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白色面包車開進(jìn)院內(nèi),兩對穿著婚紗的女子從車上下來,后面跟著人幫提著裙子,有人在車上丟礦泉水空瓶子出來。
“走,看,看新娘子去?!绷_大喜說。
“我鄙視穿婚紗不穿高跟鞋的?!卑肿诱f。
“老大,我有個生財之道?!绷_二喜說?!拔覀冊陂T口收費(fèi),凡是來教堂拍婚紗照的,一律收錢?!?br/>
“收錢也輪不到我們收,這教堂要開業(yè)了,只能教堂收。”包胖子說。
“我是說收他們垃圾費(fèi)和停車費(fèi)?!绷_二喜說,“一次收十塊?!?br/>
“好主意?!绷_大喜說。
“老大,給你說個事,韓大榮回國了?!卑肿诱f,“他要結(jié)婚了。”
“不是說紅色,通,通緝令抓他嗎?”羅大喜說。
“沒有的事,外面瞎傳的?!卑肿诱f。“他現(xiàn)在可是億萬富翁,生意做的很大,現(xiàn)在開的是幾百萬林肯房車,我給你們說,那車太氣派了,最新款的林肯?!?br/>
“林肯在國外很便,便宜的。”羅大喜說。
我咳嗽了兩聲,感覺有痰吐不出來似的。
韓大榮早年在鳥圍村和包胖子爹一起賣避孕套,生意虧了。他的第一桶金是和計劃生育部門弄那個避孕套投幣機(jī),發(fā)家后做嬰幼兒紙尿褲,進(jìn)口奶粉 ,兼賣成人吹氣娃娃壯陽等日用品。后來又開移民公司,生意也很火爆。
攝影師要帶人進(jìn)教堂拍,被神父攔住了。
一輛貨車開得飛快,卷著塵土停了下來。
開貨車的司機(jī)跳下來,他手里拿著兩張紙,嘩啦抖動著,“誰是蚯蚓干神父?來接貨,瓷磚和吊燈?!?br/>
神父走過去,“我不是蚯蚓干,我叫邱引鋼,邱少云的邱,引號的引,鋼鐵的鋼。”
“簽字?!必涇囁緳C(jī)說?!澳愫叭粟s緊卸貨,我還有活,這電話正催著呢?!?br/>
“喊人?不是你們給卸貨嗎?”邱引鋼說。
“沒有的事,趕緊喊你的人卸貨?!必涇囁緳C(jī)說。
“我們這只有修女,這么多的貨,怎么卸???”邱引鋼說。
“這不是人嗎?”貨車司機(jī)手指我們。
邱引鋼扭頭看著我們,“你們能幫著卸貨嗎?把這些搬到教堂里就可以了?!?br/>
“可以,沒問題。”我說。
“要收費(fèi)的。”羅二喜說。
“怎么收費(fèi)?”邱引鋼說。
“給你個優(yōu)惠價,八百塊,我們就幫你全部搬進(jìn)去。”羅二喜說。
“少一塊都,都不行?!绷_大喜說。
“太多了,太多了?!鼻褚摀u著頭。
“你說多少?”包胖子說。
“八十塊錢?!鼻褚撜f?!吧系蹠o你們想要的。”
“我要兩個大屁股洋女人,你給上帝說說?!绷_二喜搓著手。
邱引鋼雙手合十,默念著什么。
“我說神父,你抓緊了,就只有二十個箱子。”貨車司機(jī)說。
“真的沒有人呀?!鼻褚撜f。
“神父啊,你趕快禱告給上帝,讓他派搬運(yùn)工過來?!卑肿诱f。
“算了,不收錢了,我們幫著搬。”我說。
“老大,你沒搞錯吧?”羅二喜一臉驚訝。
“沒搞錯,搬吧?!蔽姨宪?,“全當(dāng)做善事了?!?br/>
神父手指點(diǎn)點(diǎn)戳戳自己的胸口,“感謝主的恩賜,阿門?!?br/>
