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會是你之前說要給我的東西吧?”江樹一把搶過我手中的八音盒。
“什么?你還我!”我抓著他的手臂,盡力往下拉。只是他188的身高,大概不論我如何努力都夠不到了吧。
拉扯間,我不小心跌進他的懷里,他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我的腰,盯著我,許久。
“干嘛這么看我?被我迷住了?”我被他盯得有些發(fā)慌便有意調侃。
他一把將我推開道:“丑到我了!”
“你……”正想反駁之際,腦子里卻出現(xiàn)Gina的那一張臉,果然要是與她那么一比,我確實挺丑的。我垂下眼,心里開始不是滋味起來,便顧不得那么多朝他發(fā)起脾氣來,“丑丑丑,丑你還來找我!不怕臟了您的眼嗎?你走,你快走!”說著我開始推搡起他來。
“你抽什么瘋?你以為我想來找你!我……”他突然停在那里,像是被我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嘆了一口氣,意識到自己不該把對星凡的氣撒在江樹身上便低聲說道:“對不起,我其實不是針對你,那個琴,你要是喜歡就給你好了,反正現(xiàn)在也毫無意義了。”是啊,這個點,他大概還和那個Gina在一起吧。
江樹看了一眼上面的那行字,冷笑了一聲:“好啊,謝謝你的琴,比你之前送的那個破日記好多了?!?br/>
之前送的那個破日記?我雖然沉浸在星凡和Gina在一起的不痛快中,卻依舊被這幾個字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站在他面前茫然失措,連臉上的肌肉都好像不自覺的下垂,愣著一雙眼睛發(fā)癡地望著他,嘴里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干嘛,看我像看鬼一樣?”他覺察到我的不對勁,便湊近我問道。
“你……你剛剛什么意思?什么破日記?”其實對他的疑問心里早就分析了一波,但卻始終沒有找到答案,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問他,只是這次他說的話更讓我覺得匪夷所思,他是如何得到我十三年前送他的那本日記?
哦,不,確切地說,是情書——真正的情書——因為我寫了整整一本。自從他出現(xiàn)在我生命里之后,一直到我們的那唯一一次約會,我把它送給了他!里面記載著有關于我和他的一切:我如何認識他;如何得到他的電話號碼;如何在黑暗里偷偷注視他;如何情不自禁地愛上他;我小心翼翼地把我對他卑微的喜歡全都記錄在冊,甚至把所有我發(fā)給他以及他回復的短信都一一謄抄在那本情書里。
我從沒想過他會因這一本日記被我打動而愛上我,只希望讓他知道他的生命中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這樣一個人;只希望從今往后他見到我時會多看我一眼;沒有收到我短信時會打開手機猶豫下要不要主動給我發(fā)條信息;上課時會環(huán)顧四周看看我是否在角落偷偷看他;打籃球時會在球場上搜尋下我的身影;經(jīng)過外國語學院時會想起里面有個女孩為他犯過傻;偶爾想起我時也能為我揚起他的嘴角……
只是就算這么簡單的愿望,也終究沒有實現(xiàn),但那時的我并不后悔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所以,他如何得知關于我和他十三年前的一切是因為他得到了那本日記!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只是,他到底是如何得到的?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卻有些悲涼道:“這世上竟還有像你這么奇葩的女子!一腔真心錯付給根本連看也不會看你一眼的人?!?br/>
他說的那人是指他自己嗎?可不是嗎,曾經(jīng),他連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值得嗎?”他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正欲伸手推開他,卻看到星凡正在不遠處看著我。我一時被沖昏了頭腦,趕緊抓住身邊的江樹說:“江樹,那個琴你還喜歡嗎?我特地為你做的?!?br/>
我不知道我在胡說些什么,只覺得對面眼神那么熱烈卻又陰冷的星凡,我很想躲藏,卻又無處可藏。
江樹愣了幾秒皺了皺眉,然后像是豁然開朗似的答道:“當然喜歡,琴就是情的意思,這么用心,不過你喜歡我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彼男ρ鄞丝倘绱瞬徽鎸?,且假得有些凄涼。
他彎下腰擋住了我看著星凡的視線在我耳邊繼續(xù)輕聲說:“別動,123好了?!闭f完,他摸了摸我的頭便自顧自地走了。
什么意思?他為什么總是做些讓人誤會的事,但自己卻總能毫不在意地抽離這些感情的陷阱。
我嘆了口氣,往星凡的方向張望了一下,他果然走了。我又望了望天空,空中沒有一星光亮,所見之處,無不帶著一種凄清的冷色。我沿著湖邊又默默走了一段路,湖邊的柳枝三三兩兩,低低地垂著,好像是感嘆自己的好時光已然過去,枯黃的樹葉散落一地,在燈光下閃耀,做最后的掙扎。
天空中飄起雨來,我打了一個寒顫,正欲加快腳步,眼前的大樹后面突然竄出一個黑影,一把拉住我將我按在樹上。他高大的身影擋住了燈光,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到綿綿的細雨掛在他的頭發(fā)上正透著薄光。
他喘著粗氣,張口就問:“你就這么喜歡江樹嗎?還送什么定情信物,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隨便?”
