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好吃了！謝芙雅咽下那塊烤羊肉后齒頰間還留有肉與佐料混合的香味，令她的口水泛濫！
轉(zhuǎn)過身，謝芙雅雙眼晶亮地看著程淞，夸贊道：“真好吃。”
程淞像被點(diǎn)了穴道一樣僵立在那兒，看著謝芙雅露出明媚的笑容，沾了幾粒佐料的紅唇一開一合的說著什么，但他仿佛失聰了般完全沒聽清。
趙熙和謝倬從遠(yuǎn)處有說有笑地走過來，他們身后跟著四五個懷里抱著酒壇的下人。
“子譽(yù)！”趙熙笑著喊道，“倬表哥從他們的莊子上抬了幾壇老酒過來，正好配烤肉！”
程淞猛的回過神，粘在謝芙雅身上的視線掙開瞥向草地。他大口的喘息著，才發(fā)現(xiàn)自己方才竟屏住了呼吸！
謝芙雅一臉不解地看著像是不太舒服的程淞，她方才問他那羊肉是如何煨的、沾料里又有什么，他一副傻愣愣的樣子看著自己不答，莫不是什么秘方就想告訴別人？
趙熙走過來看到程淞臉色通紅、一副不太舒服的樣子，忙上前詢問：“子譽(yù)，你怎么了？”
程淞擺擺手，眼神閃躲地道：“我去換件便利的衣服再過來?！?br/>
趙熙莫名其妙地打量著程淞身上玄色的衣袍，有什么問題嗎？之前不還是穿著這一身打獵來著？
程淞扔下手里的東西，一只手捂著口鼻疾奔而去。
正在火堆旁烤肉的左辰見主子爺快步離開，皺眉想跟上去，但這里的人中再沒有會烤肉的，他和主子都扔下離開，這肉還不烤糊了！
“熙爺，我家二爺是怎么了？”左辰只得問趙熙。
趙熙臉上也是迷茫，“不曉得，我回來就看到他臉色通紅，還說身上的衣衫穿著不舒服，要回去換一件。”
左辰這就放下心來，“想來是火熱又忙碌，二爺是覺得熱了回去換件衣服?！?br/>
趙熙也是這樣想，便沒往心里去。
謝芙雅對那烤羊肉片上了心，拿了木凳子坐在炭火架旁，用筷子夾著肉片放在細(xì)篦上，聽著肉發(fā)現(xiàn)滋滋的聲響、然后冒起白煙，香味兒馬上便飄了出來。
趙熙轉(zhuǎn)身見謝芙雅在烤羊肉片，有些驚訝地走過來。
“表姐會烤肉？”趙熙看著謝芙雅稍顯笨拙地夾著肉片翻面，“這肉是昨天子譽(yù)命人買了羔羊現(xiàn)宰殺、片肉煨了一晚，想來是已經(jīng)入味了?！?br/>
謝芙雅親口嘗過，當(dāng)然知道這肉片的美味。她學(xué)著之前程淞的手法將肉兩片烤成深色后夾起來，在旁邊的料碟里沾了一下，然后放到一個空碟里。
“你嘗嘗?！敝x芙雅將自己烤的肉遞給趙熙。
趙熙受寵若驚的接過碟子，“多謝表姐?！?br/>
拿起一雙筷子夾起來肉來送進(jìn)嘴里，趙熙嚼了兩下覺得烤得有些老了，沾的佐料有些多了……
“好吃！”趙熙違心地豎起拇指夸贊道，“好吃！”
謝芙雅眼睛一亮，“真的？我第一次這樣烤肉，方才嘗了一塊也覺得很是美味。往后自家也可以這般做來吃，只是……”
“只是什么？”趙熙將肉囫圇的咽下去，挑眉看著謝芙雅。
謝芙雅美眸微轉(zhuǎn)地道：“只是不知程世子用了什么法子來煨羊肉，這沾料里又都有些什么。若是胡亂弄，怕是浪費(fèi)了好東西。”
“這有何難？”趙熙微笑地道，“待會子譽(yù)換了衣服回來，我便為表姐問一問。”
“那趕情好?！敝x芙雅笑道，“以后有機(jī)會我也請你吃烤肉?！?br/>
趙熙聽了心中暗喜，垂下頭抿唇笑。
那邊謝倬和左辰在學(xué)怎么烤兔子、烤羊腿，笨手笨腳的險些栽進(jìn)火堆里，把左辰嚇出一身冷汗來，尋思著主子爺怎么還不回來！
程淞回到了自家莊子里的住房里，他跑了一身的汗，心臟跳得又急又重！
