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陸離的角度來看，切斯特頓的面容正好呈現(xiàn)一種非常干凈有力的線條，他嘴唇削薄，灰色的眼眸顯得比以往偏暗，說話的時候咬肌的起伏的微小動作看起來很讓人想要觸摸一下。

    “不，我并不知道?！彼f：“你剛才說的話的意思，是要我負責(zé)把你送回去么——等你喝醉之后？”

    “那倒也不一定。”陸離說，“我當(dāng)然是在您能比我清醒的前提下說的。不過沒錯，我是這個意思?！?br/>
    切斯特頓終于動了起來。

    他在陸離身邊坐下，叫調(diào)酒師點了酒，視線始終盯著吧臺桌面的木紋。

    有那么一會兒，陸離并不與他搭話，只是悠悠閑閑地飲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切斯特頓忽然說：“你似乎總是在跟別人……調(diào)笑?！?br/>
    陸離說：“可不完全算是調(diào)笑。有的人愛慕我，而我在給予他們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幕貞?yīng)?！?br/>
    他們兩個人的對話簡直是分散的。每一句話之間都隔著很長的沉默，只能聽到舞池里的歡呼和樂臺上轟鳴的音樂。

    “他們愛慕你，你就會回應(yīng)嗎？”

    “當(dāng)然也看當(dāng)時的心情?！标戨x斜里看了他一眼，竟然正好跟他對視，見他微微皺眉，若有所思的樣子，又說：“——不要想辦法說我不夠克制了，前輩。你的酒也來了，請吧?？偸悄敲淳o繃可不好?！?br/>
    說到這里，陸離的遣詞用句已經(jīng)變得有點混亂了。她平日里咬字就帶著點懶音，現(xiàn)在更是有點曖昧的黏意。

    她的唇被酒液沾濕了——只是看了一眼，切斯特頓就感覺到仿佛被燙到一般，立刻收回視線，手指觸摸上冰涼的杯壁，心神稍定，才能鎮(zhèn)靜地說道：“我只是好奇。你看起來喜歡很多人——你喜歡他們什么？”

    好像又過了很久，期間陸離又叫了一瓶酒，又把這瓶酒消耗去了大半，才開口回答道。

    “我喜歡‘喜歡’這個狀態(tài)本身，尤其是它變得不平衡而轟然倒塌的時候?！彼皖^看著桌面，睫毛長翹，短發(fā)劃出好看的弧線，勾起來很散漫的笑容?！昂孟裉炱揭贿叺捻来a太重，‘砰’地這樣。傾斜下來。簡直能看到煙塵四起?！?br/>
    這么說的時候，她帶著醉意的手勢比了一個“砰”地倒下的動作，然后眼神里帶著迷離的亮光轉(zhuǎn)頭看切斯特頓：“看到本來就不可能平衡持久的東西毀壞令人覺得安心。”

    “那只是你的破壞欲作祟。”切斯特頓說。

    “但*是不會消失的?！标戨x這次很快地回答道：“*永遠不會背叛你。滿足它，你就會得到快樂。”

    切斯特頓轉(zhuǎn)了一下自己的酒杯，然后一口飲盡辛辣的液體。

    他說：“你讓人沒有辦法，陸離?！?br/>
    **

    她喝醉了。

    靠在自己身上，手攬著肩膀，臉部朝著他的脖頸，發(fā)出沉重的呼吸聲，——當(dāng)然，還有那種吐息氣流的騷擾。

    叫她一聲——“陸離？”

    然后她就掙扎著要睜開眼睛，——但是最終失敗，又困擾地閉著眼睛皺起眉，聲音又輕又軟，含糊地呢喃：“不要吵，我好困?！?br/>
    切斯特頓覺得有點手足無措。

    實際上，他已經(jīng)有點發(fā)硬了。來自陸離的信息素和濃重的酒精味刺激著他的所有感官，他需要緊繃著神經(jīng)才能夠不讓自己的某個部位碰到她。

    但是他們現(xiàn)在站在上行的臺階前準備離開酒館，而這個狀態(tài)顯然是做不到的。切斯特頓只好嘆氣，極力放軟口吻，說道：“你先自己站著，讓我來背著你，好嗎？”

    陸離乖乖聽話的樣子可以算得上是個奇跡，她腦袋一點一點地，靠著墻勉強站著的樣子，讓切斯特頓又想要嘆氣。

    “好了，趴到我背上，抱著我?！?br/>
    肢體接觸的機會讓他覺得很慶幸，但又反復(fù)在心里唾棄自己的這種心態(tài)。

    切斯特頓·阿爾諾，冷靜了這么多天，你還是毫無長進。

    這種心情在陸離的體溫和挨上他的后背的時候瞬時間不翼而飛，他唯恐自己心跳的速度泄露，不得不深呼吸了好幾次才邁步走上臺階。

    但是等他們到達車站時，切斯特頓才想起來陸離沒有告訴他陸家本邸的位置。

    “陸離？”

    回答他的聲音要遲很久才響起來，而且十分微弱：“……嗯？”

    把她叫起來這一瞬間，她又不滿地移動了一下頭的位置，嘴唇貼在他□□的脖頸部皮膚上，頭發(fā)和吐息刺得切斯特頓十分難捱。

    “你家的位置在哪里？”

