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到第四天才轉(zhuǎn)到我們家。
她應(yīng)該也是第一次見到我婆婆大人,不過米娜自來聰明,看到她的同時就滿臉含笑地叫了一聲:“蕭伯母好?!?br/>
婆婆跟在蕭宅里接待我們時一樣,只微微看她一眼,然后點個頭,輕聲說:“進來吧,安安在里面。”
米娜的腿往客廳里邁,但是眼睛去跟著她進了廚房,好一陣都沒收回來。
我耐心地等她回了神才小聲問:“干嗎呢?眼珠都要掉出來了?!?br/>
米娜趕緊捂捂自己的眼,然后又轉(zhuǎn)頭往廚房里看一眼才神秘地回我:“現(xiàn)在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難受了?!?br/>
這種難得的認同感幾乎讓我熱淚盈眶,瞥她一眼說:“你如果早一點說來我家,我也不勞她的大駕了,你都不知道每天在家里我真的如坐針氈啊?!?br/>
米娜用一只手罩著我的耳朵小聲問:“她刁難你嗎?”
我搖頭,干脆拉著她去臥室里說,省得萬一婆婆大人出來,看到我們兩個咬耳朵更尷尬。
看得出來米娜也沒有從前那么自在,劉姐在的時候她來我們家從來都不會輕手輕腳的,跟我說話也很大聲,可是現(xiàn)在幾乎想把自己縮小數(shù)倍,鉆到我耳朵里去。
直到臥室的門上,兩個人好像才有少許的安全感。
她往門口看一眼問:“她又沒怎么著你,你有什么難受的?”
“就是因為她沒怎么著我才難受呢,你想想看啊,她是蕭閔行的媽,是我婆婆,卻每天在家里伺候我,而且還要幫我們洗內(nèi)衣……,我簡直要瘋了?!?br/>
米娜張大了嘴,半天才問出一句:“不是吧?”@^^$
“是啊,現(xiàn)在整的我都快精神緊張了,每次只要一換下來,就偷偷地躲著趕緊洗好,生怕被她發(fā)現(xiàn)?!?br/>
米娜過了一會兒才問我:“之前劉姐在這里也做這些事情嗎?”
我搖頭說:“沒有,她只把外面的衣服洗好就行了,內(nèi)衣一直都是我自己洗的,又不是生的金手,況且這是很隱私的東西,我也不好意思給別人啊?!?br/>
現(xiàn)在是我也奇怪了,既然劉姐沒有告訴她,那她為什么要過來跟我搶洗衣服呢?
米娜也說不明白,跟我苦著臉坐了一會兒才問蕭閔行的看法。!$*!
我把之前蕭閔行的話說給她聽,這姐們兒又是好一陣沉默,半天才看著我問:“你說這老蕭是不是想借這機會讓你跟他媽媽接觸一下,拉拉關(guān)系呢?”
這個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他根本沒必要這么做,因為蕭太太不可能永遠跟我們住在一起,而我們一年也不回蕭宅幾次。
最重要的是他們家里一向人情冷淡的,以前蕭閔行也從來沒跟我說過什么,怎么突然就想讓我跟他媽拉關(guān)系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都是真的,但我的性格他多少也清楚一些,別人對我怎么樣,我就也怎樣對別人,面對蕭太太的冷淡,既是她對我做出一些行為上的妥協(xié),也只會讓我想離她的更遠,連最初想了解的心都沒了。
米娜以前對蕭家不太了解,后來看到他們?nèi)ブ切泄爵[事,還奇怪地問我:“怎么還有這樣的兄弟呢?”
所以現(xiàn)在雖說看著婆婆古怪,大概也不會想到會是那種情況,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也不想把蕭家說的太過不堪,畢竟自己到現(xiàn)在也什么都不了解,就只能搖頭當什么也不知道。
婆婆也沒有刻意地招待米娜,我們兩個躲在臥室里說話,她就忙她自己的事情,中間還把切好的水果盤和堅果盤端進來給我們吃。
米娜就怪怪地給我遞了個眼色,直到她出去才說:“像這樣的婆婆你哪里去找?人家是只做事不說話的,你想想現(xiàn)在很多的婆婆,狠不得連兒媳婦穿什么牌子的內(nèi)褲都要管,那你受得了?”
婆婆大人做事是沒得說,來了之后連我自己都接受不了,因為看慣了她在蕭宅什么也不做的樣子。
“不過說來也奇怪啊,蕭家在十年前可是海城首富啊,那時候整個商業(yè)圈內(nèi)就沒有他們不敢做的事,我聽人說,家里光是保姆,保全都好多個,按理說根本就用不上蕭太太做事的,她怎么看上去很熟的樣子,照顧你還無怨無悔的?”
我回答不出來米娜的這個問題,因為我自己也想了好多天都想不通。
中午蕭閔行意外地回來吃午飯,看到米娜在也只是隨意地打聲招呼,飯后并沒在家里多停留,說還有事,就走了。
他整個過程中,也沒跟婆婆大人說幾句話,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像過去對劉姐那樣,反而是處處照顧我。
婆婆安靜地坐在餐桌的一頭,吃著面前的食物,也一句話不說。
整個氣氛都是尷尬的,連米娜都不時往我這邊看一眼。
等蕭閔行走了以后,她就又把我揪到一邊問:“你跟我說實話,這人確實是老蕭的媽嗎?”
“當然是了,這還有假的嗎?如果不是,他也不會讓她來這里吧?”我回道。
米娜皺著眉頭半天才說:“怎么看不出來他們之間有什么感情呢?老蕭連話都沒跟她說,過去劉姐在的時候都比她好一些?!?br/>
話說到這里,我也實在是忍不住,就跟她叨叨說:“跟你說實話啊,整個蕭家的人見面都沒什么話說的,要么開口互相諷刺,要么就是爭權(quán)奪利,以前我跟閔行回他們家,每次看到那些人的臉色都是頭大的?!?br/>
對此米娜倒是沒驚訝,簡單地說:“大家庭還不都這樣,難道他們見面還像普通人家那樣,哥哥姐姐我想你們了之類?再說了蕭家是有錢人,估計從他們小的時候,就見多了為分利而起的場面,現(xiàn)在不過是延續(xù)罷了。”
說完又緩了一口氣,很認真地看著我說:“這樣看來,你們家老蕭冷冰冰的應(yīng)該也是受家庭影響,不能全然怪他本人啊?!?br/>
我點頭,其實這些事情我早應(yīng)該想到,在那樣的家庭里,又怎么長出一個溫暖的孩子?蕭閔行已經(jīng)算是很好的,至少他是表面冰冷,內(nèi)心里還是暖的,要真的像蕭閔峰他們幾個那樣,我想現(xiàn)在跟他在一起會更加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