在屋子里靜了靜，他走出來從院中的大缸里舀了兩盆冷水兜頭澆了下去！把跟他一起進(jìn)來準(zhǔn)備服侍的下人嚇了一跳！
“世……世子？”下人瞪大眼睛看著從頭到腳淋濕的程世子扒下身上的衣衫扔到地上，露出精瘦結(jié)實(shí)的上身！
程淞又打了一盆水從頭淋下！冷水激在皮膚上，降低了他身上的燥熱與腦中不停涌上來的綺念！
被打濕的頭發(fā)不停的滴水，水珠子從程淞白皙的皮膚上緩緩下滑，少年的身體雖不如成年人般精壯有力，但比起同齡人的瘦弱又多了幾分力量感！
程淞的皮膚屬于如何折騰也不會變黑那種，當(dāng)年在軍中還為此受了不少的嘲笑。只不過那些嘲笑他的人最后都被拳頭和他的戰(zhàn)績給震壓下去了。
冷靜下來后，程淞拖著濕淋淋的身體進(jìn)了屋子，命下人找出新的內(nèi)外衣衫出來。
下人不敢吱聲，找好衣服后便退了出去。
程淞擦干頭發(fā)和身體，自己穿好內(nèi)外衣衫、換了靴子，站在銅鏡前確認(rèn)自己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后才出門。
一定是自己因病久未去兵營練武，以至于血?dú)膺^旺了。
程淞對方才自己的失態(tài)找個借口，并打算回京城后就去南大營找留守的兄弟們摔打一番！
待重新回到烤肉處，程淞已經(jīng)徹底恢復(fù)如常，加入到謝倬和趙熙之中。
謝芙雅用心的在學(xué)著烤羊肉片，一大盤子肉片已經(jīng)被她烤去了一半！她每烤好一片就讓謝倬、趙熙和左辰試吃，雖然他們嘴上都說著好，但咽下去的表情似乎都挺噎的。
于是謝芙雅就給自己烤了一片肉，送到嘴里嚼才發(fā)現(xiàn)烤得火候有些久，肉變得硬了不易嚼爛，佐料又沾得多了，肉香味被佐料掩了去。
反復(fù)幾次嘗試后，謝芙雅終于掌握了火候、沾料份量，于是就多烤了幾片裝到碟子里，準(zhǔn)備拿去給哥哥謝倬等再品嘗一下。
“程世子回來了？”謝芙雅端著盤子走過來，看到程淞站在火堆旁翻著鐵釬上的肉，便先端著碟子來到他身邊，“嘗嘗我烤的肉?！?br/>
方才那股馨香又飄了過來，程淞的身體立即便繃緊了！
謝芙雅將碟子舉到程淞面前，大眼里閃著期待地看著他。
程淞往旁躲了躲，冷聲道：“多謝縣主，我暫時并不想吃，你拿給熙四爺和令兄吧?！?br/>
謝芙雅一愣，看著程淞臉上明顯的排斥表情，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趙熙在旁本是微笑地看著謝芙雅獻(xiàn)寶一樣端著烤羊肉片請大家試吃，但見程淞不客氣地、冷淡地拒絕謝芙雅、表姐那尷尬的表情后，他也斂去笑容。
謝芙雅收回手，臉上表情變得淡淡的轉(zhuǎn)身離開，也沒有讓謝倬和趙熙試吃。
來到桌旁，謝芙雅坐下來夾起烤羊肉送進(jìn)嘴里細(xì)嚼慢咽。她默默的吃著，不發(fā)一聲、不抬頭看任何人。
謝倬心大，完全沒注意到妹妹與程淞之間僵凝的氣氛，只顧著和左辰討教如何烤肉。
趙熙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程淞，邁腿朝謝芙雅走去。
程淞原是低著頭看火堆上烤著的羊腿，待趙熙也離開后才抬頭看向謝芙雅所坐的方向。
穿著淡紫女騎服的謝芙雅梳著簡單的發(fā)髻，頭上只有壓鬢的珍珠頭花，明明簡單的裝扮卻襯得她那張臉越發(fā)的明麗。之前她吃肉時的靈動神情像個可愛的小貓咪，搔得人心頭癢癢的想繼續(xù)投喂，還想伸手摸一摸……