    這么問了，她卻再也沒有回應(yīng)。切斯特頓不敢移動頭部去看她，猶豫了很久也沒有放下她，最終決定先把她帶回自己家里去。

    這是有私心的決定。只要現(xiàn)在放下她，再查一查資料，他是找得到陸家的位置的。切斯特頓想，也許自己也受到了酒精的影響吧？

    他叫侍從準備好一間客房，等經(jīng)歷漫長的忍耐才到了家里，把陸離暫時放在客房套間的沙發(fā)上，想要暫時離開一下，卻被她一下子抓住衣擺。

    到這時候，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用很溫柔的語氣和醉酒狀態(tài)的陸離說話，“稍等我一下，我去拿毛巾來。先放開我吧？”

    ——她果然乖乖地放開了。

    切斯特頓又不得不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取來濕熱的毛巾，給陸離擦了擦臉和手，聽到她發(fā)出小動物一樣的鼻音。

    需要脫去沾滿了酒味的外套，要讓她張開雙臂；需要給她摘下會硌人的項鏈，要讓她低下頭——所有這些，她都會一一依言照做。

    切斯特頓此前從沒有照顧過人，卻能考慮出自己需要做些什么，這當(dāng)然是因為他自來是很聰明且細心的。

    但現(xiàn)在有一種很愚蠢的想法在他的身體里燃燒作祟。

    更愚蠢的是，他開始實行這種想法。

    他低聲說：“稍微……張開嘴，陸離?！?br/>
    說出口，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是帶著啞的。

    但是陸離已經(jīng)依言實行了。

    他被那樣聽話的景象嚇了一跳，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劇烈的鼓動起來，身體發(fā)熱。小心翼翼地收斂起自己的信息素發(fā)散，他不由自主地就湊上去，吻住她的嘴唇——那樣輕易地就能夠侵入她口腔的內(nèi)部，獲取他夢寐以求的賞賜。

    酒精的味道，還有信息素——越來越強的不帶控制的信息素肆無忌憚地沖擊著他的腺體，那種暴虐的占有欲和攻擊力逼著他閉上眼睛，用所有神經(jīng)感受那種尖銳的痛苦，和痛苦所帶來的臣服的甜蜜。

    我被占領(lǐng)了。他想。

    然后他睜開眼睛，驀然對上陸離濃黑的眼眸。

    ——！

    他驟然反應(yīng)過來，立刻就要后退。陸離卻毫不留情地用力拉著他的領(lǐng)帶，迫使他被勒著不能抬起頭，幾乎是不能喘息的狀態(tài)下痛苦地一個趔趄，失去平衡。然后她的體重壓在這種不平衡上，很巧妙地使得切斯特頓側(cè)倒在地毯上。

    她湊上來，含著朦朧的笑意，有種了然的漫不經(jīng)心：“哦？我說前輩為什么躲我呢……原來是這樣啊?！?br/>
    暴露了。

    切斯特頓一瞬間感覺到來自骨髓的寒冷感。

    她會如何看我？——前輩竟然是這種人嗎？她會唾棄我嗎？

    任何一種可能性都讓他覺得苦痛，然而想到她傲慢嫌惡的神情，他竟然仍然會感覺到下意識的興奮。

    他狼狽地閉上了眼，說：“……惡心嗎？——你可以……去跟學(xué)校申請解除指導(dǎo)關(guān)系。林奇根本沒有辦法動到你——如果是你的背景的話，應(yīng)該做得到的?！?br/>
    然后他聽到陸離的聲音。

    “前輩在說什么呀？”

    他感覺到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上游走，然后……她的手指觸摸到了他的那里。

    切斯特頓一下子緊張地繃緊了脊背。

    “唔——我雖然不太明白，不過來試試看？”她思索了一會兒，含著笑意的聲音說：“您這樣躺在地上的狼狽樣子，簡直像發(fā)情的狗?！?br/>
    心臟猛烈地跳動了一下，切斯特頓無可抑制地又更加硬了起來。

    他咬住牙，隱忍地說道：“你在取笑我嗎？這樣足夠了嗎？——給我留一點尊嚴吧。”

    陸離的聲音有一點驚訝。

    “誒，這不是前輩的愛好嗎？——我可是為了讓前輩開心，才這么做的?！?br/>
    “——你說什么？”切斯特頓忍不住看向她。

    陸離就笑，“終于肯看我了？”

    她還有點醉酒的眩暈感，附身湊近他的面部，含著笑意說，“請說吧，前輩。你希望我給你什么？”

    “——你不覺得……惡心……？”

    “怎么會呢?！标戨x低頭，淺嘗輒止地用嘴唇摩挲了一下他的側(cè)臉，語氣柔軟：“我可是很聽話的后輩。來吧，您想要什么樣的快樂？要我親吻你、命令你嗎？”

    “——只要前輩能夠說出來，不管什么，我都會照做給您的。”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有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喉嚨間好像著了火，艱澀地發(fā)出沙啞的聲音：“請……請責(zé)備我吧。”

    他看到她眼底的笑意變深了，手指穿過他的頭發(fā)，輕柔地撫摸著。

    “前輩真是好孩子，就是這樣。——不過，還得再具體一點。不然，我怎么知道前輩想要我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