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厲害的人從來都貌似純良無害。
尚君禮貌躬身,對著若欣頷首道:“姑娘請回吧,我也告辭了”,說著,他摸索著沖無憂轉(zhuǎn)過身,眉宇間的凄然可憐不動聲色地填了三分慍怒七分嘲諷,他開口道:“雖然你我……也算不上認識,但在我心里,便是一面之緣、三言兩語也算是天大的緣分。無憂,無論你如何看我,但我視你為朋友。但凡我說過的話都作數(shù),若有需要,你盡管來找我!”
這話無憂都只當是耳旁風聽的,可是聽到后來,又忍不住看他,他的確是個捉摸不透的人,會不顧生死的救自己,也會三番兩次地戲弄,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他說的話又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
正想著,淳義“呼”得一擺手:“尚公子拿我們當朋友,我們也不能做不義之事!不過是去清風樓吃頓飯,咱們一起去,現(xiàn)在就走!”
“這怕是不妥吧”,尚君一臉憂慮,他眉心攢著,那樣子仿佛是個無辜且無奈的孩子。
“沒什么不妥的”,若欣語氣低緩,但滿是關切:“現(xiàn)在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咱們坐坐就走,不會耽誤的?!?br/>
說著,她看向無憂。
現(xiàn)下無憂已然是眾矢之的,她瞧著尚君,心里已然不再那么氣憤,而是變得十分好奇:“好吧,既然如此,咱們就陪尚公子走一趟。”
尚君嘴角飄起一絲若隱若現(xiàn)的笑意,正好與無憂飄過來的白眼對上,那笑意似乎也變得更加分明,仿佛是得意,又是心有靈犀。
淳義與尚君走在前面。尚君一手點著盲杖,一手輕搭在淳義肩膀。
無憂與若欣從后面看去,他倆一個敦實,一個瘦長,一個步伐謹慎,一個隨心所欲。若欣小聲問向無憂:“你昨夜未歸,真的與尚公子在一起?”
無憂嘆了口氣:“說來話長,我真的與他不是十分熟稔,不過是前日去山中買藥時遇見他,結果陰錯陽差就被困在了山里。我們之間真的什么關系都沒有?!?br/>
“真的嗎?!”若欣歪頭看她:“我怎么覺得自你碰到尚公子后,就一直緊張兮兮的,仿佛很怕他一般?”
“我會怕他?”無憂瞪大眼睛,一副渾然不屑的樣子。
此時,尚君似乎是踩到了淳義的腳,連忙躬身賠禮,那禮貌的模樣,溫和的舉止,即便說是謙謙君子也不為過。
若欣點了點頭:“是啊,尚公子這么溫潤如玉的人,大家只會敬他憐他,又怎么可能怕他呢?!”
“若欣”,無憂簡直不可置信:“你是沒見到他能上天入地的本事,也沒聽過他說得刻薄話!”
若欣嘆了口氣:“無論如何,他也是個可憐人!”
無憂翻了個白眼:“他不愁吃喝有什么可憐的”。
“唉,眼不能視物,即便再美的風景,再矜貴的寶貝,也都是一片虛無。更別說喜歡的人了”,若欣似是有感而發(fā):“就算相守一生,也不知她樣貌如何?若不知相貌,那九泉之下如何才能相見啊?!?br/>
無憂愣住,突然想起尚君的那一句:“你便是丑八怪,我也不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