趙熙來到謝芙雅身邊，低頭與她說著什么，謝芙雅仰頭微笑地回應(yīng)。遠(yuǎn)遠(yuǎn)看去好一對璧人，甚是般配！
“二爺？”左辰在旁喚了一聲程淞。
“嗯？”程淞回過神轉(zhuǎn)頭看向左辰。
左辰也看向趙熙和謝芙雅的方向，輕聲道：“熙爺對縣主似乎……恕小的多嘴，不好讓熙爺在這莊子上跟縣主發(fā)生什么事，到時候京城那邊計(jì)較起來，恐怕……”
“我曉得，不必多言。”程淞皺眉打斷左辰的提醒，“今晚我們就回京。”
左辰有些意外，“這樣急？”
“熙四爺在外久了，恐王爺和王妃惦念?！背啼恋暤氐馈?br/>
左辰不再言語，回去繼續(xù)翻烤架子上的肉、撒鹽巴。
程淞又瞥了一眼趙熙和謝芙雅，莫名覺得心里煩躁。索性走到炭火架旁，打開一壇老酒倒了一碗仰頭灌下！
不愧是安陽公主莊子上珍藏的老酒，酒香濃郁、回味甘醇！程淞意猶未盡，又倒了一碗出來，然后夾了個烤菌子扔進(jìn)口中！
一口酒一口烤菌子或烤肉，程淞倒先暢快地吃起來！
“表姐，程淞從小混跡在兵營里，雖是王公府上的公子，性子卻不羈了些。若他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你，還勿放在心上。”趙熙為程淞解釋道。
謝芙雅撥了一下碟子里的肉淡淡一笑，“方才是我輕浮了，怎么好讓并不太的熟悉的男子試吃我烤的肉？與程世子的態(tài)度無關(guān)?！?br/>
趙熙見謝芙雅真不似生氣的樣子，才稍稍放心。
謝芙雅將自己烤的肉都吃了之后，覺得胃里脹得難受，她拿出帕子拭了拭嘴角，喝了口茶水解膩。
“我吃飽了?！敝x芙雅站起來對趙熙道，“有些累，我先回云合莊休息去了?！?br/>
“表姐？”趙熙站起來，有些意外地道，“你這就要回去了？還有烤兔、烤雞、烤羊腿你未曾嘗嘗?！?br/>
謝芙雅往火堆處看了一眼，只見哥哥謝倬竄來竄去忙得不亦樂乎。再往另一邊看，就見程淞在那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歡實(shí)。
空曠草地上，男人們熱情的圍著火堆烤肉、灑脫不羈的飲酒，這才是愜意人生吧。她這個女子到底是格格不入了些。
“我吃不下了，你們吃吧?！敝x芙雅道，“熙弟多看著些我哥哥，讓他別喝太多的酒了?！?br/>
趙熙眼神微黯，“那我送表姐你回去。”
“不必，讓哥哥身邊的隨從大楊送我即可?！敝x芙雅婉拒道，“莫因我掃了你們爺們兒的興致?！?br/>
說完，謝芙雅招呼大楊過來，讓其送自己回云合莊。
大楊跟謝倬報(bào)備了一聲，謝倬也有些意外地走過來，“妹妹這就要回了？還有好些東西你未吃到?！?br/>
“我吃了許多的肉，現(xiàn)下都飽了?！敝x芙雅對謝倬道，“況且，有我一個女子在側(cè)，你們男子飲酒吃肉也不能暢快。我打獵有些累了，走回去消消食，然后小憩一下?！?br/>
謝倬想了想也是，便叮囑大楊務(wù)必安穩(wěn)地將縣主送回去。
謝芙雅也沒向程淞告辭，便帶著大楊離開了。
趙熙目送謝芙雅離開，輕嘆口氣后轉(zhuǎn)身朝程淞走去。
程淞已經(jīng)喝了半壇子的酒，謝芙雅烤剩下的半盤肉也都被他烤完吃進(jìn)肚子里！
趙熙坐到程淞身畔，拿出一個碗遞過去，“麻煩子譽(yù)給我倒一碗酒。”
嘴里嚼著肉的程淞轉(zhuǎn)過頭，笑著單手提起酒壇腕子一翻，琥珀色的酒液便倒進(jìn)了趙熙手中的瓷碗內(nèi)。
“四爺是第一次用海碗喝酒吧？”程淞笑道，“不知可習(xí)慣?！?br/>
