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國邊境。
大雪已停了,冷得眾將士不得不繞著營帳跑圈。
邊境哨兵冷得直打呵欠,恍惚間看到天邊黑壓壓的大片烏云,向這邊流轉(zhuǎn)。
這移動速度似乎有些快。愈發(fā)覺得不對勁。
哨兵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烏云,分明是與天色相接活生生的大隊人馬。
困意頓時全無,哨兵急忙敲鐘,鐘聲回傳,聽到鐘聲的邊境營帳也跟著敲響,再傳到城墻之上,直到整個城池都響起來。
曲國的將軍神色凝重的看著遠方有序前進的兵馬,令人快馬加鞭的入宮向公主稟報,有突襲。
前方金戈鐵馬不斷逼近,號角驟然四起,戰(zhàn)鼓被敲響。
曲國派出數(shù)百名士兵圍在邊境,試圖阻止對方前進。
宋將軍抬手示意大家先停止前進的步伐,面容冷峻的注視著前方,戰(zhàn)鼓聲止。
“來者何人?”曲國士兵齊聲問道。
“鄙人乃郳國宋得勝?!彼螌④姎鈩莅寥说拇鸬馈?br/>
這時,曲國士兵讓出了一條道,曲國李將軍騎著戰(zhàn)馬出來,見到宋將軍笑道:“原來是舊識,別來無恙?”
曲國的獨立戰(zhàn)上二人合作滅衛(wèi)國,但又因宋將軍胞弟之事結(jié)怨。
“我自然無恙,你就不好說了?!彼螌④娸p笑道。
李將軍氣定神閑道:“火氣別那么大,容易陽結(jié),不過也無礙,我有一絕妙方子可贈予閣下,叫‘治障’?!?br/>
“什么意思?”宋將軍眉頭緊皺,覺得不是什么好話。
“就是說你個孽障欠治!”李將軍輕蔑的笑道,他身邊的士兵跟著大笑了起來。
宋將軍嘴角微微抽搐,叫囂道:“好啊,你倒是來治我??!”
“你叫我治我就治?這是另外的價錢?!崩顚④娚碜游⑽⑶皟A,鄙夷一笑。
宋將軍將手中長槍捏緊,道:“笑吧,笑吧,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
“怎么?就憑你也想讓我哭?你,不行!”李將軍沖他搖了搖食指,輕笑道。
李將軍身邊的士兵惡意附和道:“哈哈,他不行,他不行!”
聽到有人說自己不行,宋將軍的暴脾氣憋不住了:“老子今日,一定要讓你知道什么叫人間險惡!”
“來?。 崩顚④娬f罷,掉頭就領(lǐng)著士兵們往回跑。
宋將軍回頭,抬手命令道:“殺!”
郳國的三千大軍聽令,與宋將軍一同縱馬追殺李將軍,大喊:“殺!”
李將軍與眾士兵,在城門關(guān)上前一剎回到城內(nèi)。
城墻之上的弓箭手看到郳國將士已經(jīng)進入射程范圍,在一聲令下萬箭齊發(fā)。
宋將軍急忙拎著士兵躲閃亂箭,想要往回撤,曲國邊境將士將其包抄,城墻之上的李將軍頓時得意洋洋。
曲國哨塔軍旗升起,立馬包抄宋將軍右翼。
曲國校尉帶著兩千人,看到軍旗起來,便包抄宋將軍左翼。
曲國軍侯帶五千人,看到軍旗起來,從中路撕開口子。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進展順利,對方的陣型就會被分割。
正當李將軍覺得勢在必得時,在校尉身后不知何時被郳國數(shù)千大軍包圍。
宋將軍咧嘴一笑:“嚇死老子了,還以為你們不會上當呢!”
李將軍眉頭緊鎖,看著突然被打亂的陣法,剛要重新下令,一個挺拔的身影走到他身邊,饒有興趣的看著下邊。
“太保大人,您怎么在這?”李將軍眉頭微蹙。
“自然是奉公主之命,前來協(xié)助李將軍伐郳軍?!北∏檩笭柕馈?br/>
李將軍一副打量門外漢的樣子瞅著薄情,一語不發(fā)。
先王曲閱雖賦予過他權(quán)力,讓他安排備戰(zhàn)備糧,但不代表將兵權(quán)交于他。
當時曲閱不過是讓他來給自己打下手,真正領(lǐng)兵的還是他李將軍。
薄情嘴角噙著一抹輕笑:“你們這種小孩子的打法,還真是趣味十足。”
聽到他的評價,李將軍不高興的把臉拉長道:“哦?那太保大人有何高見?”
