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心婉一下子僵住,雙瞳盯著那手銬半晌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心臟震碎了胸腔一般,眼前出現(xiàn)了好多場景。
混亂不堪的房間,跌下7層樓那個嬌弱的女人……
血從她身體里涌出來,怎么也止不住。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像是在盯著她。
身體忍不住寒噤,一下接著一下。
冷……
她感覺身體里的血液凝成了冰,流向了心臟。
疼……
她猛的呼吸,有如針扎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打開!我沒犯法,你給我打開!滾蛋顧……”
陸心婉顫抖著雙手,盯著手銬大吼。
“閉嘴!”
一聲爆喝。
陸心婉仿佛從記憶里回神,看著駕駛坐上一臉陰沉的顧卿風。
車子開的飛快,一路壓著黃燈駛入了郊區(qū)。
10月,草長鶯飛。
墓地里冷風蕭索。
顧卿風踩下剎車,把陸心婉拖下車。
他要帶她去哪兒?
陸心婉像個犯人一路被他強拖到一個幕碑前。
她瞪目,眼前修砌整齊的墓地里,埋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父母。
陸晉元和向萌。
她猛地別過臉,想要閃躲,卻被顧卿風又扯了回來。
“陸心婉,我就知道你出來后就一直沒有看過陸叔叔和向嬸嬸!你還有良心嗎?你知道你出了事,陸叔叔和向嬸嬸有多著急嗎?如果不是你,他們不會死!”
陸心婉只覺得晴空一道閃電劈了她。
頓時魂飛魄散。
她垂下頭,沒有了剛才跟顧卿風斗氣的鋒芒,有的盡是痛苦和淚水。
當年,如果不是她,父母不會到處找人疏通。
如果不是她,父母也不會出國尋那所謂的證人。
如果不是她,父母更不會搭乘那輛突然消失的航班。
可惜沒有如果。
在她嘗盡牢獄之苦的時候,雙親去逝。
她甚至沒能看上最后一眼,聽到最后一句話。
當她得知父母去逝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不甘盡數(shù)的咽入腹中。
因為除了父母,不會再有人愿意為她挺身而出。
也再沒有人愿意去相信,她真的什么也沒做過。
直到后來,她認識了廉生。
墓地的風一陣冷過一陣。
陸心婉被禁錮的手交纏,緩緩蹲下身體。
七年了,沒有人比她更想父母。
從她出獄后的第一天她就想過來,可是,她沒那個勇氣。
始終對不起他們的是自己。
她沒有臉站在他們面前,請求他們的原諒。
世上沒有后悔藥。
回不到當初,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涌了出來。
但是她沒有出聲,顫抖著雙肩,把自己圈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要讓人看到。
“陸心婉,如果你想讓叔叔嬸嬸安息,就老實本分的上你的班,不要摻合進那些烏七八糟的事兒中!”
烏七八糟這個詞兒,就像是一把刀子戳進她的心窩兒。
她猛地抬頭,目光里湛著凌厲的鋒芒。
她側著頭,突然就笑了。
“顧卿風,你憑什么管我?你有什么資格管我?七年了,你不會還以為我對你余情未了吧?你以為我是千方百計為了要接近你才出現(xiàn)你面前吧?你是不是認為這世界除了你就沒有第二個人可以讓我牽掛了吧?我告訴你,陸心婉七年前就已經死了,是你親手殺死的!現(xiàn)在站在這里的,除了陸心婉這副軀殼,剩下的沒有一丁點關于你的記憶!顧卿風……”
陸心婉抹了把眼睛,冷風刮得眼角皮膚生疼。
瞇了瞇眼,那笑意充盈在眼底,莫名多了些生動的光彩。
“我發(fā)誓,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不會再喜歡你,也不想再看到你!就算我死了也不會對你有任何的非份之想!這樣你滿意了吧?”
她步步緊逼他,一字一句冷心徹骨。
瞳仁里有嘲諷,譏俏。
有驕傲和不屑。
顧卿風轉眸,望著公墓遠處荒涼的山頭。
喉結聳動。
劉山河的電話這時候打了過來。
就像是打破了整個世界的靜寂。
顧卿風有些煩燥的接通。
“老大不好了,11號別墅家的孩子在學校失蹤了!”
“什么時候的事?”
顧卿風雖驚訝,但仍保持冷靜。
眸子收回不由與陸心婉相撞。
陸心婉轉身便往回走。
“今天中午時候,寧睿元打來的電話,說要向我匯報些情況!”
劉山河說到這兒有些哽咽。
顧卿風明白他的意思。
定是昨晚他將自己工作證給孩子看時,證件里他的號碼被小朋友記著了。
中午到現(xiàn)在已經二個多小時了,肯定被人綁了。
而且這個時候綁寧睿元,和這案子脫不了干系。
顧卿風交待了下工作布署,具體待他回隊里處理。
便跟上陸心婉的步伐。
走到車門口兒時,陸心婉沒有動。
垂眸看著手腕上冰冷的物件。
顧卿風掏出鑰匙,打開手銬。
剛取下來,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臉上。
顧卿風怔住。
“陸心婉你……”
“這一下打你濫用職權!”
她挑釁的看著他的臉。
“顧卿風,廉生他沒犯法,我會幫他找到證據(jù)!你敢為難他試試!”
“呵……”
顧卿風冷哼,開門上車。
一腳油門兒,迅速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