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家的投標“磚頭”一塊塊的由代理公司的工作人員陸續(xù)遞進來。

    專家們臨時選舉凌專家為評審小組組長。凌組長就將6位組員分成三個小組，人員配置是采取平均主義，每組兩人，真正的集體評審。

    會議桌（板）上有三把剪刀，剛好每個小組一把。先是將封裝小心翼翼的剪開。“磚頭”里面就是兩本厚厚的投標文件，一本是商務標，一本是技術標。

    而公算處的預算牢牢的把握在龔科長手里，這就是標底。在專家全部看完了各家的投標文件后才亮出這標底來，誰是大哥在這個上面見分曉：你的報價與這個標底最接近，而且你的這個報價來之有據，里面的各分項都是嚴格按照精準的各個數據得來的，所以你的這個大匯合的總報價不是糊里糊涂揍合起來，狗撞屎一樣地撞中的。

    評審的專家們的工作就是繁重的復雜的的了。不，也是輕松的簡單的。

    如果你跟著這個預算師跑，從地底下到一樓到頂層，你去看他們哪些地方是對的，哪些地方的錯的，最后再作出正確的結論。不過那是要累得你氣喘吁吁，說不定還會頭昏眼花，倒在評審臺。

    也可以不跟著預算師去跑，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這些房子，說你的好，說你的不好，說你的一般，反正沒有第二班人看的了，合不合理，你一句話！

    評審開始。

    又進來一人，是電力局基建科的文科長。他笑瞇瞇的走了進來，先對局長笑了笑，然后對著龔科長笑了笑，再然后對著專家們笑了笑。但是對遞資料進來的工作人員他就沒笑了，在他的概念里，是你要對他笑一笑才是。

    笑完了這一周以后，走到局長身邊，再對著局長笑一笑，坐到局長身邊，似有許多親密的話兒要跟局長說?？鋸堃稽c點：像一個孩子到了父親身邊。

    王局長沒大理他，嚴然而坐，在認真的思考什么。

    王局長驀地起身，以至將文科長嚇了一大跳。

    去了五次都沒有見到的她們姐妹不是今天會到這里來嗎，虧你還當了局長，不是一時三刻，這么多天了，就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可悲！如果沒有這些人在，他又要給自己一個耳光了。不是每邊臉都要給了它們一下嗎，這一下應當要拍在額頭上了。

    他走了出去。

    發(fā)覺后面一串腳步聲，他知道是誰追來了，反過頭來，對著文科長：“你來干什么？”不是說他在他跟前就像孩子嗎，這一下正是那個樣。

    大會議室里人員寥寥，就他媽代理公司幾個人?？上堉魅问虑安恢劳蹙珠L會有這么個要求，不然他又會要來一個評審前的什么什么，13家單位會是14個人現在還在認真聽報告。

    王局長一聲沒吭，一路走了出去，一直走到了建設局的臨街口，將整條街上他目光所及不管當面背面的人都看了個遍，都沒有發(fā)現白素珍兩姐妹。多么失望，像吃一頓時沒有放鹽的干菜子一樣沒味。

    外面熱，還是進去，只要讓他們中了標，那么就是老虎不咬小狗，反正是它口里的食！

    原來，13家的投標書早已到了這會議板上，他用目光點了兩遍。

    又進來一人，了不得，是楊副市長，風塵仆仆的。

    龔科長立即起身。

    王局長聽得龔科長在親切地叫著楊副市長，迅速地扭轉身。

    各位專家也一齊起身，盡管有的被那文件上的幾行字扯著他的目光不放，但還是站起來，身子如釣著了一條大魚被扯彎了的釣魚竿，口里喊出“啊，楊副市長。”他們只是沒有說：楊副市長，您看我們正在認真評審呢！

    楊副市長雙手在空中對著幾個專家按著，示意請坐下，歉意地對他們說：“不打擾你們，不打擾你們，你們辛苦了?！?br/>
    “哪有您楊副市長辛苦啊！”凌組長代表全體專家說過了，于是都坐下，而且臉馬上朝向了各個面前的投標文件。

