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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春桃樹剛萌花時,她曾折了枝拿去給玉嬌看。本來還想著哪日去那邊作畫,但忙來忙去沒一點空閑。
同行的幾個春風(fēng)閣的姑娘無論到哪兒嘴都不閑著,邊說邊走,嫣然巧笑兮,一路走到城西桃林,引來不少路人的目光。
杜若淡然自若的跟著她們,兩旁入眼的都是青蔥綠色,風(fēng)過去,樹上嫩葉便搖晃起來。過路的行人面上帶笑穿著薄衫,幾個孩童從遠處跑過來,經(jīng)過她們身邊時又嬉笑打鬧著跑走。
桃林很大一片,樹上桃花爛漫,朝遠處蔓延開來,恣意芬芳,地上落了一層花瓣。
幾個人提著籃子走進去,余貞兒轉(zhuǎn)頭對杜若道:“這樣美的景色,你若得閑,給我畫幅像吧?”
“去我們寶華裳做衣裳我就給你畫,畫不收錢。”杜若道。
余貞兒笑著道:“你真是時時刻刻都在做生意,好,我想想再回你!”
幾個人放緩了步子,有的采摘桃花,有的拿花往對方頭上插,互夸又互損。
杜若心情也變的輕松自在,折了花往籃子里放,有些帶著花苞回家插瓶子里頭,還能看幾日。余貞兒她們幾個說要回去做桃花餅桃花羹,她覺得做這些吃食甚是麻煩,不如擺在鋪子里看。
往前走的時候,杜若聽到有人在吹簫,蕭聲悠揚婉轉(zhuǎn),盤旋在這附近,襯著這如畫美景,令人陶醉不已。
往周圍看去,花枝掩映,也尋不到吹簫的人。
過了一會兒,籃子里放滿了,幾個人便繞了一圈往回返。
一個興奮的道:“縣衙那位面容俊美的師爺家就在這兒附近!我們仨這幾日都從他們家門口路過!”
“快別說了,羞不羞啊,你還站墻外喊人名字呢!”
“你想喊不敢喊,怪我么!”
杜若聽了鼻子里不由得發(fā)出一聲冷哼,那人衣冠楚楚,實則敗類,蒙蔽這些天真的女人!
轉(zhuǎn)過一處墻院,走到一條斜道上,一個姑娘笑嘻嘻指著前面道:“快看,那兒就是宋師爺家了!”
杜若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她之前和小管來那次是晚上,看不清楚,今日白天一看,幾間瓦房漂漂亮亮處在那兒,寬敞雅致。墻頭上爬著青藤,藤蔓上開著五顏六色的小花兒,門口種著幾棵花樹,此時開的正艷,招蜂引蝶。
“你們說他此時在不在家呀?”一個姑娘掩唇笑道。
“白日里興許在衙門做事呢,也興許在家!”
“走,咱們走近些!”
杜若默不作聲的跟著走了過去,心里頭為她們擔(dān)憂,女人若只看臉,不看內(nèi)在品行,將來可是要吃大虧的。
“不知道他家里頭怎么樣?”
“人家是衙門的師爺,聽說烏大人重用他,必定不愁吃穿!”
“噓!小聲些!誰膽子大?喊兩下他的名字,喊完咱們就跑!”
其中一個笑盈盈的從籃子里拿了桃花枝,揚手扔進了宋家院子里。
另外幾個看了連忙效仿,大家紛紛拿桃花枝往墻那邊扔去,樂此不疲。
杜若見此情形,趁亂從地上撿了碎瓦塊,也跟著揚手扔了進去。
等第三次撿起瓦塊往墻上扔的時候,手忽然被人從后面抓住了,她回頭看去,大驚失色,手中瓦塊也啪嗒掉在了地上。
宋居安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執(zhí)蕭,面色很是不善。
春風(fēng)閣的幾個姑娘發(fā)現(xiàn)了宋居安,驚呼出聲,一個個提著籃子滿臉通紅的跑遠了。
杜若想抽回手,奈何他抓的太緊。
蘇明揚站在一旁,見宋居安抓著她不放,喊了一聲‘先生’,又擔(dān)心的望向杜若。
婁息一臉看好戲的雙手抱著胸,笑聲很大。
“你松手!別人也扔了,你專抓我做什么?”杜若紅著臉道。
難得做一回壞事,就被人抓個正著,老天爺真是和她過不去!
“別人扔的是什么?你扔的是什么?”宋居安沉著臉反問。
“……拉拉扯扯的,叫別人看見不好,你先松開!”她說話時底氣顯然不足。
真是不能做一點虧心事……
宋居安冷笑一聲,將另一只手上的玉簫遞給婁息,接著從她籃子里拿了幾個桃花枝,遞到她面前,“扔進去我就放你走!”
杜若與他僵持了一下,只好接過去,揚手扔到了墻那邊。
宋居安又拿了幾枝遞給她,“接著扔!”
杜若不情不愿的接過去,繼續(xù)往墻頭那邊扔。
“這幾枝也扔進去!”宋居安又遞給她幾枝。
“你有完沒完!”她生氣的道。
“先生,你別為難她了?!碧K明揚又道。
宋居安依舊抓著她的手腕,等著她。
“再扔我籃子里就沒了,我回去要做桃花餅!”她與他怒目而視。
什么破衙門的師爺!得罪了就得罪了!
