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蝴蝶輕輕落在罌粟的手指上,翅膀上灑下的點點流光,忽而又飛走,忽上忽下,忽高忽低的盤旋在罌粟的四周,流光溢彩,罌粟心生歡喜,竟伴著彩蝶跳起舞來,罌粟從來沒有跳過舞,就算曾經檀玄的簫聲那么美。
也許是今天的彩蝶太美,也許是今天噙滿花香的點心讓人心醉,她只覺是從來沒有的歡愉。
罌粟笨拙的舞姿顯然并不優(yōu)美,然而卻很歡樂灑脫,俏皮靈動,她踩著輕盈的步伐,臉上掛著若星辰的笑容,腳下的花瓣被裙子旋轉擺起的風帶的四下翻飛,蝴蝶的靈光,明暗閃爍著。
這邊的游吟并未想到,那本是給罌粟照明的彩蝶,卻讓那個單純可人的小姑娘,跳起舞來。他嘴角含笑,輕笑著搖搖頭,自言自語道:
“這舞姿可真是奇特。”
游吟上神的目光一直目送著罌粟。直到她快要走出棠梨海域。
“這是在看什么?”遠方忽傳來一個略帶驕橫的女聲。
“一個遠方的客人,幻化出些靈光蝶送她離開?!?br/>
游吟轉身,幻鏡開始慢慢淡去。
女子在環(huán)境消失之前瞥了一眼幻鏡,看到個模糊瘦小的背影,盡管很確定游吟不會說謊話,那女子的面容也一定比不了自己,可還是微含醋意地說:
“莫不又是不遠千里來拜師學藝的女子?”女子看看游吟。
游吟并不說話。
“可惜嘍,咱們棠梨海域素來不招收女弟子的。對吧?”那女子一雙鳳眼似在意又在意地看向游吟,試探性的問道。
“黎兮上神,夜訪我棠梨海域,可是來取天帝的安神香來的?”游吟的臉龐溫潤如玉,此刻正耐心地烹起茶來,對于這位黎兮上神的一切舉動不應不答,也不慍不怒,溫和的笑容還淺淺地掛在臉上。
“怎么?不是給我父親取東西,我就不能來了嗎?”黎兮上神伸手將游吟上神送到嘴邊的茶杯拿了過來,自己品起來。
“我棠梨海域是素來不擋來訪客人的,只是,現(xiàn)在夜幕都降臨了,黎兮你是不是來得有些個晚了?”
“我才不喜歡白天來,你的那些個徒弟一個個太散漫無禮,好像誰喜歡他們似的。”黎兮反倒嗔怒起來。
然而輕暼門口時,卻又偏偏看到游吟的大徒弟秦觴走來。
“呀,怎么又是黎兮上神?”秦殤用余光輕瞟了一眼黎兮,臉上明晃晃寫著不歡迎三個大字。
那秦觴本性耿直,愛憎分明,脾氣嘴巴素來不饒人,就算是天帝那樣尊貴的上神,他也不會曲意逢迎。
而這個只認對錯不認人的主,偏又是游吟最得意的大弟子,黎兮怎么也弄不懂,那溫潤儒雅,向來在臉上看不到一絲慍色的游吟怎么就如此得待見這個口無遮攔,無法無天的秦殤的?
“又不是來找你的,你歡不歡迎我,與我何干?”黎兮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黎兮在九霄神殿地位尊貴,向來享受的都是別人的仰望,從來受不得這樣的不屑。
“呵,你來與不來自然于我無干。只是平白無故被礙了眼,總覺得心頭添堵,不吐不快。我叫了師傅自然離去,到時只希望這礙眼的人,別再跟了去就千恩萬謝嘍?!?br/>
那秦殤依舊不看黎兮,而是邊說著邊把一封請柬遞給了游吟。
“你!這大晚上的,偏是我來時,你來遞請柬!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礙了哪個的眼!”黎兮見那秦殤并不看自己只好兀自嘟囔著,湊到了游吟身前,邊伸手拿走了游吟手里的請柬,邊嘟囔道: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失心瘋了的,大晚上的叫家仆送請柬來!要是那冥帝老兒那懷胎三萬年的老婆生了,我才信這是是真兒真兒的請柬!”
“哈哈,不用看了,正如黎兮上神所言。”游吟喜上眉梢,接著說道:
“冥帝之妻懷孕三萬年,終于為老冥帝添得一子,估計這老冥帝也是高興得忘了時辰,第一時間給大家傳喜訊吶?!?br/>
“什么?!生了?還是個男孩?!”
