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了嗎？
好吧……
——這里是分界線——
我是故事的主角。
又或者除了我以外，別人都是主角。
————
叮咚叮咚……
困。
課間用來睡覺再合適不過了。
我把臉埋在臂彎里，挪動著尋找最舒服的坐姿。
噠嗒。
“干！”
我猛然起身，大喊大叫似乎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咋了啊?！?br/>
隔壁的眼鏡仔抬起頭來撇了我一眼。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筆，在紙上畫了幾道劃痕。
“如你所見?！?br/>
桌箱里零零散散地放著幾支寫不出來的筆芯，明明里面的墨水還很多，但只要筆尖的地方摔壞了，橫豎倒著寫也都是斷墨。
“摔的好啊，于同學。”眼鏡同學出于禮貌，對我回應了一句陰陽怪氣的話，然后低下頭去看他的小說。
又是異世界龍傲天后宮嗎，還真是合你的趣味呢，眼鏡同學。
“下節(jié)什么課啊?！?br/>
我打著哈欠問道。
“英語課?！?br/>
“那上課再睡好了?！?br/>
大大小小的團體散在教室里，嘰嘰喳喳地，還是上課的時候比較容易入睡。
“于是，剛才班主任叫你?！?br/>
身材很夸張的班長走過來拍了拍我的桌子。
“叫我干嘛?！?br/>
“我怎么知道！”她翻出大面積的白色眼球，看上去著實很欠打。
然后她嘻嘻哈哈地重新融入了她的小團體，一個個笑得花枝亂顫。
可別把我惡心到了……
走道很擠，側著身過去還是擠到不少人：
“抱歉……”
“對不起……”
……
“喂喂喂，過一過！”
對方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去干嘛，老班叫你了？”
“沒錯，你真懂……”我回敬了他一下，拳頭頂了一下他結實的胸肌。
“羅曉，有女生找你！”坐在后門邊上的眼鏡仔站起來大喊。
“那我先走啦，你忙?！蔽彝督o羅曉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抱歉抱歉啦……下次聊?！?br/>
羅曉用力地把巴掌拍在我背后，然后去門外尋求他的邂逅。
我的邂逅只有那個老女人么，真是不公平呢。
……
“報告。”
“進來?！?br/>
老女人從辦公桌側邊的柜子里，掏出一張折疊凳，用手指點了點打開的凳子。
“那個……我還是站著吧。”
我用略帶青澀的聲音說道，盡量讓自己表現(xiàn)的扭捏一點。
“別擱著跟我裝了，叫你坐就坐?！?br/>
“……行?！?br/>
我的屁股沾上了凳子，調整好了坐姿，把手放在大腿上。
……
不是找我有事嗎！自己在對著電腦是怎么回事！
哦……上課鈴響了，但這節(jié)好像是她的課。
“文老師？要不我先回去了？”
我試探地問著，屁股懸在空中。
“不急，這節(jié)課先自習吧?！?br/>
文老師敲打著鍵盤，眼鏡片反射了光線讓我看不到她的眼睛。
偌大的辦公室剩下我們兩個人，空氣過于尷尬和寧靜。
百般無賴的我開始發(fā)呆，本來這就是我最佳的補覺時間。宿舍的瞌睡室友的呼嚕挺催眠的，讓我在凌晨就睡著了。
裝不下去了，我把背駝起來，叉開了雙腳。
“Sorry！Mrs.Wen。”我收回了踢在她腿上的腳。
“我也很希望能被叫‘Mrs’，但是我現(xiàn)在還是一位‘Lady’，行嗎，于是同學?！?br/>
快三十歲連男朋友都沒有可不是老女人么……拜托你學一學你教過的學生吧，他們可出息多了。
“那么請問親愛的‘Miss.Wen’，您到底找我干嘛呢。”
“這個——”
她把筆記本屏幕轉向我，“你自己看吧?！?br/>
該死的可惡的老……
“喂，這種東西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只是一個快畢業(yè)的初中生?！?br/>
“‘渣’跟你沒關系嗎？我一直都覺得你是人渣誒?！?br/>
你真的是老師嗎……
“行吧，既然文靜表姐這么講了，那我就是人渣吧?！?br/>
“好的人渣表弟。我需要你配合我的研究。”
文靜蓋上電腦，遞給我一份資料。
“干嘛，莫名其妙被貶低了人格還要干苦活么?！?br/>
似乎很正式，我打開了文件夾。
“心理學研究……需要實驗對象……”
“這是亂來的吧。”
我裝作平靜地合上文件。
“幾天前校長找到我，叫我負責的。”
老女人摘下眼鏡，抓了抓頭發(fā)，讓它看起來有些凌亂。
“你爸應該在跟你開玩笑吧，還能有這樣的研究的？而且這有什么用?！?br/>
“不知道……?。∧愎芩?，要不是他管著這么大一個學校我才不幫他呢。反正你也只是負責被收集信息而已，看到就下手，數(shù)據(jù)收集夠了就分手。”
“靠……那不就是渣男么。那憑什么找我?！?br/>
文靜詭異地笑了笑，翹起二郎腿，“你剛剛不就承認過嗎，你是人渣?。 ?br/>
啊，這……
這個世界是怎么了。
“等等等等，意思是……我來當那個最該死的人？”
她用力地點點頭。
該死的老女人，像羅曉那樣的不行嗎！
“我當然要照顧我親愛的表弟啊！”
“那可真是謝謝了……”
文靜站起來，把課本卷起來，拍在我的腦袋上。
