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護法大人,??您隨我來?!便y甲將軍為素寒璧帶路,往西玄霧殿一處素寒璧沒有去過的地方走去。
“玄霧天不在界池么?”素寒璧挑眉問道。
玄霧天平時沒有事做的時候,一般都在界池里修煉,??閑下來時,??還能順帶看一下小世界的情況。
“并未?!便y甲將軍搖了搖頭,??“今日……有客來訪?!?br/>
“有客?”素寒璧問,語氣有些疑『惑』。
能與玄霧天相識并且平起平坐,不就只有……
“是,??今日琉璃天帶著她門下十二神女來訪,??殿主正在西玄霧殿的主殿中接待。”銀甲將軍對素寒璧說明情況,“琉璃天的南琉璃殿被素寒璧毀去之后,琉璃天不愿住在一片廢墟上,??所以時常會來拜訪殿主,??順帶暫住幾日?!?br/>
末了,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仿佛在開玩笑似的說一個小道消息:“其實我們殿主都知道她就是準備來白吃白住的,??但我西玄霧殿家大業(yè)大,也便隨他去了。”
“竟是如此?”素寒璧一笑,??竟覺得有趣了起來。
“帶我去主殿吧?!彼愿赖?,“讓我也見見琉璃天。”
跟著銀甲將軍一道來到西玄霧殿的主殿,素寒璧遠遠的便聽到了許多女子的嬌笑聲。
其中最熟悉的,??自然便是湛瓏神女與雪真神女的聲音。
素寒璧伸出手來,??捏了捏眉心,并不是很待見這兩人。
“左護法,怎么了?”銀甲將軍一直在暗中關(guān)注素寒璧的動向,見素寒璧有些煩的樣子,便馬上恭敬問道,??“有什么不妥么?”
“沒有?!彼睾底屪约旱哪槨荷黄届o下來,“待會我去主殿之中見玄霧天,你且先不要通知他,我自己過去找他,給他一個驚喜?!?br/>
她的咬字,特意將“驚喜”二字,加重了語氣。
“這——”銀甲將軍猶豫了,“這恐怕不太好吧?!?br/>
他雖然知道玄霧天偏愛木卿卿,但是不通知玄霧天便讓木卿卿進入主殿,是不是有些過分逾越了?
“小將軍……”素寒璧喚了一聲,“我才金仙修為,就算是我?guī)煾?,在玄霧天面前也只能尊稱一聲殿主?!?br/>
“我自己進入主殿,又能有什么事呢?”素寒璧讓銀甲將軍放下戒心,“再說了,若是玄霧天怪罪下來,有我擔著。”
說到后面,她的語氣已經(jīng)帶上了些許命令的成分。
以她現(xiàn)在身份,銀甲將軍不敢不從。
“若左護法執(zhí)意如此,那便去吧,若是殿主問起,我可不擔這個責任?!便y甲將軍讓步了。
玄霧天與木卿卿,他都惹不起,若是惹得木卿卿一個不高興,他一個小角『色』又怎能抵抗?