宋居安將手中那幾枝放入她籃子里,松開了她的手,道:“都到了家門口了,還不進去?”
這時候杜若忽然看到蔡氏拄著拐棍在門口站著,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出來的,臉上并沒有她記憶里的憎惡怒容,只是望著她,叫人猜不透她的情緒。
她嚇了一跳,心里頭那種緊張感立刻涌出來了,轉(zhuǎn)身便走。
“夫人!”身后婁息喊了她一聲。
杜若走的步子更快了。
“我們進去吧!”宋居安對蘇明揚道。
蘇明揚點點頭,又回頭望了一眼杜若離開的方向,心底洇開了點點愁緒。
“蘇公子以后多來走動,你宋師爺當(dāng)年真是像,不通世事,溫和周到,謙謙君子,我看你將來必定有所作為,只是得歷練歷練才行……”婁息邊走邊道。
“娘,你怎么站在這兒?”宋居安問蔡氏。
“如蘭怎么不回來?怎么也不和我說話?”蔡氏經(jīng)他攙扶著轉(zhuǎn)身。
“許是沒看見您,她鋪子里忙的很?!彼尉影步忉尩?。
杜若走的很快,一直走到春風(fēng)閣附近才停下來,心中懊惱不已,早知道她出門該看黃歷!看見一些不該看見的人!
回到鋪子里,小管朝她籃子里看了一眼,道:“怎么這么點啊杜姐姐?”
“別提了!”她把籃子往桌上一放。
坐了一會兒,她去了旁邊寶華裳。拿著寶蝶和馮寧做好的荷包觀賞片刻,又吩咐小管去街上買幾個瓷盤,不要帶花兒的。
“你們兩人手藝真是好,希望別在我這兒埋汰了!”杜若笑道。
“說什么呢,你賺不到錢還要發(fā)我們工錢,我們才過意不去?!睂毜残χ馈?br/>
“是啊,真是愁人,一上午了沒個客人……”馮寧抱怨起來。
杜若知道她喜歡抱怨,便也不開導(dǎo)她。
等小管從外頭買回來白瓷盤子,她又和他搬來兩個桌子兌在一塊,放在門口,將盤子擺在桌上,繡好的荷包放在盤子上,又去拿了幾枝桃花,點綴在一旁。
“弄這些做什么?”小管不解。
“就是叫賣相好看點?!倍湃舻溃盎仡^拿香將這些荷包熏一熏,拿起來香香的,擱在這上頭。”
“好?!毙」軕?yīng)聲,“可盤子比荷包還貴呢!”
“沒關(guān)系,以后一直要用。”
這時蘇明揚從外面走了進來,神色看起來有些匆忙,見了杜若,他稍微松了一口氣,走上前問道:“如蘭姐,你沒什么事吧?”
杜若搖頭,“沒事,你怎么來了?快坐!”
“我……我是從先生那兒來的?!彼麧M懷心事,憂心忡忡,“先生想必放不下你……”
“隨他去吧,你今日怎么沒去學(xué)堂?”
“學(xué)堂里今日不上課,我娘叫我去請先生去我們家吃頓飯?!碧K明揚解釋道,“不過先生沒應(yīng)允,說改日再去?!?br/>
杜若點頭。
“我明日中午再過來找你,現(xiàn)在還要回家和我娘說一聲。”他起身道,急匆匆跑來氣息終于平穩(wěn)了些。
“好,你慢點!”杜若送他出門,走到門口看見擺著的荷包,又道:“這幾個荷包,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送你一個?!?br/>
“不了,我已經(jīng)有一個了?!彼α诵?,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杜若望著他離開,又轉(zhuǎn)身上了樓。
站在那磨了會兒墨,她又在房內(nèi)走上幾個來回,接著又出門叫了小管進來。
“杜姐姐有什么吩咐?”小管道。
“來咱們寶華裳的客人,需要有個待客之道,不能像錦芳齋一樣。對待客人不要低頭哈腰,不要搖尾垂憐,雖恭敬但不獻媚,不要急著賣東西。”杜若道。
小管似懂非懂。
“等會兒我先給你說一說,你需要記住哪些東西,比如布料、樣式、圖案等等,需要給客人介紹,還要量尺寸,以后有什么我再和你說?!倍湃粲值?。
小管點頭。
“你等會兒去街上買些鞭炮,在門口點一下,開業(yè)五折?!倍湃粝肓讼胗值馈?br/>
似乎準(zhǔn)備的不夠充分。
“嗯!”
下了樓,寶蝶正和余貞兒說話,見到她連忙道:“貞兒姑娘要做衣裳!”
“你想好了?”杜若笑著問。
“想好了!”她笑著走過來,走到跟前聲音低下去,“我要你幫我畫個冊子,上回衙門來人辦事,宋師爺將我那春宮圖收走了!真是氣死我了!”
杜若:“……”她也氣死了……
“他怎么知道的?問了你什么?”杜若問。
“打架東西亂飛時撿到的,我說是你畫的,他問了幾句,也沒多問,只說收走交罰銀!”
杜若冷笑,她提筆作畫這事兒宋居安想必很是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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