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天生淡漠的原因,比起豐富多彩的日子,穆悠更喜歡現(xiàn)在的平淡無波。衣食無憂吃喝不愁,除了偶爾去巡視一下白駝山莊的鋪子,他和小青就整天呆在這一畝三分地里過日子,有時候穆悠都覺得自己在慢慢的朝著米蟲發(fā)展。
春花秋葉,夏雷冬雪,恍然間已經(jīng)是三年匆匆而過。
穆悠去查賬的時候曾遇到過一個女子,似乎是個富商的女兒,卻難得不帶銅臭氣,通身的氣派。
不止是不是真的比別人多了些桃花債,穆悠明明只是幫她撿了一下掉在地上的荷包就招惹上了人家,那女子甚至不顧家里反對為了他抗了一門親事。
可穆悠第一反應,卻是回家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小青,在那條似乎在醋缸里游過泳的小家伙發(fā)火之前,當著他的面將女子強塞給他的荷包用掌力震成了碎片。
穆悠知道,自己是把人家女兒的心思放在了泥土里踩,很傷人。
可他顧不上許多。
他只知道,他絕對不能讓一只護著的小青蛇有一點點小傷心。
人心真小,住了一個便絕對容不下其他。
“你再敢看那個女人一眼,我就咬死你?!毙∏噙@話說的很是隨意,如果忽略正在用他肩膀磨牙的小獠牙恐怕這能讓穆悠相信這小東西沒生氣。
“……啊?!?br/>
歐陽鋒最近的一次來信比往常厚了些。他告訴穆悠,真經(jīng)大成,要再次去游歷一番,不過穆悠覺得他是要去找人比武的,估么著第一站就是曾經(jīng)打敗過他并讓他數(shù)十年不得入中原的王重陽。
不過那道士已死,為了震懾住自家叔父才對外隱瞞自己的死訊。歐陽鋒因為穆悠“作弊”得來的《九陰真經(jīng)》而長期閉關(guān),竟然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王重陽已不在人世。
只希望那沒了王重陽也沒了周伯通的全真教中的徒子徒孫爭氣點,能招架住自家叔父的“比劃比劃”吧。
今年的冬天比往常更冷了些,穆悠填了幾個火爐,拿出了從白駝山莊里帶來的狐皮披風,把小青圍得像個大白熊。
從鄰居家借了銅鍋,把羊肉切片,又拿了小青用妖力保存的蔬菜,熱乎乎的火鍋讓小青吃的嘴巴都是油汪汪的。
“外面下雪了么?”吃飽喝足的小青仰躺在床榻上,枕著穆悠的腿打了個哈欠,妖氣略微外泄讓他原本俊俏的臉越發(fā)耀眼,不經(jīng)意的抬眉眨眼就足以讓原本定力不錯的穆悠耳根發(fā)紅。
掩飾性的偏了頭,穆悠手指順著小青的發(fā)絲輕輕滑動,緩緩開口:“恩,下的不小?!?br/>
小青嘟嘟嘴巴,一把捉住了穆悠的手腕:“別老抓我頭發(fā),弄亂了梳著疼?!?br/>
“沒事,疼就不梳了?!蹦掠戚p輕掙脫了冰涼的手,繼續(xù)揉著男子墨綠的頭發(fā),卻用另一只手將那雙冰涼的手掌攏進自己懷里。
“那多難看?!毙∏喙钠鹉橆a嘟囔。
男人笑笑,側(cè)臉的棱廓很是好看:“我又不嫌棄你?!?br/>
小青的眼睛亮了亮,赤紅的眸子像是兩汪水,盈滿了笑意。
突然直起身子,撕開了男人的披風,把自己揉進了男人溫暖的手臂之間。
感覺到探進某處的冰涼手指,穆悠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顫,像是有電流順著背脊爬上了脖子,突然一抖。
雖然現(xiàn)在對性|事早就習慣,對于上下的問題穆悠也慣常是不介意的,可這大冷的天氣,穆悠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口頭抗議一下的。
“別鬧,冷?!甭曊{(diào)清淡,和那張已經(jīng)微微升起紅暈的臉有些不搭配。
小青咬了下男人的下巴,腥紅的眼透著毫不掩飾的**:“沒事,咱們做運動,肯定不會冷的?!?br/>
有時候,穆悠會想一個問題。
他家的小青蛇,以前連接吻都會臉紅。
到底是,什么時候,成了現(xiàn)在這種成天欲求不滿的樣子的啊……
冬天的第一場雪下得很大,村子中的人都很高興。
瑞雪兆豐年,這與世隔絕的地方人們生活簡單純樸,所求的不過就是來年的好收成。戰(zhàn)亂災禍,從來不曾波及到這里。