趙熙是皇族子弟，從小受的禮儀教育都是斯文重禮，飲酒用樽或盅，這種以碗飲酒的豪邁之舉還真是頭一次。
輕啜一口酒，趙熙被老酒的辛辣刺激得皺起臉。
看著趙熙不適的表情，程淞哈哈大笑起來。
趙熙臉上迅速漫起紅暈，放下酒碗看著程淞，“子譽(yù)剛才為何對表姐那個態(tài)度？你雖不喜與女子過于接近，但卻從未失過禮數(shù)。表姐好歹是位縣主，你那嫌棄的模樣未免……未免太失禮了些?！?br/>
程淞雙眼望著遠(yuǎn)方，飲了口酒后低頭輕笑地道：“四爺這是怪罪我對敬義縣主無禮？我只是無意之舉，若是令縣主感到難堪，稍后回京尋個機(jī)會我向她陪罪就是?！?br/>
趙熙也又飲了口酒，語調(diào)微沉地道：“芙雅表姐剛剛和離，京中對她不利的流言四起，她心情不好才會避居郊外莊子里。我倒不是責(zé)怪子譽(yù)你，只是……只是不想你也與京中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一般看輕表姐。”
程淞聞言皺眉轉(zhuǎn)頭看著臉上飛紅、眼神漸漸迷離的趙熙，“看輕敬義縣主？四爺這話從何說起？我從未有此念頭！這世間夫妻合則琴瑟合鳴、白頭到老，不合則和離各自安好，我有何權(quán)利去看輕別人呢。成義伯府那位蔡二爺?shù)拇_不是個良人，敬義縣主與之和離并無錯處可言。京中那些愛道他人是非的人不過是閑得無事嚼舌頭，用不了多久便也住了嘴?！?br/>
趙熙點(diǎn)點(diǎn)頭，晃晃悠悠的端起酒碗還想再喝，卻被程淞伸手?jǐn)r住。
“四爺莫要再喝了，這酒不似京中清淡佳釀，后勁大得很?！背啼恋馈?br/>
趙熙有些迷離的雙眼看向程淞，嘴角扯出一抹嘴，然后揮開程淞的手，捧著酒碗仰頭喝了個干凈！
程淞挑眉看著趙熙豪飲，心想他未吃一口飯菜便飲了一大碗酒，怕是很快就要醉倒了！
果不其然，喝完碗中的酒，趙熙的身形就晃了晃險些從凳子上栽下去！
程淞伸手扶穩(wěn)了趙熙，嘆口氣喊仆役過來。
“去莊上取幾張羊皮墊子過來，再拿條薄毯?！背啼练愿赖?。
仆役領(lǐng)命趕緊去取東西，程淞則扶著趙熙坐到一旁的草地上，并招呼一名仆從照看。
安頓好趙熙，程淞來到火堆旁看烤得滴油的兔子、野雞和羊腿，不由又想到離去的謝芙雅。她那般愛吃烤羊肉片，一定也喜歡吃這些。
“趙熙怎么躺下了？”謝倬納悶地問。
“喝了碗倬兄你搬來的老酒，便不勝酒力的醉倒了?！背啼恋?。
“一碗酒就醉倒了？”謝倬搖頭道，“他的酒量也真是太差了！”
程淞笑笑未語，而是蹲下來用棍子從火堆里撥出叫花雞來。
謝倬看到火堆里撥出來個大泥球，好奇地過來問道：“這是什么？火堆里怎么泥球？”
程淞未答，而是起身端了個盤子過來，又揀了塊石頭砸開泥殼。
待泥殼剝開一塊，雞肉的香味兒便溢了出來。
“我的天！”謝倬發(fā)出驚呼，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什么東西這么香！”
程淞把粘著雞毛的泥殼剝開，用筷子小心地叉著整只叫花雞挪到盤子上。
“雞肉？這是什么做法？”謝倬興奮地道，“真是新奇得緊?！?br/>
“倬爺，這是叫花雞?！弊蟪皆谂蕴嬷髯又v解了一遍叫花雞的由來和做法，聽得謝倬不住點(diǎn)頭。
程淞用匕首在兔身、羊腿上又劃了幾刀，然后撒上佐料，告訴左辰再翻轉(zhuǎn)幾下便將火堆的火壓得小一些，便可以邊片肉吃、邊喝酒了。
處理完這些，程淞站直身體向云合莊的方向看去。
