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堤壩修建多虧了有陸縣令,因為他在水利工程這一方面頗有一些見解,所以沐長錦幾乎是全權(quán)交由他來做,事情進展也十分迅速,讓沐長錦十分滿意。
“不過是短短十日的時間,就已經(jīng)完成了一半,陸縣令待在這小小的縣令官職上,當(dāng)真是屈才了?!?br/>
沐長錦帶著人巡視的時候,看著手里邊的圖紙,再比照現(xiàn)在的現(xiàn)象,不由得出聲感慨。
心里邊更加是暗暗認(rèn)可了陸縣令的能力,幸好當(dāng)時他是閑的沒事干跟這一位縣令聊了一聊,否則恐怕自己也會錯失這么一個人才。
而且說起來,這一位人才當(dāng)真是十分了得,竟然能夠讓一些原本刀尖舔血的人從良,除此之外,還能夠得到上上下下所有百姓的尊敬和愛戴。
沐長錦撇了一眼站在身后,跟百姓商量著應(yīng)當(dāng)如何繼續(xù)修建事由的陸縣令,更是暗暗點頭。
百姓們齊心協(xié)力,陸縣令又才能不凡,堤壩的修建一日千里。
眼看著已經(jīng)完成了大半,陸縣令十分的激動,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命令竟然能夠被人這么快照做,而且看著自己的想法被實施出來,實在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當(dāng)天見著今日的工程量已經(jīng)完成了,索性便安排所有人休息一日,過兩日后再繼續(xù)工作。
百姓們自然是歡呼起來,大家勞作了這般久,也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了,之前還叫囂著想要暴動的匪徒們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力氣。
一聽到能夠休息,幾乎是逃一般的回到屋子里邊去補覺了,過多兩天的臟活累活仍然是他們來干,他們可得好好的保存體力,養(yǎng)精蓄銳。
李樂看到前幾日還精神奕奕的大壯,此刻幾乎疲憊的恨不得就地躺下,不由得覺得好笑。
“等到今日休息夠了之后,明日便一鼓作氣,爭取在十日之內(nèi)把剩下的都做完!”
陸縣令拍了拍手,讓正在準(zhǔn)備休息離開的所有人聽他的號里。
眾人不由得興致高漲,紛紛稱是。
然而第二日的時候,李樂竟然是被雨聲給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來,轉(zhuǎn)身就要下床的時候,卻一腳踩進了一灘水里。
她臉色一變,立即縮回了腳。
原本還以為是什么惡作劇,結(jié)果低頭看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房門根本擋不住水涌進來。
那水不停的在門縫那個地方往房間里邊流,水薄薄的積了一小層,雖然說并不深,但是也快要沒過腳踝了。
她愣了愣,大概是感覺到了他的動作停頓,睡在一旁的沐長錦坐起身來,將她擁入懷中,有些疑惑的問道,“怎的了?”
李樂指了指地板,沐長錦順勢看去,就清醒過來,一灘水明晃晃的躺在那里,他只有是瞎了才看不見。
“糟糕,堤壩!”
沐長錦突然坐直了身子,連忙跳下床,也顧不得靴子已經(jīng)被弄濕了,直接穿上就往外跑。
可是剛剛打開門來,卻被門外的大雨給逼退回了屋子里。
二人即便的是想要撐把傘出去,恐怕都抵擋不住雨勢,只能是無可奈何的在屋子里等待雨停,還找了幾條干凈的毛巾和衣服堵在了門口,不讓水繼續(xù)往屋子里邊涌。
那雨下著仿佛是沒有個盡頭,這好像是天空要傾倒出所有的雨水一般,大雨傾盆。
幾乎是足足等了兩個時辰,雨勢才漸漸變小,沐長錦二也真是等不下去了,隨便外頭還下著不小的雨,仍然是往堤壩的方向跑去。
可是在他們趕到堤壩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一個人比他們更早到達(dá)了那里。
“陸縣令?”
李樂看著那一個背影稍稍有些眼熟,猶豫了半天,走上前去,終于是確定的喊了一聲。
陸縣令整個人仿佛是落湯雞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就好像是一根木頭。
即便是聽到有人喊他,他也沒有一丁點兒的反應(yīng),就好像是整個人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一般。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沐長錦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意料之中的看著那已經(jīng)被沖垮了一小部分的堤壩。
沐長錦沉默下來,李樂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一處地方,她嘆了口氣。
“雖然說被沖垮了這一小部分,但是不要著急,總歸還是能夠被修好起來的。”
“可是我該如何向我的百姓們交代,他們已經(jīng)覺得就快要完工了,現(xiàn)在工期突然又多了那么個十天,這該如何是好?”
