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寒最終回到了客房中。
他在客房門前停了一會兒,有些猶豫,剛剛上樓的時候斗志昂揚,但直到來到了門口的時候,王寒心里立馬慫了下來,覺得回去在把小胖子叫來也許會更好,但世上不賣后悔藥……
“進(jìn)來吧?!?br/>
客房內(nèi)聲音傳出,王寒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jìn)去。
見王寒身后空無一人,椅子上的女刺客瞇了瞇眼:“人呢?”
“沒找到?!?br/>
王寒望著朝他走過來的女刺客,硬著頭皮,準(zhǔn)備先忽悠一下這個女人,至于忽悠到什么層度才能讓她把解藥給了自己……難度太大了,深淵級別,問題是除了忽悠一下也沒其他辦法了。
“是么?”女刺客冷笑一聲,“我剛剛看到你跟他走在一起,說,為何不帶上來?”
話還沒說完,一柄匕首已經(jīng)貼在了王寒的脖子上,幽幽香氣鉆進(jìn)鼻孔,卻讓王寒頭頂跟潑了一桶涼水一樣,透心涼。
“你……你還是殺了我吧!”王寒閉上了眼,盡量控制著自己抖動的雙腿,嘆道,“好歹我也給你買過吃的,給個痛快……”
女人眼睛一瞇,匕首再度貼近。
王寒心跳很快,手心滿滿的都是汗,拳頭緊握,他在賭,在賭這個女人不會對自己動手!
“你不怕死?”
聲音冰冷,吐氣如蘭,這朵帶刺玫瑰已經(jīng)向他伸出了獠牙,隨時可能奪取他的性命。
王寒依舊發(fā)著顫,這是一個人面對死亡的恐懼,他只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大學(xué)生而已,怎么可能不怕?
“怕,非常怕……”
王寒聲音發(fā)顫,雙腿有些發(fā)軟,原諒每個人面對死亡的時候總是這么脆弱。
“那為什么不把他帶上來……”
女刺客說到這里,刀子又緊了緊,王寒甚至感覺到一抹疼痛,這是皮膚慢慢被割開的疼痛,他咬緊牙關(guān),豆大的汗珠出現(xiàn)在頭頂。
“不好意思……我做人有原則,我覺得……女俠你有什么想不開的地方,完全可以跟我聊一聊……說不定我還能幫上你的忙,而不是走這樣的極端路線,到頭來害人害己,對誰都沒好處?!?br/>
說到后面,王寒的聲音已經(jīng)平靜了不少,大不了一死罷了,事后可以領(lǐng)一個眾穿越人士里最坑爹死法的獎?wù)聛砑o(jì)念一下。
女人一頓,只是瞇眼看著王寒。
“女俠,你聽我一言,這種極端路線十分不可取,發(fā)生了什么事可以說出來,然后大家一起解決,你殺了我也無濟(jì)于事,真的……”
王寒感覺匕首有所松動,拳頭松了松,心中大喜,繼續(xù)勸導(dǎo)起來。
“我剛剛問過他,他說他爹是知府,你究竟為了什么才要綁架一個知府的公子?難道你們有仇?又或者說你有其他的目的?你不妨說出來,說不定在下還能幫上忙,別這么想不開,就算能管用,官府也不會放過你的?!?br/>
王寒還在說話的時候,突然聽到刀子落地的聲音,他愣了一下,旋即看向女刺客,卻見女刺客滿臉疲倦的癱坐在地上。
現(xiàn)在在她臉頰,甚至流出了兩行清淚!
王寒一呆。
“你走吧……”
女刺客頗為凄慘的笑了笑,眼中布滿絕望。
王寒然后下意識摸了摸脖子,沒看到血,還好只是破了點皮。
只是他還沒從眼前這一幕中反應(yīng)過來,誰又會知道前面還差點殺了他,但現(xiàn)在卻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王寒緩了緩,隨即無奈嘆道:“那個……女俠你究竟發(fā)什么什么事?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幫忙,而且現(xiàn)在我也走不開啊?!?br/>
言下之意很簡單,他是來要解藥的,要到解藥保證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他說的委婉了一些,生怕說出要解藥的話然后這個情緒很不穩(wěn)定的女刺客拉著他一起去死,大家黃泉一起做個伴。
“沒用的……”
女刺客搖了搖頭,一臉絕望。
王寒很有耐心的說道:“你好歹說出來啊,不說出來怎么知道沒用,你知不知道這世間有句話叫做萬事皆有可能?大明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璋都能從一個放牛娃當(dāng)成皇帝,這天底下還有什么辦不成的事情?還是說,這件事情……知府就能幫得了忙?”