黎兮聽說此消息卻無比震驚,臉色變得不大好看。她深知,上次天帝賜婚她和游吟遭游吟婉拒時就曾說過黎兮非尊貴不嫁。
如今按情形推斷。這剛出生的九幽冥宮的小太子,必是她的訂婚對象了。
且不說這黎兮和小太子的年紀相去甚遠,就算是年紀、樣貌、家世地位樣樣都天造地設,那黎兮也是斷不能答應的,她這一顆傲嬌無比的心,可分毫沒留給除游吟以外的人。
“他好不生歹不生?!懷了三萬年怎么就偏生出個正常的男嬰來!”那黎兮滿臉的惱怒。
“黎兮上神這話說的就可笑了。難不成他冥帝得了千金,然后再將你許去不成?不過上神無需擔憂,婚姻嫁娶雖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婆家娶媳,也不是請尊大佛回家供養(yǎng),光這一點,就夠九幽冥宮思忖個萬把年歲了?!?br/>
秦殤嘴角勾起一絲輕蔑的笑意,隨意地說道。
“我這尊貴的身份與生俱來,你若非要拿它打趣我也無話可說,我今日無心與你討這嘴上的便宜。你且遞你的請柬,做你本分之內的事情,至于別人家的事情,還是少管為妙,尤其是你我尊卑有別,我自是不愿做小肚雞腸之人,只是我手上這噬魂靈鈴可也有百萬余年沒有催動過了。”
黎兮狠狠瞪了秦殤一眼,嘴上說著不在意,實則眼神已經出賣了她,她接著說道:
“游吟!我這邊有事就先告辭了,希望下次來的時候,你能管好你這沒規(guī)矩的徒弟?!?br/>
說完便一甩衣袖御風而去了。
“呵,我就沒見過那個上神倚著別人的兇煞神兵招搖過市的。師尊可曾想過這噬魂鈴如今被這樣的主兒霸著,可是極為不妥的啊?!?br/>
秦殤眉頭微蹙,面露擔憂,噬魂鈴雖是兇煞神兵,但至少不會主動傷人,如今碰上這樣的主人,天帝當初以新生嬰兒之心境為凈化噬魂鈴戾氣的初衷,到如今看來,卻成了埋下禍根的畫蛇添足之舉。
“天道往復,因果循環(huán),若真是禍根,也必有解決之法。無需擔憂。再說,那上古的兇煞神兵也不是一個丫頭說祭出就能祭出的。黎兮自命不凡,雖是傲慢了些,但是本性也非大惡,無須擔心?!庇我饕廊辉频L輕。此刻的他正在翻看棠梨海域的納寶閣。
禮尚往來雖不是游吟擅長之事,但這天地眾神也需個走動溝通,時不時聯(lián)絡下。
這閣內收納著很多的奇珍異寶,稀罕玩意兒也是不勝枚舉,平日里被秦殤打理得到是井井有條,只是一時間游吟實在不知該送個什么好。
“嘶,這冥王得子可送個什么賀禮好?”這件事情可比黎兮更讓游吟頭疼。
“喜得貴子在平常人家倒也不是件極大的事,可偏這次趕上老冥王老來得子,這男嬰又是冥后懷了三萬年才誕下的唯一男嬰。賀禮自當要大一些?!?br/>
“地昆珠如何?”游吟貌似已有了主意。
“我的師尊呦,那可是您老人家自出生就隨身佩戴了多少年的圣物啊。雖然這九幽冥宮小太子雖尊貴,也不能這么慣著啊。
”秦殤瞪圓了雙目,顯然很是吃驚。
“這賀禮倒也不是僅僅送予小太子個人的,今萬年來,天地祥和,萬物豐勃,修仙渡劫的靈越來越多,蒼穹之上每降天雷,都是生生辟在大地之上,大地雖有夯實土石包裹,但是,九幽冥宮下的靈魂可大多都是凡魂,我常能聽見冥宮地府有厲鬼惡靈因天雷劫而騷動不安,貴客狼嚎。我這地昆珠能避雷劫,吸納天雷的能量,又五行屬土,為九幽冥宮所用,也實屬物盡其用了?!?br/>
聽過游吟一番言語,那秦殤自覺信服,不由贊同地說了句:
“師尊所言極是?!?br/>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