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永聽到她吸鼻子的聲音,本來是要關切兩句,比如什么別感冒,注意身體,但說出口就轉了個彎:“我熱了,毯子你自己拿著?!彼藗€身,面朝通道的側躺著。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在陸枉凝頭上澆下來,把心里熊熊燃起的希望的火苗全部都撲滅了。
果然是她想得太多了吧,從任何角度來看,江之永都沒有理由對自己有點點的喜歡。陸枉凝有些失落,她抖開毯子鋪在身上蓋著也閉上了眼。
她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做,收起不合適的想法,退回到應該在的位置上才是對的。再說了,她還年輕,應該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少想點有的沒的。能喜歡一個人,就能喜歡另一個人,掐斷了希望之后,就不會再又不切實際的期望了。對待老板要尊敬一些,書里寫的那些也許會發(fā)生,但是她清楚的知道,不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她沒有那么好的命。保持現(xiàn)在的關系和距離已經(jīng)是最好的狀態(tài),她何苦奢求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陸枉凝什么都知道,而她唯一不知道的事情,就是自己到底做不做得到。如果感情上的事情是能說不就不的話,那該有多好?
江之永靠在座椅上抱著手臂睡覺,忽然打了個噴嚏。
陸枉凝立馬睜開了眼,他還在睡覺,只是看上去不像是很熱的樣子。她低頭看了看腿上蓋著的毯子嘆了口氣,還是拿起來蓋回到江之永身上。
她生病沒關系,金主生病了就出大事。而且,江之永生病了,她一定一定會被折磨!除了在工作上江之永能保證自己智商一直在線,回到生活中,就是個生活九級殘廢——也可能是表演出來的。
海島在南部,天黑的晚。
他們下了飛機,天色也沒什么變化,對接的人早就在機場等著了,先帶著他們去定好的酒店放了行李。
來的第一天晚上沒有什么安排,江之永也不樂意待在酒店里玩手機,生活是拿來享受的,不是拿來浪費的。過了二十五以后,他越發(fā)覺得自己身體大不如前,也說不上是哪里不好,反正就是沒有年紀再小一些的時候的沖勁。所以他覺得要趁著自己還浪得動的時候,使勁再浪一把。
陸枉凝:“少爺,晚上有什么安排嗎?”
“有……吧?!苯来蜃值氖趾鋈煌W×?,他怎么忘記自己有個拖油瓶了?他意味深長的上下打量著陸枉凝,從頭到腳看起來都不像是和他能一起出去浪的人。
陸枉凝眼巴巴的看著他:“要去哪里玩?。课夷芤黄鹑??”
江之永誠實道:“不太能?!?br/>
開玩笑,把她帶去酒吧,他少爺面子不就保不住了。他甚至能猜到那些人用調笑的語氣說他口味變了……
“哦,知道了?!标懲髂恼f,“那就少爺注意安全,喝多了的話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br/>
“我喝多了為什么要你接?我養(yǎng)司機干什么的?”
陸枉凝想起第一次接喝醉的江之永的時候,她和顧遲兩個人都架不住,司機一個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住他?
“行,那我不管了。”陸枉凝輕輕的哼了一聲,反正真的喝多了,司機還不是得給她打電話找她幫忙……就江之永那個喝醉了不當人的架勢夠他受的。
江之永低著頭發(fā)消息:“那你還站著干什么?”很明顯在趕她走。
陸枉凝哦了一聲轉身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
晚上江之永出去玩,那她好像也沒什么能做的,海島人生地不熟,她不想亂跑,要是出點什么事情會讓家里擔心。想到正在高考的弟弟,她覺得自己還是要穩(wěn)重一些好,這幾天千萬不能出什么事情讓他分心。
陸枉凝收東西到一半,忽然摸出自己的手機,接上酒店的WIFI下載了幾集電視劇。在海島的第一個晚上,估計只能用這幾集泡沫劇打發(fā)時間了。
界面調到一半,屏幕上跳出來懸浮框,是顧遲的短信,問她有沒有安全落地。陸枉凝秒回了他的短信,告訴他已經(jīng)到了海南,現(xiàn)在正在酒店休息。顧遲關切了兩句,知道這么晚了不會有工作,就囑咐她好好待著,便沒有了下文。
她收拾完東西的時候已經(jīng)八點了,餓得肚子咕咕叫,這個時間江之永應該早就出了門。
