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
“嗯,靈姑娘,您好好休息,公子也擔心您休息不好,現(xiàn)在月姑娘和蕓姑娘還沒有從無量山回來,還要等她們,才能一起去人間呢,您睡到中午也無妨,那時奴婢們再來伺候您洗漱。”
丫鬟們沒有察覺出什么異樣,說完,就退下了。
夕南撲騰一下從床鋪里翻騰下來,瞬間臉紅心跳,有些難為情,自己就這樣答應(yīng)了秋靈,真是害羞死了~
能拖一刻是一刻吧,若是他和秋楓他們?nèi)チ巳碎g,人間那么大,那丫頭回來了,要去哪兒找他?
幸好秋靈已經(jīng)將秋家的人物關(guān)系與夕南細說了,也告訴過他,昨夜她與秋楓聊天到很晚才睡下,夕南這才找了這么一個借口搪塞屋外的人。
*
凌天峰上,天剛亮的時候,天梯從云層中延生到凌天峰上,秋靈抬頭仰望著漫無盡頭的天梯,她心里欣喜起來。
挪了挪發(fā)麻的雙腿,腿上早已被地上的石子硌得出了血。她偏偏就有這么一個怪病,受了傷就會血流不止。
幸好有了這個借口,若是有命到了洛川殿,西王母問起緣由,她可以說是為了治她的病,所以必須得到金丹。
“亦行,我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秋靈心里默念著,她總是用手擦掉額上的血,血還是不斷流出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洛川殿的小仙們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又有人在凌天峰跪求,而且看來這個小女孩十分誠心,所以天梯才會出現(xiàn)。
“你看,她怎么渾身是血?趕快去稟告西王母,她傷口處的血已經(jīng)流了一地了!”
小仙們站在洛川殿門口觀望著秋靈,驚訝之余,趕緊去告知西王母。西王母得知此事,從殿內(nèi)走了出來。
“一只修煉了五百年得小雀妖!”西王母遙望著秋靈那張滿是血痕的臉,她一步步跪上天梯,天梯上留下一串血印。
西王母起了憐憫之心,她帶著兩個小仙,飛到天梯上,來到秋靈面前。
秋靈正在天梯上跪求著,幾次差點兒失去知覺,都是靠著她心里強大的信念撐過來的。
“您就是西王母嗎?”秋靈抬起頭,再次擦掉臉上滴落的血,她的模樣狼狽極了。
西王母點了點頭,她輕輕拂袖,一陣白色的光芒在秋靈身上閃過。
“你身患怪病,你就不怕再待下去,你就沒命了?”
西王母得知秋靈身患怪病,而她手中的金丹可以治愈時間的所有疾病,還能讓服食者法力大增,這大概就是眼前這個丫頭跪求到此的原因。
除了金丹之外,只有用強大的法力才能止住秋靈傷口處的血。
“西王母娘娘,我是傾凰山的雀妖,名叫秋靈,我不想讓自己這種怪病拖累我的親人,所以,我來了,我誠心跪求,才能看到天梯,來到了天梯之上,世間都傳說你會將金丹賜給能見到您的人,秋靈做到了。”
秋靈眼中透著堅毅的目光,因為失血過多,小臉慘白慘白的,沒有一點兒血色。
西王母的確這樣說過,這丫頭真聰明,若她現(xiàn)在不將金丹給秋靈,就會落得個言而無信的名聲。
“丫頭,你看?!?br/>
西王母攤開手,金丹雖然只有一顆,但是對她來說,并不算什么,能幫到這個小女孩兒,她也不會將金丹藏著掖著。
秋靈欣喜不已,連忙跪求道:“謝謝西王母娘娘!謝謝娘娘!”
西王母將金丹交到秋靈的手里,秋靈現(xiàn)在渾身是血的模樣,實在讓人擔憂極了。
“你是個好姑娘,但愿以后你會有善緣!”
西王母說著,她拔下頭上的金簪,對著秋靈施法,一陣彩光圍繞著秋靈,不過一會兒,她身上的傷口處的血就止住了。
“哀家為你止了血,你快服下金丹吧,以后,你的病好了,就能健健康康的活在這個世上了?!蔽魍跄甘栈胤ㄐg(shù),對秋靈一邊叮囑道。
秋靈則表示她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自己的哥哥,回了傾凰山,再吃下金丹。
“嗯,小雀妖,快回家吧?!?br/>
西王母飛到了云層上,回了洛川殿。
秋靈站起身,看著自己的這一身血衣,心中感慨道:“雖然傷口很疼。雖然我差點兒死了,但是,總算是得償所愿了,這一趟來得值!”
金丹被裝在一個紅色的小瓷瓶里,秋靈將它收在腰間的衣服里,飛身下了天梯。
當她平安落在凌天峰上,回頭一看,天梯正快速消失不見。
“我該回家了……我該回家了……”
秋靈提醒著自己。
她的雙腿上已經(jīng)一片紅色,額上也是血肉模糊,腿上的傷口處鮮血已經(jīng)凝固。與她的淡黃色紗裙粘再一起,每走一步,傷口處的刺痛感都襲擊著她的神經(jīng)。
此時已經(jīng)快正午了,她飛身化作一道黃色光芒,往傾凰山趕去……
*
風亦行回到魔界,歐陽雪痕馬上就告訴了他,夕南殺了玉華峰的千年樹精。
風亦行并沒有給夕南安排其他的任務(wù),他會去哪兒呢?
