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美的好天氣——我肯定在這個天氣我們是安全的,深海絕對不會在這個天氣上到水面上。因為她們基本上可以確定,在這種天氣之下,即使深海們不出手,我們活下來的可能性也不會比深海的重重包圍之下好到哪去。
我們行駛在太平洋的信風帶上,所謂信風帶,又被稱之為貿(mào)易風。麥哲倫就靠著這個風完成的環(huán)球之旅——雖然他掛在了約翰斯頓阿姨成名的地方。但是既然這個風被明明為信風,就說明,它的方向會隨著季節(jié)而進行變化——有的時候會往東,有的時候會往西——有的時候,最好不要通行。
我們趕上了“最好不要通行”的時候了。一般來說,當海況等級到達4級的時候,深海不在海面上出沒。我們現(xiàn)在的海況等級是8,浪級是8,風級是11。
這么說只是簡單的數(shù)字,我也希望面前只是簡單的數(shù)字,然后大家蒙太奇一下,咔的一下就到達了目的地。然而并不是的。浪級8意味著我面前是十幾米高的巨浪。我的干舷高也就幾米,這從視覺效果上來講,差不多每隔個幾秒,就有一座水做的大樓拍我頭上——名符其實的洗甲板。海況8意味著大風暴,海面永遠是成大角度傾斜著的,而且是支離破碎的,艦艏,艦艉,螺旋槳,任意一個部位都有可能在任意的時間離開水面的保護,暴露于空氣之中,失去浮力的托舉,然后把艦身輕而易舉地折成兩段。風級11——每秒30米左右的風速,聽起來不是很高,但是在海上可就完全不妙了,只要風速再快上那么一點點,就是颶風了。哦,說起來這個大風還帶來了一個禮物——
“能見度洞洞洞洞!左舵十!進三!迎風把定!”我站著艦橋上,對著通訊器大喊——我自己都能聽見帶著哭聲。雙手扶著舵輪,渾身打著顫抖,老媽在我旁邊拉著車鐘。
“十左舵!進三!把定!”從通訊器里面?zhèn)鱽砘亓睢N饕烫I(lǐng)著幾個艦?zāi)锵碌搅溯啓C艙,隨時準備損管作業(yè),同時監(jiān)控著舵機和車鐘——以備電控系統(tǒng)隨時可能發(fā)生的損壞。幾百年都沒有過的車鐘都重新啟用了,這種情況,必須全面監(jiān)控,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是全體海葬的節(jié)奏。
“下一個涌峰,方向030,高20米,距離3鏈,20秒后到達。”不能用雷達,視距洞洞洞洞,所以我們把傳說中運氣最好的奧班農(nóng)阿姨綁到了桅桿上觀察海況,然后傳遞情況——不過傳回來的聲音已經(jīng)是夾雜著嚎啕大哭了,看來這活不輕松……
為了對應(yīng)迎面而來的涌浪,我只能一邊心疼我的動力系統(tǒng),一邊哭著下命令,同時打著舵輪。
“右滿舵,前進二!把定!”這樣下去,輪機系統(tǒng)就等著大修吧。
“滿舵右。進二!把定!”
如果我是艦裝形態(tài)的話,這樣的風浪倒是還容易過一些,頂多就是在水皮上跑。但是在全裝形態(tài)下,一個側(cè)浪就足夠把所有人都掀翻。所以我必須保證頂著風,迎著浪,在近乎40度的海面上跑上跑下。船體大幅度地前傾后仰,顛簸著,同時傳來不堪重負的吱吱嘎嘎聲,如同有個人在用指甲抓撓著你那玻璃做的心臟。艦橋之外,海天一色——漆黑,狂風在鬼哭神嚎著——就這樣都壓不住奧班農(nóng)阿姨的號哭之聲——沒辦法,能者多勞。
美系艦?zāi)镏校袔讉€人幸運值比較恐怖,到達了傳奇的地步,比如巡洋艦菲尼克斯阿姨。雖然這些幸運艦都沒有日系那邊祥瑞三姐妹或者歐根歐根歐赫赫威名,但是細說起來,貌似是因為最后打勝了,所以才落得個“大幸運者無赫赫祥瑞之功”的情況,另外美系艦?zāi)锏男疫\綽號都矬的很。
排第三位的是我的老娘——被彈不沉,無論是魚雷,炮彈,櫻花特攻,都挺下來了。當然說起來,如果真的幸運的話,就不會挨那么多發(fā)了。所以人稱“MightyLaffey”,厲害的拉菲號,還有一本書,叫《不沉的戰(zhàn)艦》,就是寫老娘的。
第二位的,是企業(yè)媽媽。人稱“幸運E”,其實是那個E,是EX的意思,一個人扛了整個IJN,不過晚節(jié)不保,被自殺攻擊弄去大修了,所以很遺憾地沒參加受降儀式,從而讓密蘇里阿姨成為了二番目。
而排第一的,就是現(xiàn)在在桅桿上掛著的奧班農(nóng)阿姨了,什么和老娘聯(lián)手裱戰(zhàn)列艦,土豆砸潛艇的,這都不算事。奧班農(nóng)阿姨最可怕的地方是……打滿二戰(zhàn)全場,軍艦上一個領(lǐng)紫心勛章的都沒有——人稱“幸運0”(lucky0),乍一聽以為幸運值只有0,其實是幸運到打滿全場0人受傷。從這點來說,比雪風什么的要恐怖得多。
格蘭特將軍要求我們暴風出航的時候,我們大家都是同意的,因為關(guān)島和目標海域很遠,即使是考慮到隱形艦身,但是因為無線電和雷達的靜默,想要完全避開深海也是非常困難的。所以借助大自然的掩護,本來是最好的做法。
