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間,鋪天蓋地的熱浪愈發(fā)的囂張,即便此處是森林腹地,空氣中的水分似乎也被毫不客氣地被烘烤地一干二凈,大有喧賓奪主的勢頭,不斷抬升的溫度讓空間居然都隱隱約約扭曲了起來,讓乾皓即便是大口呼吸也顯得有些吃力。
極度干燥的空氣像是支天然的粘合劑,把熱量二話不說粘在乾皓的裸露在空氣里的皮膚上,乾皓發(fā)現(xiàn)自己的的幾處剛剛結疤的傷口又有了皸裂的跡象,絲絲血跡從傷口的地方流出來,讓他有些痛癢難忍。
“老一輩的總說“山火猛于虎”,原來沒什么感覺,今天算是領教了。這里簡直就成了個微波爐,話說你有沒聞見我身上的焦香味”
乾皓隨口說了幾句,接著從不足兩米高的廢墟上縱身跳下,兩只腳還沒來得及踩穩(wěn),腰間處便開始隱隱作痛,雖然那里的傷口被破布簡單地包扎了,可乾皓心里大概感覺到了,剛剛那一下傷口被進一步撕裂開來。
“對不起,我無法辨定什么才是焦香味,但是用腚想想都知道你身上這味和隔夜的屁應該差不了多少?!?br/>
潑猴瞇起眼睛,一處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雖然只是方寸大小的電子屏,上面的表情也不過是由一個個小方塊的像素風組成,得意的樣子倒是給他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把你大卸八塊然后晾在這兒?!?br/>
乾皓看了一眼潑猴,頗不客氣地說道。灼熱的空氣讓乾皓本就焦急的心情更是經(jīng)不起挑撥,腹部如同不斷添著柴火的火爐,燥熱感已經(jīng)頂?shù)搅松ぷ友?,隨時都可能噴涌而出。
“別別別,真香,可香了。”
潑猴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聽說要被乾皓大卸八塊,剛剛還洋洋得意這一下子就慫了。
乾皓沒有理會潑猴假惺惺的戲弄之言,左手抹了一下汗流成河的臉,倒不慎給擠兌一些到了眼睛里,微微的辛辣刺激著眼睛,讓乾皓一直眨巴眨巴眼睛,有點睜不開眼。
“潑猴,飛機出事離現(xiàn)在有多久了”
乾皓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問道。
“算上今天有三天兩夜了。怎么了”
“沒什么大事,只是剛剛突然有點想不通,這森林大火怎么這么遲才給生了起來。不過這倒是不打緊的事情,喏,咱們到了?!?br/>
乾皓扶著一棵有自己腰粗的樹,上氣不接下氣。
不過迎接乾皓的不是微涼的清風,也不是潮濕的空氣,而是正在肆虐著的火焰。
“所以,你只是想讓我換個地方看篝火大會”
乾皓的氣不打一出來,左手叉著腰質(zhì)問潑猴,潑猴卻顯得頗為無奈地說道:
“這里已經(jīng)是最后才燒到的地方,目前看來也是你唯一的突破口。雖然大火已經(jīng)燒到了這里,可你就沒有發(fā)現(xiàn)火勢比起剛剛那里的,這里簡直是大巫見小巫嗎”
“那你的意思是……”
“抱著被烤成乳豬的決心,從這里突圍出去。如果從這里都逃不出去,那你還是直接倒在地上,擺好姿勢等死吧?!?br/>
乾皓將信將疑地打量著潑猴剛剛一番話,琢磨了一下眼前的火勢,的確比起剛剛自己看到的要小了不少。
就當乾皓權衡利弊,終于決定要有所行動時,一只足足高有兩米開外的龐然大物沖進了乾皓的視野之中。
它的全身已經(jīng)被火焰所吞噬,縷縷黑煙不斷地從它的身上冒了出來,看樣子它的表皮和表層的肉早已經(jīng)糊掉了。兩條粗壯的大腿一路疾馳著,每一步乾皓都能感受到地面也隨之振動。雖然聽不懂它究竟在叫些什么,可發(fā)出的怵人的尖叫聲直擊著乾皓的靈魂:
它,痛苦的生不如死。
在火焰籠罩下,乾皓沒能看清它的具體長相,只能依稀見得它大致的輪廓,像是游戲中全身冒著火焰的怪物,一頭扎進了森林深處,消失不見了。
“你看看……”
潑猴突然開口說道:
“連動物都知道應該從這個地方突圍出去,你這下得信我的了吧。”
乾皓呆滯地看了一眼那只龐然大物消失的地方,一臉的摸不著頭腦的表情,心里頓時萌生了無數(shù)個問號。
“你有沒覺得剛剛的那個大家伙,它的輪廓有點像……”
“恐龍嗎,我知道哇,我也這么覺得,輪廓那么明顯……等等,恐龍”
潑猴好像也察覺到了什么異樣,立馬就說不出話來,連顯示屏上的表情都開始凌亂了。
“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虧你還自稱什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智能手表,反應還這么遲鈍,我家的諾基亞怕是都比你靠譜?!?br/>
“我這叫大智若愚,你懂什么……”
潑猴開始喋喋不休地為自己辯解,不過乾皓決定先把恐龍的事情擱置一邊,先解決眼下怎么逃生這個棘手的問題,于是注意力又回到了大火上,潑猴說的倒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雖然說這里的火勢算是小的了,可就這么直接沖進火堆里,就算不死怕也要脫層皮,起碼也要做些防護措施。”
就當乾皓一籌莫展,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時,潑猴卻見乾皓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像是在發(fā)呆的樣子,頗為不滿地說到:
“你要是有發(fā)呆的時間,還是趕緊決定是賭一把還是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br/>
“挖坑……”
乾皓低聲嘀咕了幾下潑猴剛剛說的話,接著眼睛突然一亮。
“對啊,潑猴你真是個天才!”
