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航扯了扯衣哲的衣角,小眼神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舅媽,我想吃東西?!?br/>
衣哲“唔”了一聲:“我剛才好像看見有賣烤腸的,我去前面看看,你在這里等我,別亂走!”
“嗯嗯!”航航乖乖點頭。
可衣哲一手一根烤腸小跑回來的時候,航航已經不在原地了。
“航航?航航,航航……”衣哲沒敢走遠,神色慌張地在附近喊了幾聲,也不見航航的人影兒。
走丟了?被人綁架了?衣哲不敢想下去了,拽過一個路人就問:“請問你有沒有看見一個五歲大的小男孩,臉圓圓的,眼睛大大的!”
“這樣的孩子這里到處都是,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哪個。”路人事不關己地走掉了。
衣哲腦子“嗡”地一下,望著四周的行人卻不知道該怎么辦,慌亂之中他想到唐帆了,對,給唐帆打電話,問他怎么辦!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沒等衣哲開口,唐帆就笑著說:“我聽我媽說你帶航航出門了,你倆現(xiàn)在在哪兒呢,我過去接你們吃午飯?!?br/>
“航航,不見了……在動物園……”衣哲紅著眼睛說。
唐帆動作一頓,“怎么不見的,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衣哲帶著哭音:“他說要吃東西,我就去買烤腸了,誰知道回來他就沒了,早,早知道我就帶他一起去了,都怪我粗心大意!啊啊怎么辦啊唐帆!我們要不要報警啊,航航會不會出什么事啊?”
唐帆也很著急,但他知道他們兩個之間必須有一個人冷靜,“先不用報警,航航說不定就在附近,有可能跑去別的地方看動物了,你別急,好好找找,我馬上過去?!?br/>
經他這么一說,衣哲多少有些安心,他掛上電話打算再去別的地方找航航,突然感覺衣角被人扯住了,低頭一看,是航航??!
航航小臉寫滿失望:“我的香腸呢?”
“……香你個頭啊!你跑哪兒去了,我不是讓你在原地等我嗎?急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衣哲兇巴巴地吼道,不過懸著的心總算可以落下了。
航航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犯錯誤了,一副低頭認錯的樣子,“我去看猴子了,對,對不起?!?br/>
衣哲氣樂了,彎下腰把他抱起來,“哼哼再不聽話小心我把你扔垃圾箱里!哎喲,你這家伙還挺沉的嘛?!?br/>
航航用小粗胳膊環(huán)住他的脖子,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才不怕呢,我媽說了我就是她從垃圾箱里撿來的!”
衣哲額角冒出三條黑線:現(xiàn)在的家長還在玩這種撿來撿去的把戲?太沒創(chuàng)意了!還有這位小朋友,你這驕傲的口吻是從何而來???!
有兩個年輕姑娘剛好路過他們這兒,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你看那小孩兒多可愛,抱他的是他爸爸么,太年輕了吧?!”
……既然年輕,你怎么不說我是他哥哥,衣哲在心里吐槽。
另外一個姑娘很直接,走到他們面前問衣哲:“這是你兒子嗎?他真可愛,幾歲了?”
衣哲正要說“他不是我兒子”,航航猛地湊過來在他臉上“?!绷艘豢冢缓笈吭谒吿鹛鸬亟辛艘宦暋鞍职帧?。
“……”
衣哲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以后就從未幻想過他將來會有孩子,現(xiàn)在被一個可愛的孩子叫爸爸,居然真的有一種為人父的錯覺。
雖然是錯覺,但錯得真美好,衣哲仿佛感受到空中飄滿了五顏六色的花瓣灑在他身上,等等,這種飄飄然的感覺是要升天了嗎?