“走吧，該上課了，我的英語課代表?！?br/>
唉——
——這里是分界線——
“翻開課本……今天我們講講這里的語法點……”
老女人講課很催眠，我側著枕在了手臂上，舒服地坐在后面觀察教室里的人。
“喂，你表姐找你干嘛啊?！?br/>
眼鏡仔八卦地抓著我的肩膀。
“沒什么?！蔽肄抢燮?，不想理他。
“切，裝什么……誒誒誒，我跟你說，聽說余嬋跟外面的混混搞在一起了?！?br/>
我抬起頭看了看前兩排坐得端端正正的余嬋，我似乎沒辦法將一個 久居年級榜一 的乖乖女跟 喜歡“那樣的” 掛起勾來。
修得短短的馬尾沒有擋住她干凈白皙的頸部……
別擋別擋！
靠，沒法看的多一點了，該死的羅曉長得那么大只。
“喂？你咋了……”
我的視野里出現(xiàn)一只厚實的手。
“你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你不會是喜歡余嬋吧？不會吧不會吧？”這個戴著眼睛的胖子笑得很猥瑣，我都不明白之前選座位時我怎么會挑這種人做同桌。
胖子屁股下面的凳子只有兩只前腿支撐著，正在令我惡心地前后搖晃。
我用力踢了一腳凳子的支撐部位……
“我＊你媽！”
眼鏡同學轟隆一聲坐在了地上，木質的椅子直接給他壓塌了。
哈哈哈哈——
教室里洋溢著快活的氣氛。
我笑得很大聲，余光瞥見了羅曉的前桌。
余嬋沒有笑，直勾勾地看著我。
真無聊……不想笑了。
“那么就請于是同學和林聰明同學為我們表演一下這一段吧。”
老女人拍著桌子，整治紀律，順帶整治我們。
“演啥??！我可不會?。 迸肿觿倓傔€在痛的慘叫。
“ ‘Role－Play’，演繹課本里面的劇情哦?！?br/>
樂于助人的班長在隔壁喊道。
“哦哦哦哦！”
好心的同學們給我兩送上了掌聲。
林胖子英語很好，老女人為了讓我的英語成績上去，非常好心地一直沒有拆開我們兩個同桌。
“誒，你咋辦啊……”
林胖子小聲對我說。
肉厚嘛……整多了也就習慣了，胖子好兄弟嗷！
“走一步算一步唄……你看他們起哄起得多厲害?！?br/>
話是這么說，但我還是不情愿地站起來。
“我看看啊……”
胖子一邊走向講臺一邊發(fā)出尖叫。
有一說一，胖子活躍氣氛有一手，放在古代可以當個戲子。
我站在講臺上，臺下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看著我。
初中三年都沒有記全班里人的名字，有好幾張陌生的臉讓我有些慫。
“呃……那個，大家好我叫于是……啊，不對，沒什么了……”
我＊＊的到底在干嘛！
哈哈哈哈——
這個位置可以直接看到余嬋，她捂著嘴，似乎憋笑憋得很難受。
我不要以這種方式活躍氣氛。
真是有夠惡心的。
“……What about you？”林胖子的聲音突然很響。
“?。堪?，哦。I'm fine……”
我真是個傻＊。
當笑聲是因為你自己的窘境響起的時候，你才會覺得地獄也不過如此。
……
叮咚叮咚——
“OK，Class over。It's time to have lunch。”
我負責幫老女人收拾殘局，看著一張張笑意未盡的臉拉扯成丑陋的抽象畫。
“你以前是這樣的？”老女人把手抱在胸前。
我不是一直這樣么。
“哦……可能是有點忘了吧，我記得你之前沒有那么蠢的。”
“老年人需要經(jīng)常動腦才不會老年癡呆?！?br/>
我跟著她到了辦公室。
“閉嘴吧你，趕快搞飯吃！”
老女人從桌子里掏出兩個飯盒，塞進辦公室的微波爐里加熱。
“老爸是校長還真是能為所欲為啊……”
“表姐是班主任不也差不到哪里去么？上次在操場打群架的事你忘啦？”
微波爐發(fā)出嗡嗡的聲音。
“……全部都被開除了是么?！?br/>
“敢因為我老弟長得太帥就群毆他也太過分了！”
會說話就出本書。
“恩，沒你帥?！?br/>
“哈哈，那可不！”
不在工作時間的文靜老師還真是……
?！?br/>
啪。
啪！
“這份你的。”
我掀開蓋子。
“今天你沒什么問題吧？”
我用筷子挑開飯里的肉，夾起一口青菜送進嘴里。
“你咋不吃啊……”
“我家吃不起?！?br/>
“現(xiàn)在還有哪家吃不起肉啊……”
文靜喃喃地說。
“那你總不能讓我白做吧？”老女人擺出她當班主任的樣子。
“得了吧，我說今天怎么比較難吃……”
我假裝痛苦地咀嚼著。
“哈？”老女人漲紅了臉，“你知道我多早起來就做這個嗎。我看你在學校吃不好專門給你做的，還嫌棄……我……我……哇……”
竟然真的有水滴從她眼里流出來了……
“行行行文大廚，騙你的，其實很好吃的……”
我猛塞幾口。
“真的嗎，你沒騙我嗎……”
文靜用可憐的表情看著我。
“嗯嗯嗯！沒錯沒錯！”我用力點了點頭。
“哈哈哈！我就知道！”
老女人瞬間破功。
她才是初中生吧……
受不了。
永遠沒其他老師的辦公室，我想起來著好像已經(jīng)變成文靜專屬的辦公室了。
“你快點吃，等會你記得洗干凈哦！”
“知道了……”
我轉身往外面走去。
“！”一道身影匆忙躲開。
有人嗎？
那是……余嬋嗎？
——這里是分界線——
于是很討厭安靜，也很討厭熱鬧。
于是喜歡對別人惡作劇。
于是性格很多變。
于是于是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