得娉婷端莊?！标悓伝腥恍χ?，旋即免不得唏噓道：“不想離季和公離世已過去如此之久……幸而如今你等皆……”

    “哦，太丘公，方才靖未曾言明，四弟七弟早年間歸隱山林，不幸染病逝去。五弟如今游歷中原，亦不知去向。八弟于這幾年間山賊流串，搬遷之時(shí)與家中再無消息，恐怕也已……”

    “這……”陳寔心頭一怔，旋即便忍不住痛哭流涕，“悲哉！我大好男兒，竟都淪落如此境地！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凝埼妪埰啐埌她?，老朽不能與爾等見上一面，委實(shí)不仁！而今身軀殘破，早就惶恐無法見得爾等，卻不想，竟有人先我而去……”

    “祖父切莫心痛。生老病死，乃天道之理。”陳忠勸慰道。

    “孝先所言非虛。所謂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等唯有心存浩蕩，方能對得起已故之人。還望祖父節(jié)哀。”陳群沉吟道。

    “太丘公如此，乃我荀氏榮幸?！避骶干砼?，有一半百老人走出，拱手道：“太丘公，可還記得衢否？”

    “可是四達(dá)？”陳寔淚眼朦朧，上前靠近幾步，仔細(xì)瞧了瞧，依舊帶點(diǎn)哽咽地說道：“怎能忘記？當(dāng)初汝流離在外，索性后來認(rèn)祖歸宗。這字還是我戲言所取。卻不想，如今你亦頭鬢斑白，身軀腐朽?！?br/>
    “呵呵。太丘公切莫感懷。如今天下人處于水深火熱，也不知有多少人活在苦難。衢往年亦如太丘公一般嘆息，可如今照顧族內(nèi)諸事，便也漸漸想開了。天下人皆有其運(yùn)氣，逃也逃不掉，我等若是痛惜，便更要好生善待自己，以此方能做亡人所牽掛之事。”

    “然也，然也。還是四達(dá)開明。老朽自愧不如?！标悓佁治兆≤麽榈氖?，輕拍了拍，這才想起來時(shí)的目的，回頭望了眼被關(guān)上的府門，對陳忠陳群使了眼色，輕聲道：“老朽此次應(yīng)該會在此處待些時(shí)日。過往多蒙荀家招撫，而今便是來還債的……不知叔慈，可否借道一步說話？”

    “這個(gè)自然。倒是我考慮不周。兄長，讓婢子上酒食，我等至偏廳一敘。”

    荀衢應(yīng)了一聲，朝陳寔拱了拱手方才離去。

    幾人見面，都頗感唏噓，正當(dāng)邁入庭院，便見得一下人疾奔前來，跑到荀彧身旁耳語幾句。

    “哦？”荀彧眉頭一挑，自下人地方接過字條，將那下人遣了下去，抬手看了看字條，忍不住有些陰郁地說道：“志才托人帶話來了。”

    見得荀彧臉色難看，荀靖等人皆是皺眉。

    陳寔微微一怔，問道：“可是那后生戲志才？”

    “正是?！避鲝ь^看向荀靖，見荀靖點(diǎn)頭，拱手道：“早幾月，我托他前往并州游說各地縉紳豪強(qiáng)……”

    荀彧還未說完，陳寔當(dāng)即擺手打斷。

    他看向面無表情的陳忠，又見陳群青澀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興奮笑意，朝著荀靖驚異道：“老朽可否打聽一下，荀家可是有什么……”

    荀靖坦然一笑，說道：“不瞞太丘公。我等是為將來做些謀劃?！?br/>
    而今宦官當(dāng)?shù)?，黨錮之禍后，士族皆不可為官。楚靈帝身側(cè)都是一群讒言獻(xiàn)媚之人，雖有何進(jìn)總鎮(zhèn)京師，威懾宦官，但也是勢單力薄，并無太多影響。

    陳寔?zhàn)匀豢闯鲞@一點(diǎn)，此次他前來，也是為了此中細(xì)末說服荀氏。卻不想，原來荀氏早有謀劃，這讓他頓時(shí)有些心潮澎湃。

    如今荀家多有雄韜偉略之人，卻也只能偏安一隅，著實(shí)可惜。索性，季和公的子嗣都繼承了他的衣缽，倒是我胡思亂想，將他們都看低了。

    陳寔心中慚愧，于是問道：“老朽冒昧，可否告知，而今可有人響應(yīng)？”

    “不多?！避骶刚f著，看向荀彧。

    荀彧點(diǎn)了點(diǎn)頭，肅然道：“志才并州一行，方知這王司徒乃沽名釣譽(yù)之輩。擄人妻，還派人攻打陽曲縣衙，委實(shí)是一惡霸，于是便棄而不顧。而今他身處陽曲，還欲呆上一段時(shí)間……說是在等一人，才會返家?！?br/>
    荀彧忍不住再次看了看字條，有些疑惑地說道：“志才向來豁達(dá)，便是再敬重他人，也不會太過糾纏……也不知他所等之人，乃是何人?！?br/>
    “哦？”荀悅意外道：“莫非他為言明？”

    荀彧繼續(xù)看了下去，頓時(shí)生起古怪表情，將字條遞給荀悅。

    荀悅看了看，與荀彧面面相覷，又將字條遞給荀靖。

    荀靖有些意外地看了兩人一眼，拉開字條，往下看了看，念道：“余今日暫留陽曲，頗感躊躇，便寫信告知公子。念及信紙尚短，簡而言之，在等一非常之人。此人三步一計(jì)，謀于攻心。有急辯之才，懂天地之氣運(yùn)……余敬佩不已，尚念公子等候，便以此告知。此人，可堪公子大用，名曰：神鬼莫測俏娘子……”

    “神鬼莫測俏娘子？”陳寔一臉古怪地嘟囔道?！按巳擞腥绱瞬湃A？竟能讓志才折服如斯？”

    荀彧搖了搖頭，頓時(shí)心中有些氣憤。

    要知道，平日里戲志才雖然對他敬佩，卻也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來。

    神鬼莫測？

    要知道荀淑可是號稱“神君”，連鬼神都難以揣測……這種形容詞不亞于將荀氏所有門人比了下去，這又怎么可能讓荀彧能夠心安理得地將這則消息接納！

    荀氏如今雖是因?yàn)辄h錮之禍家道中落，但依舊是潁川當(dāng)之無愧的名門士族。何況貴為荀子后人，又年紀(jì)輕輕，見得戲志才如此描繪一個(gè)人，那個(gè)人又偏生不是荀氏中人，荀彧心高氣傲，心中頓時(shí)有些不忿。

    正在此時(shí)，氣氛古怪沉悶之際，年紀(jì)尚輕的陳群頗為不屑地譏笑道：“神鬼莫測？怕是被人蒙蔽心智！連季和公都只被世人稱為‘神君’，此人何德何能，竟能讓人如此妄言描繪？神鬼莫測，只怕是嘩眾取，貪慕名聲耳！”

    謀魏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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