大楊送謝芙雅離開也有一會兒了吧？兩個山莊之間的距離并不遠(yuǎn)，不知這個時候謝芙雅可安全到達(dá)沒有。
“我去走走?！背啼翆ψ蟪胶椭x倬說了一聲，便抬腿朝云合莊的方向走去。
如果從莊子正門出去再繞到云合莊就比較遠(yuǎn)，而從兩莊相連的小林子穿過去就非常的近。謝芙雅和大楊走的就是小林子這條路，除了地上坑洼不平了些之外，倒沒有什么危險。
程淞走進(jìn)小林子，抬眼就能看到云合莊的外圍欄。他沒看到謝芙雅和大楊，想來他們已經(jīng)進(jìn)了云合莊，便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去。
“程……程世子？”大楊驚喜的聲音從林子另一邊傳來。
程淞一怔轉(zhuǎn)頭看過去，只見大楊滿頭是汗的從林子?xùn)|邊的坡上下來，衣服上有幾處被樹枝勾破了。
“你怎么在這兒？”程淞皺眉看著狼狽的大楊，“敬義縣主呢？”
大楊用袖子擦了一下滑到眼皮上的汗，有些焦急地道：“縣主……縣主在上面的溪流邊上崴了腳，小人……小人不敢亂動，便下來想回莊子里找?guī)讉€粗使婆子……”
“你把她一個人扔在溪邊了？”程淞沉著臉打斷大楊的話。
“?。渴恰h主一個人在溪邊，那里沒什么危險，所以……”大楊被程淞陰沉的臉色和眼神嚇住，結(jié)巴得更厲害了。
程淞懶得多廢話，也不適合指責(zé)訓(xùn)斥別人家的奴仆，他腳下一轉(zhuǎn)朝東邊的坡子走去。
兩莊東邊有座不高的小山，山里有溪流泉眼，流下來匯入山下那條穿過村莊的小河。因?yàn)樯讲桓?、無密林，的確沒什么危險。頂多會有蛇出沒而已。
謝芙雅昨日聽莊子里的下人提起過東邊山上有個泉眼，夏不枯、冬不凍、四季都有泉水涌出。泉水冰冰涼的甘甜得很，山下的村民幾乎每天都會打上一桶燒水做飯吃。
回云合山莊的路上，謝芙雅想起這個泉眼，便臨時起意帶著大楊爬了坡，結(jié)果走在溪邊時不小心崴到腳，疼得不敢動彈！大楊是個隨從，不敢抱著主子回去，怕毀了主子的名節(jié)，只得下山準(zhǔn)備回莊子里找力大的婆子上來抬人。
程淞動作快，山坡、土洼他連看都不看便直接躍過，便是習(xí)過武的大楊都趕不上他的步伐！
程淞偶爾停下來聽聲音辨別溪流的方向，沒費(fèi)什么工夫便找到了謝芙雅。
謝芙雅坐在溪邊的地上，手里抓著幾塊石子不時往溪水里扔一塊兒，濺起小小的水花兒。
聽到身后有動靜，謝芙雅還奇怪大楊的動作如此迅速，這么快便找到了人?？梢换仡^卻看到身著藏藍(lán)胡服的程淞！
程淞幾個大步來到謝芙雅身邊，皺眉蹲下來看著她問：“傷到哪里？”
謝芙雅冷冷地看著程淞，將腳往裙下縮了縮。
程淞見狀，道了聲“失禮”便伸手掀開謝芙雅的裙擺、抓住她的左腳。
謝芙雅大驚，用力踢蹬想掙開。
“看來縣主傷的不是這只腳?！背啼撂ь^看著謝芙雅笑道。
“你……你放開！”謝芙雅惱羞地瞪著程淞，“登徒子！”
程淞松開謝芙雅的左腳踝，站起身轉(zhuǎn)到她的右側(cè)，然后小心地抬起她的右腳。
“嘶！”謝芙雅疼得吸了口氣，眼里瞬間就漫起了水霧。
程淞抬眼看到謝芙雅霧氣蒙蒙的雙眼，恍了一下神后馬上低下頭。
不顧謝芙雅的抗拒，程淞脫下她的小靴子，隔著布襪輕捏纖細(xì)的腳踝。
“?。 敝x芙雅發(fā)出輕輕的痛呼，然后用力咬住嘴唇。
那聲短促的痛呼像把利刃扎進(jìn)程淞的胸口，令他身體微微一顫！喉節(jié)忍不住上下滑動了兩次，呼吸也漸漸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