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戶們在忙著春耕,萬友青等商人則在忙著出海的事情。
出??刹皇沁^家家,并不是有船就行,需要準備的事情太多。
別的不說,光是找船員就得費好大勁。
李川在這方面缺乏資源,所以只能誘之以利,驅(qū)使那些商人給他打頭陣,把一些無法預(yù)估的風(fēng)險轉(zhuǎn)嫁出去,等那些商人把路趟好,才會考慮如何取臺灣。
軍營里最近逾發(fā)熱鬧了,十五過完后,李川又下令征召了兩千軍壯,將金衛(wèi)山的兵丁湊足了滿編之數(shù),目前正在訓(xùn)練體能,之前的三千軍壯經(jīng)過三個月的強化訓(xùn)練,已經(jīng)多少有了些樣子,目前正在訓(xùn)練槍炮,金山衛(wèi)附近的海面上時常槍炮轟鳴。
剛開始軍戶們還以為外敵入侵,后來也就漸漸習(xí)慣了。
海軍大營的泥沙清完了,工匠們正在打樁,估計最快也要五月才能建成。
陽春三月,春風(fēng)綠野百花開,正是江南好時節(jié)。
左右無事,李川準備帶上蘇小妹,去松江府觀光旅游。
就在這個時候,一條消息傳遍了江南大地。
三月,賊酋張獻忠率軍自潛山出,連破太湖、蘄州、黃州等地,一時湖北膏腴之地狼煙復(fù)起,江南震動,而近在咫尺的廬州安慶兩府則慌了神,求援文書雪片般飛向金陵。
江南在戒備,金陵同樣也在調(diào)兵。
前年的時候,農(nóng)民軍就曾打到了江北,張獻忠部更是攻下中都鳳陽,掘了皇陵,不少人倒了血霉,被皇帝砍了腦袋,其后張獻忠更是一鼓作氣攻下廬州,打到了和州府,離金陵不過百余里,江時可把江南的官老爺們嚇壞了,甚至有人舉家南逃。
好在叛軍沒有渡江南下的打算,打到和州搶了一把后就走了。
之后朝廷還算給力,把農(nóng)民軍打了個稀里嘩啦。
甚至賊酋高迎祥也被捉住剮了,洶涌賊勢總算壓了下去。
可是,這才安穩(wěn)了一年,怎么就又亂了。
江南的官紳老爺們都有些慌張,覺的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李川也沒了旅游的心情,他心里不太爽,那些剛招幕的軍壯就倒了霉,被操練的短短三天就脫了一層皮,還有金山衛(wèi)的幾個小吏也倒了霉。
之前在重建軍營和海軍大營時,有人上下其手,李川一直壓著沒處理,現(xiàn)在軍營已經(jīng)成好了,海軍大營最艱難的工程也干完了,是時候秋后算賬了。
不過,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就像一張大網(wǎng),盤根錯節(jié)找不到頭。
即使再渺小的人物,也不可避免總會有一些根腳。
幾個官吏被抓之后,求情的人很快就上門了。
來的是右千戶張寬,一臉為難地道:“大人可否給陳才一個機會?”
“陳才是你什么人?”
李川沒有拐彎抹角,目光迥迥地盯著他問題。
張寬猶豫了下,知道自家那點事根本瞞就不住人,只得道:“下官納了陳才之妹為妾?!?br/>
“給他個機會也未嘗不可?!?br/>
李川道:“重建軍營的銀子是本官所出,此輩狗膽包天,連本官的銀子也敢拿,本官本欲將之剁手,不過既然你出面求情,那陳才貪銀三百,那就罰三千銀吧!”
“這……”
張寬一臉為難,三千兩銀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
李川淡淡地道:“若是嫌多,那就剁手吧!”
張寬無奈,只得捏著鼻子答應(yīng)下來,心里卻在盤算那張才能有多少家產(chǎn),金山衛(wèi)雖然也算富庶,但張才一介小吏,之前就是個跑腿的,就算再能貪,估計家產(chǎn)也沒三千兩。
畢竟重建大營這種大工程,上百年也碰不到一次。
七個官吏,六個就有背景,沒啥背景的只有一個。
當然,這個背景指的是能求到李川這里的,事實上即使那個沒景背的,也不是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只不過關(guān)系級別有點低,還求不到李川這里。
李川始終認為,殺人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就拿貪污來說,明太祖皇帝朱元璋殺的人還少了?可依舊沒法杜絕貪腐,如何防腐暫且先不說,可如何處理貪腐,殺人不一定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
其實換個法子,或許還會有其他的收獲。
李川的辦法是,貪了多少銀子,十倍罰回來,沒錢就剁手。
七個官吏,最終都交了貪污所得十倍的銀子,據(jù)說全都欠了一屁股外債,一朝回到了解放前,當然這些就不是李川要關(guān)心的了,反正他心情很爽。
憑空入賬幾萬兩銀子,雖然對他來說也不過九牛一毛,但對軍戶們來說,對大明的物價來說,數(shù)萬兩銀子實在是一筆了不得的巨款了。
別的不說,這幾萬兩銀子夠他養(yǎng)五千軍隊一個月的開支了。
這個開支包括五千軍壯的吃喝拉撒和工資,槍支彈藥除外。
處理完貪污犯,萬友青等人終于風(fēng)塵仆仆地到來了。
書房。
李川坐在上首,待七人屁股剛剛坐穩(wěn),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準備的如何了?”
萬友青道:“招募了一百名水手,貨物也準備齊了,我等準備從寧波府登船出發(fā)。大人的船都是戰(zhàn)船,裝不了多少貨物,我等租幾條貨船?!?br/>
“好,很好!”
李川起身擊掌,腦子里轉(zhuǎn)了個圈,道:“你們考慮的很周到,還是租條船好,也花不了多少銀子,我的那些船都是從鄭家手里搶來的,的確實適宜出海,也裝不了多少貨物?!?br/>
幾人有些尷尬,但很快掩飾過去。
其實那幾條戰(zhàn)船用來選航比商船要好,裝不了貨物只是其次,最關(guān)鍵的是那三條戰(zhàn)船都是李川從鄭家手里搶來的,此去臺灣探路,海上肯定會遇到鄭家船隊。
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遇到鄭家船隊會是什么下場。
“此去一切以探路為首要任務(wù),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盡量不要和各方勢力發(fā)生沖突,遇到海盜也要以保命為第一要務(wù),只要能帶回消息,貨物丟了也無妨,回頭我自會有補嘗?;仡^我吩咐一下,讓黃天翔帶些人手跟你們?nèi)??!?br/>
七人對視一眼,忙應(yīng)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