地勢險要是一方面,而歐陽鋒為了保護自家侄兒而對這里的保護怕是最大的原因。
歐陽鋒不想讓穆悠摻和進戰(zhàn)爭,“西毒”對外人是絕對可以陰狠毒辣到極點,但對家人,是護短到了極點,單從這點上來看倒是和那條跳脫的小青蛇很像。
安逸的日子過久了,真的會讓人不知道時間流逝。
山中無日月,就是如此。
可,一個抱著孩子冒著風雪走進這靜謐的小山村的女人打破寧靜的時候,穆悠忽然發(fā)覺,外面的世界已經(jīng)是翻天覆地。
這是個很漂亮的女子,雖然眉眼間多了些滄桑哀愁,可穆悠還是認了出來。
穆念慈,曾在高臺上一臉倔強比武招親的漂亮丫頭。
現(xiàn)在的穆念慈不再像當初一樣一身紅裝清新美麗,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衣,臉上凍得有些紅,抱著孩子的手卻是蒼白的。烏黑的頭發(fā)梳著婦人的發(fā)髻,斜斜的插了一根梅花簪子,雖有些狼狽但也掩飾不了清麗之姿。
她站在那里接受眾人的目光,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背脊卻是挺得筆直。
“我姓穆,夫家姓楊,這是我的孩兒?!彼穆曇綮o靜的,像是流水一樣柔順,可卻隱隱透出股子哀傷,“我夫君亡故,我只求能有一處存身之所,讓我把孩子養(yǎng)大。”
這里的民風向來淳樸,沒人去詢問女人的來歷,看他們孤兒寡母的便收留了下來。
老村長將穆念慈安排在離穆悠和小青不遠的一處小屋內(nèi),還專門來囑咐了村里的人多幫襯著點。
小青對穆念慈沒什么興趣,不過那個還不滿周歲還是奶娃娃的楊過卻以外的得了他的眼。那孩子的根骨極好,更特別的是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干凈通透,愛笑的很,認人也快,只幾次就和小青玩兒的很好。
小青說,楊過可愛,而且有種天性透出來聰慧,以后定然比他老子厲害。
穆悠看看那個正咬著手指笑呵呵的小白團子,翹翹唇角,若不是這小子伶俐聰明,以后怎么能讓仙子般的小龍女化冰為水呢。
小青喜歡楊過,若不是人家穆念慈看的緊有好幾次小青就直接抱回來不想還給人家了。
穆念慈身體不是很好,因為沒什么錢連藥都喝不上。穆悠也覺得自家愛人把人家孩子當玩具擺弄來擺弄去有點不好意思,就常常帶些藥材過去,還偶爾輸些真氣幫她調(diào)理。
不過穆悠也發(fā)現(xiàn),這個溫柔似水的女人是郁結(jié)于心,再怎么調(diào)理也是好不了的。
身上的病總有治好的一天,可心里的病,除了她自己誰都治不好。
“歐陽大哥,過兒又給你添麻煩了?!蹦履畲刃币性诖差^,笑容溫婉,眼睛卻是看著在院子里被小青舉高高笑聲清脆的奶娃娃。
“不妨事,倒是小青老來打擾你很抱歉?!?br/>
穆悠臉色清淡,不過穆念慈這段日子也摸透了,這人就是表情少了點,可人是極好,往日里她織的那些布也是托穆悠帶去賣掉換些錢的,不然她真是不知道自己這身體要怎么維持營生。
拿過藥碗一飲而盡,似乎絲毫沒有嘗出藥汁的苦澀,女人依然溫柔淺笑:“小青公子很有分寸,過兒也喜歡粘著他,我是放心的?!?br/>
穆悠臉上的表情頓了頓,看著窗外一身青衣的小青,又看看穆念慈,不知道小青的身份何時被她瞧出來的,自己一直對外稱小青為“夫人”,因著小青的模樣從沒有人瞧出不對,可沒想到這穆念慈竟是看了個通透。
“我愛他?!蹦掠七@話說的很鄭重,亦很直白。
穆念慈放下了藥碗,語氣輕緩,不帶一絲旁的情緒,只有滿滿的理解和溫柔:“歐陽大哥不必憂心,我不是那愛嚼舌根之人,只是想讓小青公子以后不用在我這里做什么遮掩,自在些就好?!?br/>
穆悠對穆念慈的好感多了不止一層。
畢竟,這是在這個世界第一個沒有偏見沒有私心真正祝福他們的人。
“我是聽阿康提起過你的,”穆念慈將眼睛從楊過身上收回來,看著穆悠,“你是歐陽鋒的侄子,我原以為你是個狠毒之人,現(xiàn)在看來真是我錯了?!?br/>
穆悠無言看著她,只覺得這樣直白說他壞話的人真是很少,不管再溫柔,這女人也是江湖兒女,愛恨分明得很。
