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籠子里關(guān)著一只鳥,羽毛色澤漂亮叫聲清脆,是袁詠焱送來的,楚君惜不知道名字,但很喜歡聽它歡快的叫聲。
屋檐下?lián)u椅上,楚君惜懶懶躺在上面,手放在自己的腹部,眼睛看著籠中鳥,心思卻并未放在鳥身上,旁邊侍女打扇,清風(fēng)送來。
袁詠焱曾親口說過,與自己親近只是為了利用自己,可是在和蒙葉最后的決策時,因為自己答應(yīng)了庚木達律的要求,真的是因為在乎自己,還是為了更深遠的打算?
“在想什么?”袁詠焱阻止楚君惜起身行禮,“你身體不好,這些個禮數(shù)就免了?!?br/>
楚君惜倩然一笑,“多謝皇上?!?br/>
袁詠焱在侍女搬來的凳子上坐下,將楚君惜的手握在手中,和她一同望著屋檐下的翠鳥,“喜歡嗎?”
楚君惜道,“皇上送的東西,臣妾自然是喜歡的。”她用余光偷偷打量袁詠焱的側(cè)臉,淡淡的笑意洋溢,圍繞在周身的陰郁散去,如同包裹在他身上的寒冷散去,整個人站在明媚的春日陽光里。
袁詠焱含笑,頭不轉(zhuǎn)道,“愛妃可瞧夠了?”帶著淡淡的笑意。
楚君惜臉一紅,不自在的將頭扭到一邊。
袁詠焱伸手將她的頭扭過來,讓她正視著自己,“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剛才在想什么?”
“皇上會喜歡這個孩子嗎?”楚君惜望著他的眼睛,如有什么心思藏在里面自己一定會看到。
袁詠焱的眼睛晶亮,染上了春日的暖意,如夏日的清風(fēng)冬日暖陽,他伸手點一下楚君惜的鼻尖,“你在胡思亂想什么?這是你和我的孩子,我自然是喜歡的?!?br/>
“那皇上喜歡我嗎?”或許是今日的袁詠焱太溫和,或許是此時的氣氛令人迷醉,話就這樣脫口而出,雖然有些魯莽,但楚君惜并不后悔。
袁詠焱眼中的暖意頓收,臉色不再柔和,楚君惜開始后悔,正欲開口解釋,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再次被牽住,抬頭看去,袁詠焱已經(jīng)起身向里走去,只好隨他一起進去。
袁詠焱在榻上坐下,楚君惜站在旁邊,“皇上,臣妾只是,只是……”
“你是因為這個,所以才逃走的嗎?”
楚君惜心臟驟然狂跳。
不等她回答,袁詠焱又道,“你又是為何回來?”
除了心跳驟然加快,楚君惜的臉頰開始發(fā)燙,渾身的血仿佛在這一刻齊齊上涌。
“哈哈……”袁詠焱突然大笑起來,“沒想到愛妃竟如此害羞。”
楚君惜臉頰更紅。
“不如在愛妃誕下皇兒之后,朕便立你為后怎么樣?”袁詠焱笑吟吟道。
“立后?”楚君惜猛然抬頭,不可置信道。
袁詠焱悠然點頭,全然不知自己剛才說下的話帶給對方多大的震撼,他俊眉微皺略帶煩惱道,“最近那些老家伙總是在我耳邊提及此事,我正在發(fā)愁找什么理由,沒想到愛妃竟然在這個時候懷有身孕,真是為我省去不少煩惱。”
“皇上真的要立我為后?”楚君惜仍不敢相信。
“君無戲言?!?br/>
楚君惜胸口被他的話填的滿滿的,不是因為自己即將成為皇后,而是因為他的心意,皇后身為后宮之主,掌管后宮一切,和立廢單憑皇上一句話的妃子不同,皇上斷不會拿立后來哄騙自己,他對自己是真心的,他對自己是真心的。
“既然是皇后,那么皇后的孩子理應(yīng)立為太子,如果是個男孩,便立為太子如何?長子嫡出,身份尊貴?!痹侅屠^續(xù)道,“愛妃可還滿意?”
楚君惜已經(jīng)驚愕的不知說什么好。
袁詠焱笑問,“這樣,愛妃還懷疑朕對你的心意嗎?”