素寒璧瞥了他一眼,便寬慰道:“我只是想通了,我回想起我與他的過去……思來想去,覺得他是玄霧天也沒有關(guān)系,我還是喜歡他的,所以想親自見他,給他一個驚喜?!?br/>
銀甲將軍只能低頭應(yīng)下了素寒璧的要求。
素寒璧將他打發(fā)了之后,便一人走進了西玄霧殿待客的主殿之中。
在那巍峨的大殿之前,分列著兩列銀甲士兵,看起來戒備森嚴。
但現(xiàn)在的素寒璧是木卿卿,他們看見了她,也只能低頭行禮,一路暢通無阻。
素寒璧往那主殿走去,來來往往的還有許多人,是西玄霧殿中修煉的普通修士與琉璃天的手下。
一般的修士,是沒有資格入座的。
素寒璧躲在人群中,只看見玄霧天身著一身月白衣裳,坐在正中心的主座之上,他的右手邊坐著臉『色』有些憔悴的琉璃天。
琉璃天身姿曼妙,整個人還是被璀璨的琉璃光芒包裹著。
那淡粉『色』蒙眼面紗覆蓋在她的眼前,顯得她輕紗后的眼眸看起來有種朦朧的美感。
其余十二位南琉璃殿神女,則按年齡地位的排名分坐兩邊,而琉璃天的對面、玄霧天的左手邊獨獨留下了一個空位。
“華彥怎還沒來?”玄霧天有些疑『惑』,只喚了身后的侍女問道。
這西玄霧殿中自有一套傳遞消息的網(wǎng)絡(luò),只要玄霧天問起,這侍女便馬上替他搜集消息。
那漂亮的侍女垂首小聲說道:“右護法大人去了左護法大人的木靈宮,到現(xiàn)在還不見蹤影,”
玄霧天瞇起眼,那溫潤的面龐上出現(xiàn)些許怒『色』:“他怎去了卿卿那里?”
“左護法大人說是他已經(jīng)離開了,但我們在整個西玄霧殿內(nèi)都沒尋找到他的身影?!笔膛畬⑺赖南⒏嬖V玄霧天。
現(xiàn)在的“木卿卿”不過是一個金仙修為的修士,而華彥實力,還在南琉璃殿十二神女之上,所以玄霧天并未多想。
他只將過錯怪罪到華彥身上:“他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實在是有些任『性』,等尋到他之后,便罰他閉關(guān)修煉吧。”
“是……”侍女微微躬身,小聲答應(yīng)道。
以素寒璧的聽力,自然是捕捉到了兩人的對話。
當然,琉璃天等人的交談,也落入了她的耳中。
素寒璧一人站在內(nèi)殿的陰影處,隱沒在人群中央,聽著這群臭娘們嘮嗑。
“殿主,您今日怎會來西玄霧殿?”湛瓏神女靠近琉璃天,親昵問道,“還有興致帶上我們?!?br/>
要知道,以前琉璃天出門,鮮少會帶上十二神女。
以前琉璃天帶的一般都是……曾經(jīng)的南琉璃殿圣女宋牧晴。
琉璃天聽到湛瓏神女提到這個話題,臉『色』馬上黑了下來。
她一想到此事,便覺得屈辱。
宋牧晴曾經(jīng)是她極為看重的接班人,但沒想到素寒璧那個妖女一上來,把她南琉璃殿砸了不說,還將她給關(guān)進霓光虹霞陣中,最后還將她南琉璃殿的圣女給騙走了?
這算個什么事?
琉璃天覺得自己很倒霉,四大仙殿之中,就屬她南琉璃殿的損失最多。
最幸運的自然便是眼前的玄霧天。
琉璃天眼中『露』出幾分不忿,但顯然玄霧天此時還在關(guān)心華彥的去向,并未發(fā)現(xiàn)她的情緒異常。
至于她為什么要帶十二神女,自然是有原因的。
琉璃天嫉妒西玄霧殿完好無損,所以她覺得自己一人過來白嫖西玄霧殿吃喝住行還不夠,一定要再帶上十二個才夠本。
淡粉『色』輕紗之下,一絲輕蔑一閃而過,琉璃天輕哼一聲,心里想著當年素寒璧怎沒來將西玄霧殿也給砸了呢?
不過,心里如此想,嘴上功夫還是要做的,琉璃天扭過頭,道貌岸然地對湛瓏神女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也該帶你們出來見見世面了,你們也是極為信任器重的手下……”
湛瓏神女一聽,大喜過望,竟然真的信了琉璃天的話,還以為琉璃天真的看重她們,只低頭羞澀說道:“謝過殿主大人,我們……我們一會比那什么宋牧晴,更加好的。”
此言一出,一直在旁偷聽的雪真神女坐不住了,她直言開口說道:“湛瓏,你這是什么意思?就算宋牧晴不在,那也本該是我當神女,哪里輪得上你來取代宋牧晴的位置?”
