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給他留點念想?!?br/>
他環(huán)伺四周,發(fā)現(xiàn)順著鵝卵石小路走去不遠,有一頑石,石高三米,重萬斤。
“就是你了。”他引著男孩走到頑石前,右手手掌輕輕按在頑石表面。
“轟!”一聲悶聲巨響,堅硬無比的頑石就這樣被他按出了一個手印,印深一寸半,其上掌紋清晰可見,足以見得其內(nèi)勁非同一般。
“哇,哥哥你力氣真大。”小孩先是一愣,緊接著歡天喜地,拍手叫好。
“哥哥的話,你都記住了嗎?”他臨走前又特意囑咐了一遍。
“記得記得。”小孩認真的點了點頭,表示完全倒背如流。
陸小明離開海南別墅群的時候,天剛黃昏。
就在他走到最近的一個公交車站臺準備坐公交車返回學(xué)校的時候,柏油馬路上插著小國旗的三五輛奧迪轎車緩緩駛過。
在這些車的中間,那一輛紅旗轎車顯得格外扎眼。
他目光隨著車隊移動,又遠遠望著它們消失在上山的盡頭抿嘴一笑。
回到晨光中學(xué),天已經(jīng)黑了,當(dāng)夜幕降臨,孤獨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那個孤獨的身影顯得有些莫名的凄涼。
是的,他是陸子明,亦是九州之中雍梁二州最強化神真君,其他七州中能與他一較高下的分別為冀州天邪真君,青州吳道真君還有兗州的八荒真君。
剩余徐、揚、荊、豫四州雖也有化神真君,可實力卻與他們幾位相較甚遠。
而按照蒼穹劃分,地球所屬的太陽系,乃至整個棒旋星系,都屬于雍州版圖的一部分。
“咦....”他重重的嘆了口氣。
回首過往百年,蒼穹之中,竟然沒有一個能夠與他面對面,心對心說話的人,縱然空有一身神通,但是他卻誰都不相信。
權(quán)利是孤獨的,所以古代的帝王們才會自嘲為孤。
而神通修為亦是孤獨的,它們能帶來萬族臣服的無上榮耀,也能夠帶來毀滅和災(zāi)難。
“晨光中學(xué)到了,請后門下車?!?br/>
收回思緒的他略微有些滄桑的走進了學(xué)校,他臉上有著一絲笑容,因為今晚的迎新晚會上,有舒曼雪的歌。
這動人的歌,在他的心底,也埋藏了上百年。
“陸子明你過來?!?br/>
剛?cè)胄iT,身形高大身穿警服的陸明杰心思重重的向他招了招手,喊了一聲。
“爸爸。”他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最后還是走到了他的跟前,恭恭敬敬。
“你跟我來。”
陸明杰轉(zhuǎn)過身,把他帶到了空曠無人的足球場。
“你就沒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面對父親的質(zhì)問他神情自若,絲毫沒有往日的怯懦。
“人是我打的。”
他頓了頓,有沒猶豫。
“真是你打的?”陸明杰眉頭微微一皺,這種直接似乎他還有些適應(yīng)不來,不過那么干脆的承認還真有點他年輕的樣子。
“是的”他點了點頭
“你...”陸明杰正想說些什么,可是當(dāng)他看到陸子明那一雙冷漠的眼,似乎有一些什么其他的東西刺痛了他,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難道要因為自己的無能,而責(zé)怪自己的孩子嗎?
他打死也不會相信,會是他兒子先動的手。
“算了!”陸明杰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拍了拍陸子明的后背“告訴我,你是怎么打的?!?br/>
“爸爸你不罵我了?”
陸子明沒有任何表情,亦沒有回答,而是語氣中有著一絲冰冷的反問了一句。
“唉!我罵你做什么。”
陸明杰重重的嘆了口氣“有些事情本來就不應(yīng)該是你應(yīng)該承受的,既然打了,就打了吧,大不了明天我去給他們認個錯,就算爸爸在苦,也不能讓你來承擔(dān)這些東西?!?br/>
“你說的是無能嗎?”
陸子明輕輕推開陸明杰,一臉嚴肅。
“或許是吧?!?br/>
看著陸子明如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長年累月積累的不滿和憤怒,終于爆發(fā)了嗎?
想到這里,陸明杰鼻尖一酸,竟然流下淚來。
“其實有很多事,我都知道?!?br/>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用那種不可置疑的眼神看了看陸明杰,先用手幫他擦干了熱淚,爾后道“十八年前,母親懷我的時候難產(chǎn),你對醫(yī)生說,保大人,對吧?”
“這是你媽告訴你的?”陸明杰先是一愣,緊接著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就連那一張風(fēng)霜的臉上都是不禁抽搐了幾下。
早年,他母親楊怡廷在生他的時候由于難產(chǎn),差點死于大出血,后來好不容易堅持生下他之后,又由于當(dāng)時家境不好,害得她們母子從小體弱多病。
“我們是一家人,你是我的爸爸,我是你的兒子,這是蒼天都不能改變的不爭事實,所以我不恨你?!?br/>
“你能這樣想爸爸我很欣慰?!?br/>
陸明杰臉色有了一些好轉(zhuǎn)“如果今天你不提這個事情,我還真的不知道怎么向你開口,爸爸有錯,爸爸向你道歉好不好?!?br/>
“在這件事上你沒錯。”他輕輕搖了搖頭。
“那你認為爸爸什么地方做錯了?”
“你錯在,太過于知足了。”陸子明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陸明杰沉默了,他靜靜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任憑狂風(fēng)肆意吹打著他的臉頰。
他看著陸子明,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一個高中生難道還能懂得他為這個家庭做的犧牲和貢獻嗎?
又或者說,有人想挑撥他們的父子關(guān)系?
“你別瞎琢磨了,你是我父親,我是你兒子,我尊重你孝敬你無可厚非?!?br/>
“但是你別帶著你的成見來看我,如果我后面的話可能會傷害到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我還能繼續(xù)說嗎?爸爸?”
“好,你講?!标懨鹘苷J真的點了點頭,他很想看看,想看看他的兒子,到底如今成長到什么樣的程度,居然變成如此孤傲。
“爸爸。”
他轉(zhuǎn)身往前走了幾步,那一米七的身影似乎融入了黑夜之中。
他一步步走入黑暗,又仿佛他本身就是這黑暗的一部分。
“你做了一輩子別人的手中刀?!?br/>
他定在原地沒有轉(zhuǎn)身,更是在肩以及身體不動的情況下忽然轉(zhuǎn)頭,那一如雄鷹一般銳利的雙眼在黑暗中如同皓月一般的明亮。
再加上在黑暗中他那隱隱若現(xiàn)又棱廓分明的俊冷臉龐,讓此刻的陸明杰是內(nèi)心猛的一驚,竟心生畏懼的往后退了好幾步。
“而如今”
他一字一句,語氣鏗鏘有力、無堅不摧。
“我要做的是,執(zhí)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