“我隨便?我哪里隨便?”突然覺得委屈,然后生氣。
“你不隨便,會隨意親別人嗎?”他嘴角透露出輕蔑的語氣。
隨意親別人?試衣間里的場景又浮現(xiàn)在我眼前,他說的是這件事還是剛剛?所以剛才江樹是故意的?我反應過來索性將錯就錯:“不關你的事,我想親誰就親誰,而且我看你也隨便得很。”我開始語無倫次起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你說的對,我就是很隨便?!闭f完,他低下頭俯身吻住了我的唇。
我瞬間感覺自己像停止了呼吸,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他齒間蕩漾著淡淡的清甜,從最初的霸道且青澀,漸漸變得溫柔,細膩而綿長。我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一片迷霧森林,驚慌又期待;又像是進入了夢中美好的幻境,迷離卻又不肯醒來。
我的手僵硬地抓住身后的樹,指甲不自覺地扣著樹皮。我閉上眼,輕輕地回應他唇舌的輾轉交纏。我不知道我為什么這么緊張,也許是怕極了自己會把他弄丟,也許是因為這個吻,我終是明白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愛我,是害怕亦是歡喜。
我沉浸在他溫存的吻里,他緩緩離開我的唇,整了整我額前略顯凌亂的碎發(fā),認真打量了我一下說:“你為什么要這么折磨我?”他欲言又止。
我對他大概是真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只是眼前的他又如此陌生。以前的他從未如此凌厲且又帶著懷疑的眼光看我。就像是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正在一絲一毫地剝繭抽絲,像是要把我看穿。
“我真的有些不懂了,你曾如此坦誠的告訴我,說你愛我,向我描述我們在一起的美好,我本來覺得可笑,卻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你說的那些話,我開始當真,好像你說的那些才是真實的世界。但你的行為又總把我拉入現(xiàn)實,時刻提醒我,你對我說的那些只是玩笑話。不過可笑的是,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把我的眼睛從你身上移開?!彼局迹f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我以為自己會淪陷在他有些霸道又有些溫柔的吻里,淪陷在他這一番深情告白中,只是一觸到他這樣看我的眼神,便想到剛才那一幕他對我的熟視無睹,心里又莫名覺得不是滋味起來。
只聽得“啪”一聲,我的手掌條件發(fā)射性的落在他左側的臉頰上。我聽見自己像是失控般的胡言亂語,拼命壓制的聲音略顯顫抖,倔強又哀怨:“你當我是什么?大學生活的調味劑嗎?沒人陪的時候招來逗一逗,有人陪的時候最好我自動隱身!我又不是QQ,我為什么要隱身?還有去找你的Gina,不要再來煩我?!?br/>
他詫異地看著我,也許是詫異我為什么知道Gina,也許是詫異我如此激動的反應,但是此刻我已然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用力推了他一下,轉身便跑了,我跑了很久,我想回頭卻又不敢回頭。我怕我回頭了,只看到空空蕩蕩、冰冰冷冷的路,他不在我身后,我的心只怕會更空蕩,更冰冷。
雨越下越大,慢慢打濕了我的發(fā),我的眼。視線開始模糊,我分不清那是淚水還是雨水,只覺得心里被壓得喘不過氣,我努力咽了咽口水,終是忍不住停下腳步。我屏著呼吸,呆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我在等待什么?我又在期待什么?一秒,兩秒……那短短的幾秒鐘就像是被施了魔法,讓我覺得漫長且煎熬。被拼命壓抑的氣息終是忍不住開始往上竄,我急促地喘了幾口氣,仿佛我所有的力氣在這一刻都被消耗殆盡。我抬起手試圖擦干被雨水浸濕的臉,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正在不停的顫抖,終于,我開始意識到他并沒有在我身后!
我覺得我整個身體開始變得僵硬起來,好像它不屬于我,無法聽從我的使喚,讓我動彈不得。仿佛只要我一動,整個世界都會告訴我,我有多可笑。明明知道結果,卻為什么還要抱有期望?
江樹心情:我到底在做什么?為什么要一路跟著她?她難過關我什么事!還有那本破日記,為什么要讓我看到!這女人的奸計算是得逞了……
沈星凡心情:林木,我想我顧不上你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