酒店床頭都擺了菜單,要吃什么可以直接打電話給前臺,她本來懶得出門走這一趟了,可是看到上面那個價目表,陸枉凝震驚了。這是酒店還是搶劫?價格比火車站的泡面都離譜,她可不當這個冤大頭,主要是掂量了自己錢包,也不太配得上。
價目表像燙手一樣被她趕快丟了回去,陸枉凝揣上門卡和手機就要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她以為有什么消息,結果是充電提示音。
剛剛下載電視劇的時候沒有插充電線,現(xiàn)在已經(jīng)電量不足10%了。她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只是下樓就近吃個飯,不拿手機應該沒關系吧?帶個錢包就行,現(xiàn)在應該不至于到有錢花不出去的地步。
陸枉凝給手機插上了充電線以后拿了張門口就出去了。
海南真的很熱,剛走出酒店樓下大門就是一股帶著溫度的風撲面而來。公司為了方便,特意定鬧中取靜的酒店,雖然是五星級酒店,但是地處接近景點,周圍的人很多,馬路對面都是零零散散的燒烤攤子,海鮮的咸味混著孜然的香味飄進她的鼻子里,她越發(fā)的感覺到了饑餓。
她沒打算吃什么特別的,能填飽肚子就可以,于是隨便找了一攤看得順眼的就坐下來,點了幾串燒烤,還破費的要了盤生蠔。對于以前的她來說,生蠔的價格并不是很親民。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了,她覺得自己應該趁這個機會好好的浪一把——反正餐費公司也會報銷。
此時,江之永拿著杯金湯力坐在酒吧卡座里。
說好一起出來玩的,到了這里他卻沒有想象中那么有興致,平時聽著讓人興奮的鼓點聲,現(xiàn)在非常的刺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面對臺上跳舞的美女都沒有多看一眼的興致,反倒是止不住的想起被他扔在酒店里玩手機的小可憐。
按照陸枉凝的性子,她應該不會到處亂跑,安全方面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一定很無聊吧,在房間里沒有別的娛樂活動。
江之永煩躁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一種做錯了事情的感覺,看著桌上剛開的酒徹底失去了興致。
“江少,今天不高興啊?”同行的美女剛跳舞回來在他身邊坐下,翹起超短裙下的兩條長腿,自然又大方的展示著自己的身材優(yōu)勢,她倒了兩杯酒,遞給江之永一杯,“要不要我陪你和兩杯?”
是合伙人叫出來的,他甚至不記得這個女的叫什么名字。
江之永睨了她一眼,不留痕跡的推開遞過來的酒,“美女一個人出來玩,喝多了可不安全啊?!?br/>
“有江少呢,怕什么不安全。”她笑了笑,不在乎江之永的拒絕,反而整個人貼了上來,靠在他耳邊呵氣如蘭,魅惑的說,“你會讓我不安全嗎?”
江之永皺了皺眉,下意識的躲開了。
他雖然浪得名聲在外,但事實上并不是一個熟手,只是為了應酬所以變現(xiàn)得比較花,內心對于接觸不熟悉不喜歡的女人,是很反感的。
好在舞池里燈光比較黯淡,對方也沒看清他的臉色,江之永直接抓起了搭在一邊的外套就要離開:“抱歉,我還有點事情要先離開了。等會兒李總回來了,你幫我跟他說一聲吧,回頭我再給他打電話?!辈活櫭琅疂M臉的失望,江之永頭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酒吧,他看了看腕表,已經(jīng)八點半了,也不知道陸枉凝吃東西沒有。酒店的飯菜那么貴,她應該舍不得吃吧。
江之永坐在車上看著地圖:“附近是不是有一家面館做的還不錯?”
“是的,江總?!彼緳C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是海南很出名的店,只是要繞一些路。”
“繞吧。”他關了地圖,開始給陸枉凝發(fā)消息。
司機方向盤一打,正好在路口掉了個頭。
江之永開了窗,一路上被冷風吹的清醒了不少,他腦袋急速降溫之后,有點看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擔心秘書吃沒吃?他一小時賺十萬的時間,就是來拿擔心一個秘書吃沒吃的?他越想越煩躁,忍不住拿起手機看會兒別的。
從轉彎到面館,時間過去了十幾分鐘,這期間,他沒有收到陸枉凝的任何回信。什么意思?已讀不回?膽子大了?
就這樣的,消息都不回的,他還要擔心會不會餓死?他忍不住問自己,是這么好心的人嗎。但是話是這么說,等到了面館的時候,他還是讓司機下去給陸枉凝買了吃的。
江之永對著手機忿忿道:“再給你十分鐘,不回消息扣你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