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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重耳從未見過母親,但他的內(nèi)心跟每一個(gè)少年一樣,對母親有著深深的依賴和沉默的愛。他的神色瞬間凝滯,眼圈一點(diǎn)點(diǎn)紅了起來。原來母親被囚禁在冷宮十八年,原來母親并沒有拋棄自己,而是被限制了自由,限制了對自己的愛。
這份對母親的想念和愛是何等的糾結(jié),這份糾結(jié)只有重耳能懂,他默默在心底告訴自己,一定要弄清真相。
晉使生怕重耳再次動(dòng)粗,忙給狐伯遞了一個(gè)威懾的眼神,留下一句話,“好好勸勸他”,就趕緊溜了出去。
重耳凄愴地看著狐伯,問道:“狐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無論重耳怎么問都不能說的秘密,終于要在十八年后揭開了。狐伯的視線仿佛穿越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那時(shí)候,狐姬是晉侯最得寵的妃子,而且懷著身孕。那一年,若不是晉侯野心勃勃,企圖征戰(zhàn)楊國,骨肉分離之事,也許就不會發(fā)生了。
一切,要從十八年前的那片桃花林說起。
那一年的春天,桃林的桃花開了,遠(yuǎn)望如同一抹瑰麗的胭脂,美如世外仙境。那一日,即將臨盆的狐姬在侍女襄兒和小戎子的陪伴下,賞花閑步,彼時(shí)的她正被晉侯嬌寵,錦衣華服,容顏嬌艷。
更有傳言,雖然齊姬早已為晉侯生下長公子申生,但晉侯心中已有屬意,一旦狐姬誕下男嬰,便會被立為太子。于是,總有趨炎附勢的大臣終日上門求見,狐姬為求清閑,才躲到此處賞花。
這嫣紅的桃花,在狐姬看來是世間最美的風(fēng)景。以前在草原上,很少能看到這樣美的一片桃林,她不由看得癡迷,贊道:“這園中的桃花開得真好。”
一旁的侍女襄兒笑道:“是啊,公子知道夫人喜歡桃花,特意吩咐下來,在夫人賞花之前,滿園的花枝都不許旁人折呢!”
晉侯料理政務(wù)已十分辛勞,竟然還念著這等小事,這讓狐姬覺得十分幸福。
襄兒看著狐姬幸福的表情,笑著說:“能得詭諸公子如此眷顧,若夫人此次生下公子,必定會被立為太子的。”
聽襄兒如此一說,狐姬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憂慮。人人都想成就大業(yè),但在狐姬看來,尋常的恩愛遠(yuǎn)比大業(yè)更能打動(dòng)她。她溫柔地?fù)嶂亲?,似乎對肚子里的孩子說:“生于王侯之家未必幸運(yùn),我只希望你能夠健康長大,稍有建樹即可,并無他念?!?br/>
狐姬剛說完,肚子里的孩子竟然動(dòng)了動(dòng),似乎是同意母親的想法。狐姬幸福的笑了,最幸福的事莫過于骨肉相連、扼臂嚙指,最幸福的時(shí)刻莫過于一切的美好,皆是最親的人為自己打造的。
正在賞花的狐姬看到空中有奇怪的東西飛過,她抬頭細(xì)看,只見天空有一只巨大的木鳶飛來。她一愣,宮中為何會有此物?
還沒想明白,巨大的木鳶突然從空中跌落,直沖沖的朝狐姬快速俯沖下來。襄兒看到,忙大聲驚呼,隨行的侍女們被這一喊個(gè)個(gè)驚慌失措,亂成一團(tuán)。眼看著木鳶就要撞到狐姬的肚子,她嚇得連連后退。
這時(shí)狐姬身后的侍女小戎子飛身向前,沖上去替狐姬擋住了飛來的木鳶。木鳶重重的撞擊在小戎子的身上,因?yàn)閼T力太大,她踉蹌后退了幾步,突然撞向狐姬,狐姬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侍女們一片驚呼,襄兒嚇得趕緊沖上前問狐姬可摔到哪里了?
此刻的小戎子也嚇得上前去扶狐姬,但狐姬已經(jīng)癱在地上動(dòng)彈不得,她神情痛苦,裙下一攤血水慢慢擴(kuò)散。
襄兒慌忙大叫:“快去宣太醫(yī)!快去!”侍女們慌亂奔走,沒人注意到一直低著頭的小戎子,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