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將時間都變得漫長。
被黑洞吞噬的整個過程中耳畔回蕩著一陣陣疾風刮過的聲響。
這種下墜的感覺最多持續(xù)了二十米,腳便挨著了地面,錯亂的空間感終于消失。
白青嶼定了定神,第一件事便是抬頭朝上方看去。
明明他們剛剛是沿著升龍瀑由下至上,中途忽然被一個黑洞給吞噬進來,按理說現(xiàn)在他們所處的地方,該是一個山洞。
可除了一開始下落那會兒,一切被黑暗籠罩著,現(xiàn)今淡淡的紅光又落了下來。
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絕非一個山洞,因為白青嶼看到了天上那輪詭異的月亮。
剛剛出現(xiàn)的那個黑洞,竟是一個入口?
淡淡紅光籠罩下,四合不見可怖的尸身林,天地蒼茫一線,仿若沒有盡頭,最奇怪的是他們腳下的地面,并非泥土,而是鱗次櫛比,仿若妖獸的鱗甲一般的黑色石頭。而在他們不遠處還立著不少石頭雕像,有人形有獸形,臉上的表情都顯得極為驚恐,仿佛是在臨死的那一刻被硬化成了石頭,顯得極為陰森可怖。
白青嶼朝側(cè)面看了一眼,黑澤就在一旁,俊臉上蒙著一層寒霜。
“怎么了?”她低聲問道。
黑澤薄唇緊抿,道:“我聯(lián)系不上雪宴?!?br/>
白青嶼美眸一閃,試著在心里呼喚了一下果然也沒有半點反應(yīng)。
好在燭蟲蟲和小八在她的身體里尚能感受到一些情況,用妖識與她交流道:“雪宴應(yīng)該沒什么事,更何況還有鳳三狐貍在。不過這地方真有些邪門,妖識在這里居然沒什么用。”
白青嶼暗中點頭,剛剛她雖眼睜睜看著雪宴他們沉入毒沼,但有鳳瀾淵在肯定不會有性命之憂。倒是現(xiàn)下她和黑澤所在的這個地方,這個忽然出現(xiàn)的黑洞入口似乎連鳳三狐貍也沒有料到。
果然金大腿也不是萬能的,這地圖等級太低,反而不利于鳳三這種大佬發(fā)揮優(yōu)勢?。?br/>
“余姑娘,你沒事吧?”一只手從后摸了過來,白青嶼并未回頭,一股無形的妖力從她身上迸射而出,直接將那只手給彈開。
她緩緩轉(zhuǎn)過身,就近一張怨毒不已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莫雨牙關(guān)緊咬,臉色發(fā)白,右手顫抖的同時,一滴滴黑血從他的指縫里流了出來。
“這么快就憋不住了?”白青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莫雨咬牙切齒的看著她,澀聲道:“你一直都沒相信我?”
“廢話!”白青嶼真想去給他的智商續(xù)點費,就他那粗淺的計倆和拙劣的演技能糊弄的了誰?“同一坨屎,還能不開眼的去踩上兩腳不成,正當自己是黃金?。俊?br/>
莫雨臉色無比難看。
崇彥忽然大步走過來,對著莫雨就是一耳刮子扇了過去,佯怒道:“狗東西,你竟敢對余姑娘下毒手!”
莫雨捂著臉頓時不說話了。
崇彥暗罵了一聲廢物,他原計劃是讓莫雨先取得白青嶼的信任,待他解決的鳳瀾淵等人以后,讓莫雨動手給白青嶼下毒。
到時候,若是白青嶼識相肯乖乖順從與他,他自樂的英雄救美,對她溫柔點。若是還繼續(xù)拿喬,他變可以解藥作為要挾,將她徹底馴服成為自己的胯下玩物。
可這完美的計劃,卻被莫雨這草包給毀了!
白青嶼嘲諷的看著他二人,事到如今,這雙簧還能唱下去?
崇彥看清她的表情,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散了下去。
“余姑娘這樣看著我做什么?”
“因為臉皮如你這般厚的人實屬少見?!卑浊鄮Z一本正經(jīng)的回答道,她美目掃過后方的韓梅等人,卻見他們神情不但沒有絲毫緊張竟連半點傷心之色也沒有。
剛剛他們可是損失了不少同伴?。?br/>
看韓梅等人的神情分明是早有準備,只怕,這一切都在崇彥的算計之中。他從一開始就準備讓那艘竹筏上的人去做炮灰。
不過,這又是為什么呢?除非……
“看來余姑娘是全明白了,不過你現(xiàn)在才知道也不算太晚?!?br/>
“的確不晚。”白青嶼美目輕瞇,偏著腦袋輕笑道:“先是讓莫雨假裝投誠,路上他幾次出言提點估摸著也是你們的授意,待我‘相信’他是真心悔改后,再讓他來個釜底抽薪,給我下毒,好方便你英雄救美。然后你便可順勢贏取我的信任,再以解藥操縱使我能對你聽之任之?”白青嶼說完,直接鼓起掌來,大嘆道:“你戲可真夠多的!”
“你現(xiàn)在知道了又如何?你們書院現(xiàn)今只剩兩人,還會是我們的對手嗎?”崇彥嗤笑一聲,“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保準接下來你日后榮華富貴享受不盡?!?br/>
“在我想清楚要不要聽你話之前,還有一事兒我很好奇?!卑浊鄮Z美目一厲,寒聲道:“我只是好奇,你煞費苦心繞那么大彎子,不惜將自己人也給搭進去,究竟是想要什么,你們此行的目的怕是并非九陰果那么簡單吧?”
“的確,只是九陰果的話,無須這么麻煩。”崇彥嘴角一勾,“不怕告訴你,咱們現(xiàn)在所處的這個地方乃是荒神之墟第一層與第二層的一個夾縫。這地方雖沒什么危險,可是要如何進入如何離開,全得依仗本少爺!”
“你進來的方式是以自己的同伴為引子,引來那些陰鬼?”
“準確說,是用他們的血作為獻祭。只有以恐懼怨恨的血液澆灌的花朵,才能開出最鮮美的果實?!背鐝┳藨B(tài)恍若一個邪教頭目滿臉沉醉,白霏雪、韓梅等人慢悠悠的走到他身后,那場景當真若幾名邪教分子一般。
白青嶼爬滿了一身雞皮疙瘩,強忍著一腳將這家伙踹死的沖動,耐著性子繼續(xù)看他的表演。
崇彥神情無比得意,勾唇道:“你不是好奇本少爺是為了什么嗎?那便隨我來吧。”
白青嶼和黑澤對視一眼,跟著他朝前而去。
越往前走,那些詭異的石化雕像越來越多,忽然一個濃郁的香味傳來了過來,白青嶼眉頭一皺,只覺這股香氣之下還帶著一絲絲令人作嘔的尸臭。
前方一個巨大的土包映入視線,那土包之上生長著一株艷麗的植物,枝干婀娜宛若一名女子般,頂端上巨大的花葉朝下耷拉了半截兒。,一縷縷鮮紅的液體流淌在那植物身上,遠遠看仿若一人剛被剝了皮,那香味便是從這詭異植物上傳來的。
咕隆,咕隆……
奇怪的聲音忽然響起,就見那詭異植物開始胡亂顫抖,半露的花房里似有沸水煮開了一般,噗的一聲后,它的花葉全部耷拉了下來。
密密麻麻的球形果實顯露出輪廓,一個、兩個、三個……隨著那詭異植物的顫抖,這些球形果實也似活物一般的蠕動了兩下,露出了正面……
那分明是一顆又一顆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