穆念慈伸手拔下了頭上的梅花簪子,在手上輕輕摩挲著:“阿康送過我不少東西,可就這個我最喜歡。那時候他是小王爺,卻說愿意和我一起一起當最普通的夫妻,還說要和我生許多許多兒女,走遍大江南北?!?br/>
穆悠沒有說話,靜靜聽她說著。
“別人都說阿康是個壞人,說他認賊作父,說他投敵叛國,說他不忠不義,歐陽大哥,你知道嗎,這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他不是的。
“他也想做好人,他也想和郭大哥一樣忠義兩全,可那多難啊。
“誰都逼他。他師父逼他,我義父逼他,郭大哥逼他,連我當初都逼他。直到逼死他,我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么?!?br/>
“不止你的錯?!蹦掠瓶粗矍靶χ薜呐擞行╇y受。
穆念慈擺擺手:“我知道,他活該,他罪有應得,他害死了很多人,他死一百次一千次怕都不能把罪贖完??晌也幌胂肽敲炊?,我只知道,我的孩子沒了父親,我沒了丈夫,我們徹底沒了依靠?!?br/>
這話,真真像是托孤。
穆悠想了想,還是開口:“那郭靖不是楊康的結(jié)拜兄弟嗎?”雖然他有一個聰明過分極其記仇的老婆,“他還是可以照顧你們的?!?br/>
“不,我不會把過兒交給他?!币恢粶赝竦呐诉@次拒絕的斬釘截鐵,如水的眼睛倔強的瞪著,“楊過,字改之……我,寧愿讓他當個普通人,我決不讓我的孩子背上上一輩人的恩怨?!?br/>
穆悠覺得,她不是沒有怨恨,只是她能分辨是非,也能留下理智。
郭靖沒錯,黃蓉沒錯,錯的是楊康,即使再多的無可奈何錯的也是他。
可這個溫柔的女人用她的方式表達著壓抑著的難過,和恨。和黃蓉情如姐妹,卻從未求助,和郭靖親如兄妹,卻從未開口。
“你是個好母親?!蹦掠平舆^了穆念慈遞過來的梅花簪子。
穆念慈如釋重負的笑了,輕輕說了聲“謝謝”。
小楊過還不會說話的時候就會走了,邁著小短腿晃晃悠悠的進了屋,直接撲上了床,抱著穆念慈咯咯地笑。穆念慈用纖細的手臂環(huán)住小家伙胖嘟嘟的身子,極盡溫柔。
小青靠在門口看著穆悠:“我餓了。”
穆悠起身,朝穆念慈告辭后才走出了屋子。
“你真的預備幫他照顧那小肉球?”小青自然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現(xiàn)在正拽著穆悠的胳膊,語氣興奮得不行。
“別那么高興,楊夫人只是以防萬一?!蹦掠颇竽笮∏嗟谋亲拥?。
小青嘿嘿笑了笑,晃蕩著身子掛在穆悠身上:“我不管,反正我挺喜歡那小子的,怎么揉怎么捏都不哭,好玩的很?!?br/>
穆悠黑線,這話可不能讓穆念慈聽到,否則非得把他們攆出去。
“我昨天看到一只兔子,我很好心,給了他一根胡蘿卜?!毙∏嗷嗽卫p上了穆悠的胳膊。
“然后呢?”
“然后就等著他長肥了啊,肥肥的烤著好吃?!?br/>
“……”
安靜下來的小屋里,穆念慈呆呆的發(fā)愣。
她恨,很多很多的恨。
可她不敢恨,不能恨。
曾經(jīng)有過的希望,狠狠破滅后,就沉淀成了心底濃得化不開的哀愁。
即使知道這哀愁足以殺死她自己,她也化不開,解不了,只能任由著自己逼死自己。
女人拍著懷中孩子的后背,口中唱著不知名的歌謠。
作者有話要說:我喜歡穆念慈,很喜歡很喜歡
她的喜歡很傻,傻得讓人心疼,比楊康那個混蛋還讓我心疼
郭靖沒錯,黃蓉沒錯,可難道她就有錯么?只能說,劫數(shù)啊……
下一章歡快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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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沒掛科滅哈哈~~【自pia
一個月沒更,我認錯,檢討什么的……qaq我會用好好更新來贖罪的,我要是還斷斷續(xù)續(xù)更新乃們就直接拿磚頭拍死我吧
放假了,每周三更,抱住乃們,還支持安安的親們,最愛你們了!
然后,躺平任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