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沈月什么也沒說,表示自己明白了陳達的意思,就退了出去。
沈月知道,以她現(xiàn)在的身份,無論說什么都是沒有用的。她人微言輕,如今唯一能做的事,也不過是還枉死的劉青榆一個公道。
也許將來有一天,她能做成更大的事。
按照陳達的意思,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然是江湖中人的恩怨,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墒巧蛟聟s不是這樣打算的。她既然決定要查,就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事不宜遲,從衙門出來之后,沈月就再次往悅來客棧的方向走去。
一直守在衙門外頭等著沈月的李榮從角落里出來,伸手攔了一下沈月,“我和你一起去。”
“嗯,謝了?!?br/>
其實二人的合作,早在龍王殺人案結(jié)案的時候,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李榮為什么依然逗留在幽州,沈月并不知道。但是她不會臉大到以為,李榮是為了她才留下來的。
可不管是因為什么,李榮幾次三番為她出謀劃策,幫她查案,令沈月心中感激不已。
沈月也承認,除了感激,她的心里也悄悄滋生了一些異樣的情愫。
偶爾會有一個念頭在沈月的腦海中閃過——要是李榮能一直留在幽州,陪在她身邊,那就好了……
不過常常是這樣的念頭剛剛冒出一點苗頭,就被沈月無情地拍了下去,且還不允許死灰復(fù)燃。
母親去世之后,沈月就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夠陪著另外一個人一直走下去。
人有生老病死,旦夕禍福,陰錯陽差……相聚相守從來不易,分道揚鑣卻是輕松。
如果總想著去依靠別人,從別人那里找尋安全感與歸屬感,那么等到那人離開的那天,你將會一無所有。
就這樣吧,現(xiàn)在這樣也不錯。
不知不覺間,一行人就來到了悅來客棧大門口。一樓大堂里人來人往??礃幼?,悅來客棧的生意,并沒有受到昨天那起人命案的影響。
“那一桌客人,都是練家子。”就在沈月不動聲色的觀察客棧內(nèi)情形的時候,天寶悄悄湊過來。
沈月聞言,有些好奇的往靠近窗邊的那一桌望去。那一桌坐了三男一女,單從外表上看,與幽州城里的尋常百姓也沒有什么不同。不過沈月相信天寶的判斷。
就連這小小的悅來客棧都有江湖中人入住,看來最近幽州城里很是熱鬧啊。
也許是沈月的視線停留的太久,那一桌客人若有所覺,警惕的看了過來。好在沈月反應(yīng)的夠及時,不著痕跡的撇開了目光。
“沈姑娘,李公子,你們過來啦?”站在柜臺后頭算賬的方掌柜,一見沈月和李榮,便熱情的迎了出來。
客棧的房間里頭死了人,從昨天到現(xiàn)在,他這心一直慌慌的,唯恐再發(fā)生什么意外。
沒有人的時候,方掌柜不止一次的抱怨,如果這些江湖人士沒有來幽州,沒有住進他的客棧就好了!若是沒有他們?nèi)鞘?,在自己的地盤上,他何須如此擔驚受怕?
可惜抱怨也沒有什么用。聽說這幫人是來找東西的,恐怕只有等到他們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才會自行離開。
其實方掌柜壓根就沒有抱著這案子能偵破的希望,在他看來,只要這些人不繼續(xù)在他的客棧里作妖,他就燒香大吉了。
沈月先是和方掌柜寒暄了幾句,這才道明了來意。她想了解一些死者的具體情況。
事關(guān)案情,方掌柜自然是十二分的配合。他仔細回憶了一番,斟酌著對沈月和李榮說道:“那位客人是在五天前住進來的……”
五天前的晌午,一天中最熱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踏進了悅來客棧。他背著一只小小的包袱,身材高大魁梧,目露精光,臉色卻不大好看。
方掌柜經(jīng)營悅來客棧十幾年,早就練成了人精。在男子進門后四處打量的工夫,方掌柜就滿面笑容的迎了上去。
伸手不打笑臉人,那男子雖看起來心情不好,對待方掌柜的態(tài)度卻還算平和。最后他要了二樓走廊,盡頭處的地字號房間,拎著小包袱住了進去。
后來的幾天里,客棧里來往的人極多,方掌柜也就沒有再過多的關(guān)注那人,畢竟他每天忙著算賬還忙不過來。
再一次注意到那個男人,是在前天晚上。
二樓忽然爆發(fā)出一陣激烈的爭吵聲,方掌柜擔心出事,吩咐店里的伙計看住大堂,自己則連忙跑到了二樓查看情況。
上了二樓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那個中年男人正在和另外一個長相平凡的男人大吵。
他們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有不少房間里的人都探頭探腦的觀望著。中年男人似乎是氣極了,一把拽住另外一個人的胳膊,把他拉進了自己的房間里,關(guān)上門繼續(xù)爭吵。
方掌柜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氣,兩個人關(guān)起門來折騰,總比在大庭廣眾之下吵鬧,影響了其他客人的休息要來的好。
沒過多大一會兒,在一樓清點酒水的方掌柜就聽到樓上傳來一聲巨響?!斑郛敗币宦?,是客棧的房間門被人大力摔上。這聲音聽得方掌柜一陣心驚肉跳,萬一把門摔壞,可就不好了。
巨大的關(guān)門聲剛剛消散,先前在樓上與中年男子吵架的男人便怒氣沖沖地沖了下來,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悅來客棧。
“當時他們倆吵得是真兇??!差一點就打起來了!幸虧沒在客棧里動手,要不然弄壞了我的東西,都不敢叫他們賠?!?br/>
此時,方掌柜回想起那天傍晚發(fā)生在客棧里的爭吵,仍然覺得心有余悸。
“沈姑娘,你說會不會就是那天與他發(fā)生爭吵的人,又返回來殺了他?”方掌柜好奇的盯著沈月。
沈月輕輕搖頭,“破案講究的是證據(jù),在沒有找到證據(jù)之前,任何人都是無罪的,任何人也都有嫌疑?!?br/>
方掌柜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裝傻笑著不說話了。
在方掌柜這里了解到了一些基本信息之后,沈月和李榮便上了二樓,重新查看死者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