聽了乾皓突然的贊美,潑猴倒有些不習慣,甚至是摸不著頭腦。
“等等,你不會真的要把自己給埋起來吧,我只是開玩笑的,別當真啊?!?br/>
乾皓沒有再理會潑猴,立馬蹲了下來,右手抓起一把泥土,稍稍用力地握住,泥土卻化為類似流沙一般的東西從指縫間逸散了出去。
乾皓剛剛還滿心期待,一下子又蹙起了眉頭,一臉的一籌莫展。
“還指望在全身涂層濕泥來隔熱,現(xiàn)在看來連就泥土都被烤成了沙子了?!?br/>
潑猴聽了乾皓略顯喪氣的自語,一下子明白了乾皓之前的意思。
“用不了泥土,其他東西替代也許效果也差不了多少,不過就不知道閣下敢不敢了?!?br/>
潑猴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語氣也透露出很令人在意的狡黠。乾皓一看就知道肯定什么坑人的餿主意。
“都這個時候有什么不敢的,別賣關子了,快說!”
“喏,你的右手邊……”
潑猴朝乾皓的右手處努了努嘴,乾皓的目光隨之轉(zhuǎn)到潑猴示意的那個地方。
“右手邊沒有東西啊,除了一堆雜草和一坨……”
乾皓的眼睛瞪得巨大,目眥盡裂,好像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要我用這一大坨糞便來替代泥土你確實這倆是差不多”
“這個應該是剛剛那只恐龍慌亂之下留下的,里面含有的水分應該夠你突圍了,論作用的確是差不多呀。這是天意呀,老天都想救你,還給你送道具來了。”
潑猴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乾皓還是聽出了話語間的一絲笑意。不過雖然心里萬分抵觸,可眼下時局已經(jīng)給不了他多少猶豫的時間,而且的找不到更好的東西來替代泥土。
“你要是回頭敢把這事給說出去……”
乾皓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握拳的左手在潑猴面前晃了晃,意思不言而喻。
“知道啦,把我大卸八塊然后丟掉對吧?!?br/>
走到那個所謂的“天賜道具”旁,由于是廠自恐龍,所以這東西的大小體積也不是一般動物所能匹及的。一股腐肉混雜著胃酸發(fā)酵后的惡臭,不由分說一下子便涌入乾皓的鼻腔,嗆得乾皓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抬頭看來一眼周圍的情況,火焰正愈演愈烈,比起剛才已經(jīng)大了不少。長長吸進一口氣,一咬牙,乾皓屏住呼吸,把“天賜道具”大致地抹在了自己暴露在空氣里的皮膚表面上。
雖然內(nèi)心是抗拒的,但是從某種意義上,這一下確實很大程度上緩解了乾皓的灼熱感。
“這應該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瘋狂的事情了。”
乾皓心里苦笑了一聲,自己全身已經(jīng)涂滿了黃褐色的恐龍糞便,惡臭讓乾皓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在對比了幾個地方之后,乾皓瞅準了一個火勢相對較小的地方,二話不說便沖了進去。
雖然有了防護措施,可當乾皓真的沖進火焰里,才知道這里外的溫差究竟是有多大。要是說剛剛在沒進來是只是有點灼痛感,那乾皓現(xiàn)在的感覺就是焚身之痛。
樹干被烈火焚燒著,時不時發(fā)出“噼里啪啦”的怪響,更要命的是,不少枝干再也承受不住火焰的侵襲,紛紛“嘩”地砸落地上,其間不乏有乾皓大腿粗細的樹枝,掉到乾皓的面前,因此乾皓不僅僅得快速通過這里,同時還得規(guī)避這些“天降正義”,確保自己不被砸到。
不過兩分鐘不到的功夫,乾皓身上涂抹的恐龍糞便就敗下陣,水分在數(shù)次與熱浪的抵抗中被消耗殆盡,化為齏粉,不斷從乾皓身上脫落下來。
如此直接造成的結果,是乾皓的皮膚直接與高溫接觸,不少地方開始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
“該死,今日不會就要葬生此地了”
乾皓踉蹌著跨過了一根倒在地上的樹干,眼前依舊是一片火海。多日滴水未進,使得原本身體就已經(jīng)疲憊不堪,加之現(xiàn)在身上又有不少地方被燒傷,如今連邁開腳都有些困難。
就當乾皓滋生放棄的念頭時,一陣“嘩嘩”的流水聲讓乾皓眼前一亮。
“好像是條小溪”
想到這里,乾皓一度要熄滅的希望之火又給重燃了起來,在繼續(xù)走了約五十米的距離,乾皓終于看見了這條足以讓乾皓堅持下來的溪水。
就在乾皓喜出望外,剛剛縱身跳入溪水之中,腳下卻一軟,一下子栽在了地上,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