    楊副市長對著龔科長、王局長和文科長每人都要眨了眨眼睛，轉身走向第二會議室去。

    “楊副市長怎么不坐坐就走？”凌組長馬上走上去，想留楊副市長在這里體息會兒。

    組員們心里嘀咕，今天這個組長選錯了，你是組長你可以脫產當管理干部，但你也應當裝做認真在評審，根本沒有心思管其他的事了啦！

    “我們就到那邊會議室談點事，你們忙！”

    楊市長還揮了一下手，也許這下他就從那邊走了，一去不返了啦，不是叫你們忙嗎。有的組員瞟了一眼楊副市長，心里這樣想。

    他們剛到二小會議室，張主任匆匆的來了，他是在外面見到楊副市長走進了會議室，趕忙走來的。

    二小會議室的大小和里面的設施與三小會議室基本無異。他們5個圍著會議板坐下。

    來了一個工作人員，馬上努力的泡茶，遞煙，擺飲料……

    楊副市長對工作人員的這種服務既然沒攔阻，也沒承認，他雖沒說他還有多少事去，看樣子是還有多少事去。剛一坐下，他帶點習慣地赤手擦了一下嘴對著王局長說：“我看了下招標文件，上面業(yè)主有一個加3分給我們認為能勝任這個工程的單位的權，你以前考慮過加給誰沒有？”

    早在聽到龔科長叫那聲楊副市長時，他的身上就立馬一冷，脖子都黑了。張主任說的完全沒有錯，那天那個鄉(xiāng)巴佬是在他家里吃飯，是他老婆的老同學肯定沒錯。而自己的估計卻完全錯了，什么不會不會，他現在不是活生生的來了！而且還要當著龔科長，張主任的面講死。

    我只代表電力局，他卻代表市政府，誰大？

    現在我在這里對著天上大喊要拿給泥人公司，行嗎？我拿一把刀子對著張主任，那些專家們，不拿給泥人公司就一個都要給你們干了，起作用嗎？什么“3分”，還不是就這樣決議給誰。

    裝了這么久，裝出了個人人說他從不徇私舞弊！今日就露出骨頭來了，你不就是要那兩百萬？你早不說，我給你兩百萬就是！

    不管他，報出去再說：“我一直就是認為那個泥人公可以，我調查過，他們的施工機械設備一流，項目經理是老牌子的建安公司譚總……我跟他們不親，不鄰……我認為他們最適宜?！边@個姓王的知道要盡量壓制自己，不要沖動，以免顯出其中的不可告人來，但是還是聲音越說越大。

    楊副市長赤手擦了一下嘴，仍舊對王局長說：“我們就將泥人公司來作對象，但是我們要貫徹優(yōu)中選優(yōu)的原則來使用這個百分之三的權力，雖然這3分加給誰，不是誰就能中標，我們得由專家們來評審，由他們評審出來的才算，但是我們也要對這加上去的3分負責?，F在我來推薦一家，供你參考，這一家公司還是腐西縣的，叫揮間公司，這個公司的一個副總是我老婆的老同學，這次我老婆也投了他們一張推薦票。正因為這樣，我就單獨去暗訪了這個公司。確實這個公司無論是在群眾中的反映也好，從實地考察的情況來看也好，都還是挺可以的。

    “現在我向你推薦這個公司，你也把他們作為我們業(yè)主將這3分給誰的對象。不要亂給，你在專家們的評審后期，看這兩家公司哪家公司的分數高我們就給這一家，這樣才有這3分的意義，如泥人公司的底分太低，我們加給他就沒任何意義，如果這揮間公司的太低，也沒任何意義。所我們準備兩家是對的?！?br/>
    “那么您把這個權交給了我？”

    “你怎么還沒聽清呢，我只是推薦，由你去看加給誰有我們的意義。但我要與你說一下，我們要嚴格依到招標文件辦事，我們的權力只限于那3分，如果加上這3分還不夠，就決不能去勉強，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要哪一家來！你聽清了，龔科長聽清了，張主任也聽清了，文科長也聽清了?！睏罡笔虚L后面的一段話也像王局長上面的話一樣不禁加大了音量。

    “我代表紀委，按照您說的辦?！饼徔崎L真的說話是珍惜每一個字的。

    “好，我要走了，都辛苦你們?！睏罡笔虚L和每人都握握手，握到龔科長時，有意的用力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