把一箱箱瓷磚搬下車,然后我們再扛進(jìn)教堂里。
教堂正在修繕,兩個工人吊在高空中上裝著心型的白色吊燈。
前面長椅跪著七八個修女,每人拿著書在朗誦:
上主是我的光明,我的救援。
~~。
“我們幫他們搬東西,為,為什么神父要感,感謝上帝?”羅大喜說。
“這他媽的地球都是上帝創(chuàng)造的,你說不感謝上帝,那要感謝誰?感謝你?”包胖子說。
“地球是上帝弄,弄的?”羅大喜說。
“地球算個球?上帝說要有光,這世上就有光了?!卑肿臃畔孪渥?,“上帝還說,要把這光分為白天和黑夜,所以就有了白天和黑夜。”
“上帝這么牛比啊?!绷_大喜說。
“哎,有兩個洋妞長得很漂亮,我看到腿了。”羅二喜說。
“穿高跟鞋嗎?”包胖子問。
“外面還有幾箱子?”我說。
“還有兩箱?!卑肿诱f。
出了教堂的大門,就看到幾輛黑色的車開進(jìn)來,一輛黑色轎車上還插著五星紅旗。
“這哪國的車?”羅二喜說。
“這中國的國旗,你說哪國的車?”我說。
“是韓大榮的車,你們看,林肯房車?!卑肿诱f。
“他,他來干這里干嘛?”羅大喜說。
一個梳著馬尾辮,穿西裝的中年男子從車上下來,他手里拿著煙斗,緊接著一個穿婚紗的年輕女子下來。
“原來他也來這里拍婚紗照?!绷_二喜說。
“我草,他留,留個胡子我都認(rèn)不出來了?!绷_大喜說,“還弄個女人辮子?!?br/>
科爾從一輛面包車上下來,他脖子上掛著照相機(jī),手里提著收錄機(jī)。
“二喜,科爾是不是拿我們的收錄機(jī)?”包胖子說。
“沒錯,我五十塊一天租給他的?!绷_二喜說。
“租少了?!卑肿诱f。
“拍他媽的婚紗照,他拿收錄機(jī)干球?”我說。
“神父,趕緊把門口的箱子弄走?!币粋€戴墨鏡穿西服的男子喊道。
“這就搬,這就搬?!鼻褚撜f著去搬瓷磚。
邱引鋼以極快的速度,把兩箱瓷磚搬了進(jìn)去。
穿婚紗的女孩個頭很高,頭飾銀光閃閃,手指上的鉆戒能亮瞎狗眼,她長得像混血兒,撩起裙子時露出腿,修長,光滑。
與其他拍婚紗的女孩不同,她穿著一雙白色高跟鞋。
韓大榮嘴里叼著煙斗站在臺階上,女孩下了兩個臺階,小鳥依人。
婚紗公司一幫人圍著他們,光抗攝像機(jī)的就有三個。
韓大榮打了一個響指。
收錄機(jī)里響起了歌聲:
我怕來不及
我要抱著你
直到感覺你的皺紋有了歲月的痕跡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
直到失去力氣~~。
“no,no!”韓大榮喊道。
歌聲停止。
“這歌好聽啊?!卑肿诱f。
“這歌過時了。”羅二喜說。
科爾換了一個磁帶,很快響起了歌聲,這歌竟然是《餓狼傳說》:
她熄掉晚燈
幽幽掩兩肩
交織了火花
拘禁在沉淀
~~
她加上嘴巴 給我做磨練
洶涌的愛撲著我盡力亂吻亂纏
偏偏知道愛令我無明天
愛會像頭餓狼嘴巴似極甜
假使走近玩玩她兇相便呈現(xiàn)
愛會像頭餓狼豈可抱著眠
她必給我狠狠的傷勢做留念
她倚著我肩 呼吸響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