薄情瞥了他一眼,對著身后的侍從說道:“把那個點燃丟下去?!?br/>
“是,大人?!笔虖牡昧盍ⅠR去執(zhí)行薄情交代的事。
只見十幾名侍從點燃一包包布包,然后往城墻下投擲。
被投擲下去的布包突然冒出滾滾白煙,惡臭迅速蔓延開來。
城墻下的將士們頓時劇烈咳嗽起來,隨之而來的是口吐白沫。
這是薄情為了折磨赤那時,特制的毒藥,可最后他想到了“滴水穿石”的絕妙之法,便將此擱置了。
一聽到郳國軍終于有了動作,他主動向曲寧請纓,想借此機會看看自己特制的毒藥威力如何。
若是夏天,效果應該會更加好,薄情有些可惜的發(fā)出嘖嘖聲。
宋將軍見狀,捂著口鼻急忙大喊:“有毒煙,快撤!”
郳國將士們,聽從宋將軍的指揮,往后邊打邊退。
李將軍沒想到薄情的協(xié)助,居然是不分敵我的放毒煙,大怒道:“太保大人,你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我不需要你的協(xié)助,請回吧!”
薄情輕笑道:“這怎么行?公主之令不可違抗?!?br/>
“公主若是怪罪下來,由本將一人承擔,大人請……??!”
李將軍話音未落,薄情的侍從將白刀子刺入李將軍的背后,紅刀子拔出。
周身的將士們看著李將軍倒下,震驚的瞅著薄情。
薄情贊許的對侍從點點頭,隨后朗聲道:“李將軍不幸戰(zhàn)死沙場,本大人勉為其難領(lǐng)兵征伐郳國軍?!?br/>
眾將士先是微微一愣,旋即紛紛單膝跪下,齊聲道:“愿聽從太保大人統(tǒng)率?!?br/>
薄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看著城墻之下的死傷:“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有舍才有得?!?br/>
他知道曲國朝堂上下沒一人服自己,不過也無妨,曲國不過是薄情用來給沉舟使絆子的工具。
郳國營帳內(nèi)。
聽完宋將軍的描述,沉舟放下手中的棋子,面無表情的看著營帳之外的天。
許久后,他輕聲道:“今夜有雨?!?br/>
“有雨?”宋將軍不解,跟雨有什么關(guān)系。
“傳令下去,每人備好一條手絹,今夜子時率五萬大軍攻之?!背林圯p聲下令道。
宋將軍一臉不解,難道一條手絹就能隔絕毒煙毒氣?
“白日才無功而返,今夜再來,將士們會不會吃不消?”宋將軍遲疑的問道。
沉舟回眸道:“時不我待,機不可失?!?br/>
宋將軍雖心有疑慮,卻也不敢公然質(zhì)疑,于是便一臉狐疑的傳令下去。
直到今夜臨近中夜,天空確實飄著毛毛細雨。
宋將軍將信將疑的讓大家將手絹綁在口鼻處,在行進的途中手絹因為吸收了飄雨,濕冷難忍。
有的將士偷偷取下了手絹,而宋將軍依舊執(zhí)行著沉舟的命令。
他先是帶領(lǐng)著一萬大軍打頭陣,探探虛實,若是情況不對,埋伏在遠處的四萬大軍便可立馬撤退。
夜半突襲,曲國因白日的交鋒占了上風,以至于有些松懈,一兵未出的直接投擲毒藥包。
鼻孔出捂著濕手絹的宋將軍,見僅有個別取下手絹的人中毒倒地,立馬明白了沉舟的意思。
“攻城門!”宋將軍抽刀下令道。
曲國城墻上的將士們,見毒煙對他們起不了大作用,立馬調(diào)動弓箭手對他們射箭。
這時,曲國軍旗與戰(zhàn)鼓同起,城墻兩側(cè),校尉與軍侯各自率領(lǐng)五千大軍將他們包圍。
埋伏其后的四萬大軍,按先前布置好的戰(zhàn)略,再出兩萬士兵去支援。
宋將軍一共率領(lǐng)了五萬大軍,一萬大軍打頭陣,被曲國士兵包抄,郳國的另外兩萬士兵會上前支援。
最后的兩萬人按兵不動,只為看準時機側(cè)擊以及抄后路,隨后集中兵力,逐個擊破。
論兵將人數(shù),曲國自然難以與現(xiàn)在的郳國相提并論,很快宋將軍便攻入了城墻之內(nèi)。
消息傳入宮中,宮人們頓時亂了套,薄情卻代曲寧下假令,關(guān)閉所有王宮出入口。
他看著曲國子民陷入惶恐,忍不住笑了出來,脆弱愚鈍的人族在薄情眼里,此時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但當薄情看到曲寧在驚慌失措地尋找自己時,不由得斂了斂笑容,陷入沉思。
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沉舟已然入城,他該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