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盈見狀也有些無奈,這清和小郡主倒是和傳聞中不太一樣,據(jù)聞這位小郡主驕傲任性,舅舅是皇帝,娘親是長公主,爹爹還是鎮(zhèn)守邊疆的大將軍,若是惹了這位不高興,那勢必要被她連本帶利討回來的。
至于被討債的人嘛,就算被抽筋扒皮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畢竟后臺不如人家強硬。
好在,這位清和郡主從不是那種囂張跋扈的人,她被長公主教養(yǎng)的很好,凡事講理,若是自己錯了,從不難為別人。
這會兒,清和小郡主狡黠一笑,她便知道,傅明珠此次怕是有的受了。
果不其然,傅明珠施禮之后凈了手就上來烹茶,方準備來她們身邊卻被清和小郡主找了個由頭去了旁邊的茶幾上。
“姐姐,這里東西已經(jīng)擺滿了,怕是姐姐施展不開,不如我們一起去旁邊的小桌子上?”
郡主這么說,傅明珠自然不能拒絕,笑盈盈的應了,內(nèi)心卻看著在桌邊坐著的傅云盈不滿,憑什么她就坐著不動。
不是傅云盈坐著不動,而是她動不了,方才剔骨拔毒,已經(jīng)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氣,她別說站起來,就是能維持現(xiàn)狀就已經(jīng)很不易了。
清和小郡主和顏筠晗一左一右的夾著傅明珠到了旁邊的桌子,一遍看她烹茶,一遍嘖嘖夸贊。
“傅小姐果然好手藝,這茶香瞬間就出來了?!?br/>
“可不是么,你瞧瞧這茶湯,清亮無雜質(zhì),實在是不可多得?!?br/>
兩人三言兩語的就把傅明珠夸得天上僅有地上絕無,讓傅明珠的眼角眉梢都挑了起來,看著傅云盈的表情也充滿了得意。
“哎呀!”變故就發(fā)生在一瞬間,只聽見傅明珠一聲慘叫,捂著自己的手冷汗直流。
“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接著就是清和小郡主飽含歉意的道歉,以及顏筠晗手忙腳亂的安撫。
“你還好么,沒事吧沒事吧?!?br/>
兩人極有默契,嘴上勤快,手上卻一點動作都沒有,甚至連大夫都沒叫。
“怎么了?”傅云盈走過去,就見傅明珠手上明晃晃的一個大水泡,要多猙獰可怖就有多猙獰可怖。
“我不小心把開水灑在了傅小姐的手上,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鼻搴托】ぶ靼欀粡埿∧?,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人無法生氣。
“無妨,也是我沒看到,郡主可曾傷著?”傅明珠疼的眼前一陣白一陣黑的,卻又不得不裝作大度,畢竟這位是小郡主。
“沒有沒有,我沒事兒,傅小姐快坐下?!鼻搴涂ぶ髑那臎_傅云盈使了個顏色,拉著傅明珠坐下,小心翼翼的拔下頭上的金簪,“都起水泡了,可得趕緊挑開,不然要留疤的?!?br/>
“不可不可,我回去上一些藥就好了?!备得髦檫B忙搖頭,挑開?那不得疼死自己!
“妹妹有所不知,郡主這里有去腐生肌,可活死人肉白骨的靈藥?!备翟朴c頭,讓白露去拿藥,一遍溫聲勸慰,“妹妹莫怕,這藥當真有奇效的,我當日的傷,今日就好了許多了。”
“是啊是啊,傅小姐不用擔心,那藥是父親給我的,據(jù)說是從雪山采來,去腐生肌效果不錯,我前些日子還給了傅大小姐一瓶呢?!鼻搴托】ぶ鞑挥煞终f,已經(jīng)輕輕挑開那層水泡,擠了里面的水出來。
傅明珠恨意滿滿,沒想到竟然搬起石頭砸自己,那藥有問題她是知道的,但是卻不能在這里說。
要是鬧起來,這個小祖宗肯定要追究那藥為何變了,到時候,她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白露很快就拿了藥瓶子過來,小小的白玉瓶子分外可愛,胖嘟嘟圓滾滾的身體,腦袋上頂著一撮紅布,像極了人參娃娃。
傅明珠想阻攔,可是白露已經(jīng)倒了藥粉出來,不由分說的往她的手上撒去。似乎為了泄憤,還故意灑了好多上去。
破皮的傷口瞬間傳來一陣刺痛,痛的傅明珠兩眼發(fā)黑,身體發(fā)軟,她知道這還只是一個開始,可是為了不再丟人,在白露幫她包扎好傷口之后,連忙起身告退。
“難為她能忍那么久。”
傅明珠走后,顏筠晗冷笑著扔了手里的帕子,方才她用那個帕子幫她擦手來著。
“哼,活該?!?br/>
清和也坐回自己的位置,笑嘻嘻的朝著顏清臣邀功,“顏大哥,我干得不錯吧?!?br/>
顏清臣搖了搖頭,指著那用剩下的藥粉,“我?guī)Щ厝チ??!?br/>
清和點頭,遞給他,然后轉(zhuǎn)頭問道:“顏大哥,大姐姐是怎么來這里的?”