陸縣令喃喃自語了好半天之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跌坐在地上。
雨勢終于漸漸變小了,李樂拉著他們二人到了一旁的大樹底下,等待雨停。
半個時辰之后,終于不再下雨了,他們重新走到了堤壩旁,才站了不過是一刻鐘的時間,就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有個百姓已經(jīng)跑了過來,見到自己辛辛苦苦修建的東西被沖垮了,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
“怎么會這樣啊,不是都已經(jīng)快要修好了嗎,突然之間又要從頭來過嗎?”
那個男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之后,無奈的搖了搖頭。
李樂想要上前安慰,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最終嘆了一口氣,什么也沒說。
可是沒有想到這一個男人迅速的將這一件事情告訴了所有參與修理的百姓。
第二日,眾人就好像心里邊的一股子信念突然一下子坍塌了一般,大家干活的速度也都慢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分明就是上天的懲罰,前些日子水災(zāi)剛過,老天爺還沒有發(fā)夠脾氣,現(xiàn)在又繼續(xù)了?!?br/>
一個男人悲觀的望著天空,手一扔直接將鋤頭給扔到地地里頭,癱坐在了地上。
周圍的人也被他的情緒所感染,而且心里邊的那一絲絲疲憊也像是無限放大了一般,都癱軟坐在了地上,疲憊又沉默的休息著。
偶爾有那么一兩個人低聲說著話,但所有的內(nèi)容無外乎都是說再怎么努力都已經(jīng)沒有用了,反正等他們快要修好的時候又會下大雨。
李樂過來給他們送東西的時候,自然是有聽到這竊竊私語的聲音,她抿緊唇,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寬慰才好。
“心病了……”
她微微蹙著眉頭,回到去之后跟沐長錦商量了一番,得出了這么個結(jié)論。
“心病還需心藥醫(yī),既然他們這么悲觀,我們就需要想一點辦法,然后他們高興起來。”
李樂點點頭,如果這一群百姓都不高興起來的話,他們要如何才能夠盡快完成堤壩的修理,下一次水災(zāi)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若是不能盡早完成的話,萬一再突發(fā)變故……
“他們這是覺得,無論如何努力,最終的還是會被上天玩弄,我們眼下不如舉幾個反例,讓他們覺得人定勝天?!?br/>
見到李樂愁眉苦臉的,想的好半天都沒能得出一個結(jié)果來,沐長錦失笑,點出了其中最關(guān)鍵的一點。
“這倒是個好辦法。”
李樂愣了愣,隨后立即動手開始編故事,一般修修改改之后,終于是倒騰出了幾個看起來有模有樣的寓言故事。
第二天,他便帶著這一些肉背熟的故事跑去找到了那些個百姓,等到他們休息,聚集圍在一起的時候,便立即開始給年紀(jì)稍微小一些,好奇心比較重的開始講。
她知道這一群孩子聽熟了這故事之后,立刻就會轉(zhuǎn)述給別人口口相傳,這樣很快就能傳遍在所有人中間。
“別的不說,單單是說咱們這一次水患。”李樂就好像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一般,把這次的災(zāi)難給描繪的繪聲繪色。
其內(nèi)容大抵便是,雖然說大家受災(zāi)嚴(yán)重,可是反過來想想,因著這一次水患帶來的效益也是無窮盡的,只要大家踏踏實實努力地干,明年一定會是一個好收成。
她想了想之后又重新點出了最為關(guān)鍵的一點,那邊是這地壩的修建。
“我們現(xiàn)在其實要做的就是防患于未然,若是今年是水災(zāi),明年是干旱呢?”
李樂講到這兒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確實,如果說這堤壩不修建的話,到時候若是干旱了,他們又從哪兒去尋找水源?
部分人也確實被她打動了,士氣也被鼓舞起來,重新熱火朝天的投入到了先前的勞作當(dāng)中。
這兩三日里,李樂除了要過去給百姓們講故事以外,自己還要不斷的編寫新的故事,這讓她本來就充實的生活更加是忙碌,根本就騰不出時間來去關(guān)心一些旁的事。
所以這一次也就沒有發(fā)現(xiàn)百姓之中,其實除了再傳他的故事以外,還傳開了另外一個謠言。
“我們即便是再努力有什么用,人定勝天終歸還是一個故事,我們這一次可是得罪了上天??!”
一個老太婆惶惶不可終日地對著正在講故事的李樂道。
后者愣了愣,“什么?”
“都是因為官人他對真龍不敬,所以老天草可以降下懲罰,哪怕我們把這一堤壩全都修理好了,恐怕老天他也不會讓我們能安心的?!?br/>
老太婆緊緊皺著眉,搖著頭想到了這件事之后,臉色十分的不好看。
李樂回到了家里邊之后,終于是明白了這個老太婆講的是什么。
“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李樂撒完氣后,卻又有些無奈,這群百姓,估摸著是被人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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