風亦行坐在羽清宮中,他運作體內(nèi)的真氣,感應(yīng)著夕南的所在。
他可以輕易找到魔界里的任何一只妖精,只要是他想找到的,就沒有找不到的,只因他如今已經(jīng)是半妖半仙的體質(zhì),法力也不止兩千年了,他貴為魔尊,手臂上特有的那道金色火焰形印記可以感應(yīng)到任何一個妖魔的所在之處。
“傾凰山?”
他心中想著,瞬間變作一道金光飛出了羽清宮。
*
從凌天峰回傾凰山的路上,回經(jīng)過雪嶺,秋靈飛了很長時間,額上和膝蓋實在是太疼了,她落在雪嶺上休息著。
崖邊,那條藤蔓還垂在那兒,秋靈順著藤蔓,飛身下了崖。
如今自己滿臉是血的模樣,一定會將秋楓他們嚇壞了,她走到湖邊,看著湖面上的倒影,十分狼狽。
秋靈用手抄起湖水,清洗著自己額上的傷口,她碰到額上的血,感受到細沙陷進傷口處的疼痛感,疼得她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秋靈,你一定可以的,一定要堅強,清洗了傷口,就馬上回家!”
她心里不斷告誡著自己,前世,她答應(yīng)過風亦行的,她不會再讓她看到她哭,她要堅強。
空氣中的那股幽曇香味越來越近,秋靈心里一驚……
難道!
她緊張地用手攥住衣角,緩緩地回頭看去。
風亦行見到她此刻的模樣,他心里有些錯愕,他朝秋靈走了過來。
秋靈注視著他,現(xiàn)在,他是夏霖的模樣,不管他是什么模樣,她都知道,是他。
而風亦行卻不知道。
“不好意思,這兒是你的地方吧?我只是路過,來洗一下臉上的傷口。”秋靈忍住心里所有復雜的情緒,平靜的對風亦行說著。
風亦行蹲下身,從身上拿出一塊白色絲帕,沾了湖水,小心翼翼地為秋靈擦洗著額上的傷口。
“我叫夏霖,你叫什么名字?”他一邊問道。
“我叫秋靈,是傾凰山的雀妖?!鼻镬`抬頭看著他。
風亦行剛才去過傾凰山,見到夕南變作秋靈的模樣,就待在仙樂宮里,他心里哭笑不得。
他向夕南緣由,夕南告知他秋靈在凌天峰求取金丹。
他本想去凌天峰看看,這個小丫頭能否求到世人都夢寐以求的金丹,路過雪嶺,他竟然有種感覺,覺得要來這兒看看。
這是他一個人的地方,看到雪嶺邊上垂著的那條綠色藤蔓時,他毫不猶豫地飛了下來。
想著一定有外人到了崖底,他立刻變作了夏霖的模樣。
只有秋靈知道,無論無何,他都是風亦行。
“沒關(guān)系,你既然能找得到這兒,那就是我的客人,也算是有緣,別人從來沒有來過這兒,這是我一個人的地方,你是如何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的?”
風亦行輕輕地幫秋靈擦著臉上的血,他十分奇怪,這丫頭不是身患怪病,受不得一點兒傷嗎?為何現(xiàn)在傷口不會流血了?
白絲帕上已經(jīng)滿是血跡,他將絲帕浸在湖水中清洗了一遍,翻了個面,又繼續(xù)為她擦著臉上的血。
不一會兒,那張清秀的小臉蛋就被擦得干干凈凈。
“我一直很想做胥雪天尊的弟子,前些日子,我到雪嶺上尋找一種花,用來煉丹的,無意中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地方?!?br/>
“哦?”
風亦行應(yīng)了一聲。
能無意中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只有一個方法……
“小丫頭,是不是不小心從雪嶺傷摔下來了?”
“嗯……”秋靈將就依著他的話,搪塞著他。
風亦行知道秋靈是從凌天峰到這兒的,秋靈也知道他的身份,可是,他們之間始終都隔著一道防線,誰都不會說,不會問,也不會跨越那道防線。
秋靈低下了頭,她很想看著他,片刻都不想移開目光,但是又擔心他會覺得太唐突。
畢竟他現(xiàn)在是夏霖,畢竟現(xiàn)在他們才是第一次見面。
“我自己來吧?!?br/>
秋靈臉紅心跳,她拿過風亦行手中的絲帕,想擦洗一下膝蓋上的傷口,風亦行禮貌的站起來,轉(zhuǎn)身回避。
他特意隱藏住自己的魔尊身份,就是因為不想讓別人怕他。
魔尊沒有朋友,而夏霖可以有。
“謝謝你,我打擾你了,待會兒我就回傾凰山去,那條藤蔓是我剛才放下來的,這兒是你的地方,以后我不會來了?!?br/>
秋靈一邊擦洗著膝蓋上的傷口,一邊說道。
秋靈到底求到金丹了嗎?為什么她的傷口不會流血了?風亦行心里猜想著。
他不能問,只因他現(xiàn)在是夏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