袁詠焱的話如同一股清風(fēng),吹散困擾在楚君惜心頭的烏云,此時她的心情,如同蔚藍的天空,純凈純透??吭谒膽驯Ю?,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來自他身體的溫暖,楚君惜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袁詠焱用攬著她肩膀的手一下一下的拍著,眼神放遠。
雖然沒有特意下旨告知眾人,但皇上要立寧婕妤為后的消息還是很快為眾人所知,一時間清冷的馨月居變成了最熱鬧的去處,各宮的嬪妃爭相送禮祝賀,唯恐一個晚了會受到處罰一般。
楚君惜冷冷的看著桌上的賀禮,當初自己生病差點死掉的時候,她們在那里?在這后宮,只有玲瓏是真心對自己,可自己再也見不到她了,她因自己而死,自己永遠欠她的。
“將這些東西都收起來吧?!背У溃缯摱嗝粗靛X的東西都換不回玲瓏的性命。
“是?!?br/>
天空蔚藍高遠,是一個晴朗舒爽的好天氣。
“太子?”徐雪瑤‘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面寒似冰,渾身散發(fā)著凍傷人的冷冽氣息,“皇上竟然要封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為太子?”
“是啊,母親,我們要怎么辦?”袁堉恒焦急道。
袁詠焱死后,袁堉恒便是唯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皇子,可如果太子問世,自己費盡心機除去袁詠焱也是白忙活一場,順位繼承,恒兒將永遠與皇位無緣,所以,這個孩子留不得。
蘇雪瑤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指節(jié)泛白,“傳清嬪來?!?br/>
寧婕妤懷孕,皇上自然欣喜萬分,頓時將所有的心思放到了她身上,寧婕妤再次成為后宮中所有人恭維的對象。盡管如此,皇上也沒有冷落清嬪,會時不時到水影樓坐坐,由此可見,清嬪在皇上心目中的不一般。
“見過太妃?!彼捂┒Y。
蘇雪瑤端坐首位,漫不經(jīng)心的用杯蓋掠茶,大紅色宮裝雍容華貴,“宮中消息熱鬧異常,清嬪倒是清閑的很?!?br/>
宋姝怡面色無波道,“寧婕妤現(xiàn)在風(fēng)頭正盛,不是動手的好時機?!?br/>
蘇雪瑤豁然起身,“現(xiàn)在不是,等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才是嗎?”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足以讓自己多年的心血白費,所以,這個孩子必須死。
“太妃打算如何?”
蘇雪瑤怒氣微斂,“明日午后,我請大家到海棠院聽戲,在戲場散去便是暮色四合之時,你找借口將那個賤人約出去,清水湖里,我早已安排好殺手,之后的事就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宋姝怡擔憂,“會不會太匆忙?”事情做成之后并不算完,如何在事后保全自己才是最為重要的,“寧婕妤此刻懷有身孕,她死后皇上盛怒,定然會將此事查的水落石出?!?br/>
“你放心,我既然讓你做,自然已做好萬全的準備。”蘇雪瑤嘴角噙笑,“眾口鑠金,到時候連馨月居的人都為我們作證,皇上即便是再心有不甘也無可奈何?!?br/>
“聽戲?”楚君惜忙著看棋譜解開眼前的棋局,聞言有些意外。
一旁的侍女道,“是,太妃說主子為沽沱延續(xù)血脈,是天大的喜事,所以請大家去看戲,以次慶祝?!?br/>
既然是太妃邀請,自己自是不能推脫的,“勞請姑娘代為傳達,我換身衣服便來?!?br/>
“是?!?br/>
蘇雪瑤會因為自己懷孕而高興的請大家看戲嗎?楚君惜搖頭,若是自己死了她請人看戲還差不多。說歸說,皇上吩咐她照顧自己,她倒也盡心盡力,有幾次,特意到馨月居叮囑自己需要注意的事項,如此風(fēng)口浪尖,她應(yīng)該不會這么笨。
海棠院中搭建著一個戲臺子,專供皇上和嬪妃看戲用,平時定期有人打掃,知道太妃要來看戲,下人們特意將這里打掃一番,正值綠樹鮮花瑩然之際,院子里假山奇石花香怡人,別有一番趣味。
還未進門便看到里面珠光寶氣衣帶飄飄,滿院的美人,一個比一個嬌,一個比一個艷。
楚君惜緩步進門,遠遠的蘇雪瑤便迎了上來,臉上堆笑,“你來了?”
“我來了?!背б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