方才清和也是慌慌張張的過來,只聽折離說有人陷害,幾人方坐定就見連氏破門而入,甚至來不及串供。
好在,連氏的目的并不是藥膏,只是為了捉奸。
顏清臣簡單的說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迎著顏筠晗有深究的目光分外坦然,“清和郡主和本官是旁人所能隨意折辱的么?”
傅云盈點頭,原來如此,方才她不過小憩了一會兒就如此多的事端,若不是顏清臣機智,只怕現(xiàn)在她真的是百口莫辯。
“多謝顏大人相救?!痹摰乐x的,傅云盈自然是要道謝,倒是顏清臣愣了一下,好像覺得傅云盈這么不講理的人似乎不會道謝一般。
不過現(xiàn)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放了傅云盈回去休息,自己則去找人研究那藥去了。
拖著病體回去,一路上傅云盈都有些昏沉,刮骨拔毒實在是兇險,而她沒死也實在是命大。
既然老天爺不收她,她就留下來陪這些不想讓她好過的人好好玩一玩。
“你給我站??!”傅云盈還沒走進院子,就聽見有人找茬,回頭見是傅蘭鳶,理也不理的繼續(xù)往里走。
她是長姐,實在是沒必要對這個妹妹太過和顏悅色。
更何況,是一心要她好看的妹妹。
進了屋子,傅云盈讓白露倒茶,一口茶水入腹,方覺得這命回來了半條。
從始至終被忽視的傅蘭鳶終于忍不住,指著傅云盈的鼻子罵道,“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勾三搭四,究竟用了什么妖法害我被罵!”
“妹妹可聽過多行不義必自斃?今日明明沒有的事情被你捕風捉影,你還反過來怪我?怎么,今日你帶著所有人都沒看清楚么?”傅云盈冷眼看著傅蘭鳶跳腳,“我知道,妹妹你是恨不得我這個長姐做出來什么丟人現(xiàn)眼的事情的,可是我若是丟人,你也好不到哪兒去?!?br/>
“我呸,你是你,我是我!別把我跟你混一起去,你自己丟人,別帶累了我。今日若不是你使了什么妖法,怎么會憑空多出來兩個人!”
“那便是我使了妖法吧,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用妖法宰了你?”傅云盈瞥了傅蘭鳶一眼,見她打了個哆嗦,不再搭理她。
“你,你有本事!”傅蘭鳶起的跳腳,見傅云盈絲毫沒有反應,轉(zhuǎn)身跑了出去,在門口碰到了前來送東西的連文逸。
這種有勇無謀的人,實在是沒必要多費口舌,倒是要注意傅明珠。
她才不相信,就靠著傅蘭鳶的腦袋,能想出來那么惡毒的法子。
“表妹在么?”就在傅蘭鳶被氣得氣喘吁吁的時候,門口有人進來,接著就是白露的聲音。
“表少爺怎么來了?我們小姐在屋里呢,若是有什么事,告訴奴婢一聲就好?!?br/>
連文逸?
傅云盈皺眉,不明白他這個時候來是做什么。
“表妹受傷,我特意找大夫開了一些補藥送來,勞煩姑娘了?!?br/>
打心里,傅云盈是不愿意跟連文逸有太多牽扯,他對她越好,傅云盈就會越煩躁。所以,她索性起身,走到院子里,在白露接過來之前回絕了連文逸。
“有勞表哥專程送藥,只是這藥我不能收?!?br/>
連文逸本來不想打擾傅云盈,見她出來,心頭一喜,卻聽她拒絕,心頭又是一悲。
“為何?我,我只是拿了藥過來?!边B文逸不知道傅云盈為什么要拒絕,心里難過,可是面上卻還是平靜如常。
還能為何?傅云盈看了一眼那藥材,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他,“是藥三分毒,況且不同藥材藥性不同,大夫和大夫也不同,我現(xiàn)在正吃著太醫(yī)開的藥,再用表哥的藥,是不是有些不妥。”
這倒也是,可連文逸也不是傻的,送藥之前自然是問過太醫(yī)的,否則出了事他也會難過。
所以,這個借口他并不接受。
“盈兒,這些藥是我問過太醫(yī)的,你放心,絕對沒問題?!边B文逸尚且不知道今天傅明珠的事情,見傅云盈拒絕,本能的想要說服她,讓她收下。
“表少爺,小姐現(xiàn)在確實不需要這些,不如您先帶回去,什么時候小姐需要了,我再上您那里拿?”白露是個忠心的,傅云盈不要,她肯定也是要拒絕的,所以,笑瞇瞇的隔在了兩人中間。
傅云盈本就不欲多言,轉(zhuǎn)身進屋,連文逸見狀,連忙阻攔,卻聽見身后有人怒喝。
“傅云盈,你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