她抬起了頭,淚如雨下。
在這一瞬間,王寒心弦仿佛被撥了一下,竟是再難以忘卻這副容顏……
“那你先別哭啊……那個小胖子倒也聽我的話,說不定說服他爹就能幫忙?!蓖鹾畤@了一聲,心說幫個忙也不是事,問題是幫完了也好問她要解藥,現(xiàn)在這個女人情緒明顯不對勁,自己再開口要解藥的話真要被拉去陪葬了,不妥。
“幫忙?”女人直視著王寒,“我問你,你可是秀才?”
王寒急忙點頭。
“秀才……那你可知道錦衣衛(wèi)?”
錦衣衛(wèi)?
王寒眼皮不著痕跡的一跳。
“我爹本是安陽縣縣衙里一名主簿,不久前得罪了一名錦衣衛(wèi)百戶……”說到這里,女人滿臉絕望的搖了搖頭。
王寒一愣,不會這么巧吧?
難道昨天被囚車帶走的人就是她爹?
“有哪個地方知府會為了正義而得罪一名錦衣衛(wèi)百戶,甚至得罪后面的千戶乃至真正掌管錦衣衛(wèi)的狗宦官?”
女人緊緊的盯著王寒。
王寒嘆了口氣,隨后搖了搖頭。
狗宦官自然是王振,雖然他很想說有一個人就敢,但現(xiàn)在他也知道河南巡撫于謙還在獄中,知府雖然是正四品,位高權(quán)重,卻也不敢輕易得罪廠衛(wèi)之人,更別提如今的廠衛(wèi)頭頭王振已經(jīng)囂張到除了太皇太后和內(nèi)閣老臣以外誰都敢騎著的地步了。
六部尚書都不得不笑臉相迎,區(qū)區(qū)地方知府又算得了什么?
知道實情后王寒只能沉默,因為他懂這個女人的心情,那種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父親被錦衣衛(wèi)隨便安一個罪名帶走,卻無能為力的心情,如刀絞。
“你不是說幫我?幫??!你用什么來幫我?”
女人對他咆哮一聲,哭的十分凄慘。
“這么說……”王寒深吸一口氣,瞇眼問道,“這么說你覺得自己挾持了知府之子就能強迫他出面救你爹么?”
“難道我還有其他機會?”
“你錯了!那個時候就算知府不得不去周旋,但你爹被救出來以后呢?他知道你這個作為女兒的挾持了知府救他的事情會怎么想?你爹的官位能保得?。垮\衣衛(wèi)的人真會放過你爹?官府會放過你爹?”
“怎么不說話了?是不是也覺得你這個辦法其實很蠢?”
“嘿!我常聽女人胸大無腦,我覺得你才是真正的胸大無腦,我問你,把你爹救出來以后怎么辦,后果你想過沒?”
“我……”女人直接忽略王寒那句對她不敬的話,“我可以帶我爹走……”
“那好,暫且把別人當(dāng)作是一群傻子,給你三天自由時間,你覺得你能逃多少里地?你覺得廠衛(wèi)能放過你爹?任由你爹逃走?”
連續(xù)幾個問題之后,女人垂下了頭,喃喃自語:“現(xiàn)在說什么都不管用了,我爹馬上就要被定罪了?!?br/>
見女人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王寒伸出了手,似乎想安慰一下,卻又收了回去,片刻后他嘆了一聲,為救父親不惜綁架知府之子,怎么說都情有可原,甚至他剛差點被殺了都恨不起來,這個女人,不過只是一個會點拳腳功夫的可憐人而已。
只是這種情況,怎么看都是死局。
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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