琉璃天顯然很享受她座下這十二位神女這種相爭的戲碼,便沒有出言阻止她們,只微微笑著,優(yōu)雅抿了一口酒。
素寒璧聽到十二神女嘰里呱啦吵成了一團,只覺得腦殼有些疼。
這些人都在『逼』『逼』些什么啊,她還以為能探聽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盤算著……該如何將玄霧天一人騙出來,然后像料理他徒弟一般解決他。
素寒璧覺得自己要利用木卿卿這個身份。
她并不覺得利用玄霧天的感情有什么不對,這玩意的感情能叫感情嗎?
玄霧天被噬蟲附身,對木卿卿愛戀成狂,以至于將木卿卿軟禁在西玄霧殿中。
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情嗎?
這與喜歡一只鳥兒,便將它的翅膀著折了丟進籠子中的行為有何區(qū)別。
素寒璧輕嗤一聲,一人朝玄霧天的方向走了過去。
還未等她靠近玄霧天,在經(jīng)過琉璃天身邊的時候,她便聽見了玄霧天與琉璃天的對話。
“琉璃天,你今日帶了那么多人來我西玄霧殿,究竟是何用意?”玄霧天問。
“不過是來暫住幾日,你也知道,我的南琉璃殿已經(jīng)破成不成樣子了,雖然正在重建,但我又怎會住在半成品的房子里?”琉璃天用優(yōu)雅和緩的聲音說道。
“你的神像法寶呢?”玄霧天忽然想起了這茬,“紫宸仙尊,沒有替你將神像法寶從素寒璧手里拿回來嗎?”
琉璃天一聽到玄霧天提起這件事,便馬上來了氣。
“紫宸……紫宸他哪里會替我將法寶拿回來?”琉璃天用尖利的聲音說道。
素寒璧低頭凝眸,看到琉璃天那如同鮮花一般嬌嫩的面龐上,又爬過幾只噬蟲。
她輕輕“嘶”了一聲,無論見過幾次這蟲子,她還是覺得惡心。
“紫宸沒有?”玄霧天面上出現(xiàn)些許驚訝之『色』,“這法寶……原本就是他的東西,他難道不想要了?”
“我們仙殿丟了兩件法寶,紫宸不去尋!”琉璃天將杯中酒重重砸到桌上,“她素寒璧被你收了一把寶劍,他便巴巴的還賠給人家一把新的?!?br/>
“紫宸早就被那妖女鬼『迷』了心竅。”琉璃天咬牙切齒說道,“上一把送去的蒼龍劍里藏著的可是最后一只蒼龍,那蒼龍生前實力不在我等之下,紫宸竟就這么殺了,將它魂魄封入劍身之中,只為了討那妖女歡心?!?br/>
“這不,今日他又拿了一把新的劍,親自帶著那把劍又去了海外仙山尋那妖女,據(jù)說是那妖女用著蒼龍劍不順手,他才又尋了一把更好的。”琉璃天的語氣越來越激動,她顯然不贊同紫宸的做法。
在陰暗處的素寒璧腳步一頓,送上美味菜肴的侍女帶著香風從她身邊經(jīng)過。
不管琉璃天說了多少,她只抓住了一個信息。
紫宸,去了海外仙山。
她一直在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紫宸去往海外仙山,消息傳遞有延遲,等到她趕回云上之境的時候,她早就可以將剩下兩件神像法寶收入囊中。
只要紫宸不在,她做事何至于如此遮遮掩掩。
那邊的琉璃天還在對玄霧天訴苦:“玄霧天,你說說,哪天要是那妖女說要我們四大殿主的魂魄當做劍魂,紫宸是不是還要將我們殺了祭劍?”