但是沒想到這個掩護也好過頭了——當時我想的是,如果情況真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把奧班農(nóng)阿姨綁在艦艏當船首像好了——根據(jù)古老的傳說,有一個好的船首像,比如女神像,就像奧班農(nóng)阿姨這樣的,可以有效避免船只在風暴中的損失。
不過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似乎綁在桅桿上有更好的效果。
至于將軍,政委,還有學姐,也在艦橋上——暈船中。至于為什么是在艦橋上而不是船艙里面,單純是考慮到,如果船沉沒的話,在艦橋上存活率比船艙里面要高那么一點點——至少棄船方便些。當然在這種天氣狀況下,棄船之后能多活多久還兩說。學姐捧著一個袋子一邊發(fā)抖一邊嘔吐。將軍和政委好一些,只是面色青黑,站立不穩(wěn)。格蘭特將軍還在擺弄這玄學,來祈求莫名其妙的運氣使我們突破這片風暴。
隨著一個巨浪拍到了艦艏,我們沖上了一個巨大涌浪的最高峰。然后,如同過山車升到了最高點一樣,在嘎嘎吱吱的聲音中,船體開始大幅度地往前傾,一屁股栽了下去,螺旋槳無助地暴露在水面之下,徒勞地轉(zhuǎn)動著。
頂著浪,但是風向陡然變化——從船只的側(cè)面狠狠地拍了過來——整個艦體傾斜著,眼看就要翻覆了。
“右滿舵!倒車!倒車!”我瘋狂地打著舵輪。
“滿舵右!倒車!發(fā)動機脫軸!4機停機!冷卻液泄露!”從輪機艙傳來萊克斯女士(列克星敦昵稱LEX)冷靜的回答和薩拉尖叫著布置損管的聲音。
因為動力不足,所以船的翻覆幾乎是無法避免的了,在這樣的風浪中,一旦側(cè)翻,迎接大家的絕對不是什么好的下場——準備寫《少年昆明的奇幻漂流之旅》吧。
“所有人上甲板!”格蘭特將軍臉色鐵青地抓起通話器“準備棄船,然后昆明號恢復(fù)艦裝!”
我恢復(fù)艦裝倒是可以活下來,但是格蘭特將軍,秦政委,還有學姐,在這樣的風浪下,絕對是直接海葬的結(jié)局。
“不要啊啊啊?。?!”我大喊著“我還可以搶救啊啊啊??!4號機脫機,啟用輔助發(fā)動機,汽輪機加力20%,左滿舵左,全速前進!”
通話器里面,萊克斯阿姨無視了棄船命令,依舊是冷靜但溫柔的聲音“4號機脫機,輔助發(fā)動機1號2號全攻略,汽輪加力20%,溫度正常,滿舵左,全速前。”背景是薩拉托加阿姨大呼小叫指揮著小學生們在損管出故障的發(fā)動機。
“傾斜你怎么辦?按照這個傾斜,不要五分鐘,這船就翻覆了!等不及你迎風!”格蘭特將軍吼叫著。然后從頸部拽下來一串鑰匙,掛在了我的脖子上。
秦政委暈船暈的眼睛都大了一圈,也點點頭,摘下一串鑰匙掛在老媽身上。
“我們兩個萬一掛了,就打開我艙室里面的保險箱,里面有任務(wù)的全本,繼續(xù)把任務(wù)做下去。現(xiàn)在!準備棄船,昆明號準備恢復(fù)艦裝!”
我看了看學姐,雖然蹲著角落里面吐得鼻涕眼淚滿臉都是,但是也露出了決絕的神色。
“如果是因為顧忌我們的話,那好,我馬上上甲板!”格蘭特將軍走到了艦橋的門口,秦政委也扶起了學姐。
現(xiàn)在上甲板,瞬間就會被洗過海浪的海水卷走的。
格蘭特搖動著艙門的把手,然后推開了艙門——結(jié)果艙門被狂風猛地拍了回來,把格蘭特將軍彈飛了。
“嘔……”格蘭特將軍慘叫著蜷著身子倒了下去。
“不要擔心!媽媽在這里。”老媽突然從身后抱住了我,昆明醬留在這里控船,翻覆的問題媽媽來解決。
然后老媽用跑到了艙門,用屬于驅(qū)逐艦的力量輕松地打開了艙門,在我來得及阻止之前,冒著呼嘯的狂風沖了出去。
“噹”的一聲巨響,一條錨鏈掛在了昆明號的側(cè)舷上,然后一艘驅(qū)逐艦在了昆明號旁邊——DD724。壓碎了昆明號旁邊的水面,即使在狂風骸浪中,依然將水的山峰劈開了深深的一道,如同嵌在山崖一般,嵌入了巨浪中——狂風激起的海水拍打在拉菲號上,如同卷筒一樣,翻卷了起來,好似一頭驚天的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吞掉了海面上兩只古船。仿佛海面上整個上下顛倒,整個海水傾瀉在兩艘船之上,然而……
隨著驅(qū)逐艦拉菲號的出現(xiàn)帶來的巨大的重量,昆明號在一陣令人牙疼的聲音中被瞬間拉正,并沒有翻覆。
不過由于巨大的風浪和兩艘船過于接近的距離,拉菲號被巨浪卷動著眼看著就要撞向昆明號的時候……消失了。
老娘攀著錨鏈爬回了艦橋!
“厲害的拉菲號扶正了昆明號,提督感到非常高興!”
幾乎是喜極而泣。
“船頭!迎風把定!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