玄霧天愣了一下,喝了一口美酒道:“紫宸仙尊,應(yīng)當不會如此,他還是站在我們云上之境一方的。”
但此時這熱鬧嘈雜的大殿之上,傳來了一道仿佛凝著霜雪的女聲。
“我要你仙殿殿主項上人頭,還需要紫宸替我來取?”素寒璧站在琉璃天身后,垂眸望著這美麗的女人。
“卿卿?”玄霧天望向她的神情帶上了一絲驚喜。
但不對,這聲音不是木卿卿的。
素寒璧的聲音變了回來,但模樣還沒有。
只見在眾目睽睽之下,那溫柔無害的木靈仙女變幻了一個模樣。
玄霧天眼睜睜地看著,那原本完全被自己掌控的“木卿卿”,從他最喜歡的女子的模樣,變成了他最害怕的女子的模樣。
素寒璧清絕出塵的氣質(zhì)如月光一般清冷,她那絕美的面龐上『露』出一絲輕蔑的淺笑。
“素寒璧——”湛瓏神女第一個認出了她。
此言一出,西玄霧殿的主殿之上的侍女們一哄而散,紛紛往外逃去,仿佛看到了煞神。
此時的素寒璧,確實與煞神沒有什么區(qū)別。
素寒璧手中提著純黑『色』的無瑟劍,站在琉璃天的身后。
琉璃天是坐在柔軟的軟墊之上,所以只能抬起頭來看素寒璧。
但她抬起頭來,看到的只是無瑟劍那冰冷鋒利的劍尖。
素寒璧居高臨下,將手中無瑟劍對準了她。
“你想做什么?”琉璃天用尖利的聲音質(zhì)問素寒璧,那淡粉『色』的蒙眼輕紗之下,她的雙眸『露』出了灰敗的驚恐。
“我說了,拿你『性』命祭劍,不用紫宸動手?!彼睾祵α鹆烊崧曊f道。
對將死之人,她確實是很溫柔的。
“我是仙殿殿主,你敢殺我?”琉璃天大聲問素寒璧道,『色』厲內(nèi)荏,“你怎敢殺我?”
在他人的眼中,琉璃天是一位驚恐的美人、神女,但在素寒璧的眼中,有無數(shù)焦躁慌『亂』的噬蟲從她面龐上密密麻麻爬過。
“這個問題,好像不久之前,已經(jīng)有人問過了?!彼睾笛诖捷p笑,望向一臉木然的玄霧天,朝他揚起下頜,“玄霧天,是你徒弟吧?華彥?!?br/>
玄霧天一聽到自己的親傳弟子已經(jīng)被素寒璧殺了,便馬上站起身來,似乎想要動手。
但下一刻,他生生止住了自己想要動手的沖動,反而向后疾退而去,一揮手,環(huán)繞整個西玄霧殿的大陣已經(jīng)升起。
因為素寒璧一手按著顫抖的琉璃天肩膀,而另一只手已經(jīng)將握著無瑟劍的手一松。
這柄鋒銳無匹的寶劍,便直接穿透琉璃天蒙眼的淡粉『色』輕紗,刺入她眉心。
沒有鮮血飛濺,只有一道耀眼的光芒閃過,仿佛是某種琉璃容器碎裂。
琉璃天原本似被素寒璧擁抱著,現(xiàn)在她從素寒璧的懷里頹然軟在了地上。
所有人看不到的是,有無數(shù)的噬蟲爭先恐后地從琉璃天眉心的傷口奔涌出來,逐漸匯聚成一條黑『色』的河流,沒入黑暗處,消失不見。
素寒璧歪了歪頭,唇角挑起了一抹嘲諷的微笑,便轉(zhuǎn)過身望向倉皇逃竄的玄霧天。
“玄霧天,你徒弟想你了,該下去師徒團聚了吧?”素寒璧對他說道。
直到這時,主殿之內(nèi)已經(jīng)呆住的所有人才反應(yīng)了過來。
素寒璧……素寒璧竟然真的將琉璃天……殺了。
她殺了一位仙殿殿主!
湛瓏神女臉『色』蒼白,雙唇顫抖,只捂住嘴,驚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