衣哲甩頭定了定神,無比自豪地笑道:“哈哈哈沒錯,這是我兒子,可愛吧?!航航告訴兩個姐姐你幾歲了?!?br/>
“姐姐,我五歲了?!焙胶降皖^絞手指。
其實,這倆姑娘看起來已經二十出頭了,航航管她們叫阿姨都不為過,可女人嘛只要沾上和年齡有關的東西總有一種自欺欺人的偏執(zhí)。果然,她們對“姐姐”這個稱呼相當滿意,笑得合不攏嘴:“小寶貝你可愛死了,姐姐好想捏捏你的臉啊?!?br/>
衣哲:“……”
航航:“……”
航航迅速縮進衣哲懷里,不給這兩個女人碰觸的機會,他的心理活動是,軟軟的小妹妹們長大了都會變成這個樣子嗎?嗚,太可怕了,以后不要跟女孩子玩啦……
那兩個姑娘還以為小航航是害羞了,笑著和衣哲說了幾句話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她們前腳剛走,航航就露出小腦袋,咧著嘴笑:“爸爸,烤腸呢,你不是說去買了嘛……”
衣哲又開始輕飄飄了,不過還是實話實說:“那兩根腸一著急讓我給扔了?!?br/>
“舅媽!”航航不滿地蹬腿。
“?。?!”
衣哲的爸爸夢瞬間破碎。
他瞪了瞪說翻臉就翻臉的小兔崽子,最終無奈道:“好了,我再帶你去買。”
“耶~!”航航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兩人到賣烤腸那兒,一人要了一根,吃得好不開心。
“我還要,我還要!”航航餓了,所以一根腸顯然不夠充饑。
衣哲又問老板買了兩根烤腸遞到航航手里,這時他聽到有人按車喇叭的聲音,衣哲和航航一起側過臉,看見唐帆打開車門從里面走了下來。
航航歡快地跑過去,“舅舅,你怎么來啦。”
唐帆輕輕彈了下航航的腦門,“聽說你丟了?!?br/>
航航捂住額頭:“唔,我知道錯了?!?br/>
衣哲張大嘴巴:“啊,我忘記告訴你找到航航了!”
“沒事,我知道你能找到他,走,我?guī)銈內コ燥?。”唐帆替他們打開車門。
航航嚷嚷著要坐副駕駛的位置,衣哲坐在后面,好奇地問道:“對了唐帆,你這車是怎么開進來的,不是不讓嗎?”
唐帆發(fā)動車子,“我說我家孩子不見了,他就放我進來了?!?br/>
“……”航航什么時候成你家的了,臭美?。ê孟褚膊皇悄慵业模?br/>
“中午想吃什么?”唐帆問車上的一大一小。
航航:“我想吃漢堡包!”
衣哲:“隨便。”
唐帆笑了一下:“這樣吧,我們先去肯德基買漢堡,再去吃米線?!?br/>
衣哲愣了:“吃米線,你?”誰說過那東西不營養(yǎng)的!
唐帆摸了摸鼻子,“嗯,吃完米線我們去逛街,然后再去看場電影,怎么樣?”
逛街?看電影?
衣哲徹底凌亂了,“你瘋了吧,不上班了?”
“我請假了,下午陪我買衣服吧?!碧品珡能囩R里對他微微一笑,英氣的臉上竟添了幾分溫柔的神色。
四目相對,衣哲有些不自在,低頭避開他的視線,哼哈一聲算作答應。
唐帆把車開到步行街,停好車子后帶著衣哲和航航先去了肯德基,排隊買了薯條和漢堡,然后去了衣哲常去的米線店。
“你想點什么鍋?”衣哲問他。
唐帆左邊眉毛挑了一下,“呃,隨便吧,你平時都吃什么口味的?”
“我愛吃魚丸的。”衣哲樂呵呵地說。
唐帆點了點頭,“那我也吃魚丸的?!?br/>
衣哲:“……”
服務員過來招呼他們,衣哲忙說:“來兩小鍋魚丸米線!”
“好嘞,稍等?!狈諉T作勢要走。
唐帆叫住服務員:“不要小鍋,我們倆要一大鍋?!?br/>
衣哲:“……”
中午這個時間段,米線店的人很多,衣哲發(fā)了好一會兒呆,他們的米線才端上來。
唐帆盯著鍋里的魚丸,有點無語:“這哪是丸啊,分明是片兒?!?br/>
“沒辦法,無奸不商嘛?!币抡苄α诵?,埋頭往小碗里倒了醋、麻油和辣椒油,然后用筷子撈起一坨米線放到碗里,又夾了幾片蔬菜和魚丸,再用勺子舀一勺米線湯,最后輕輕攪拌。
“唔,好吃,就是不夠麻!”衣哲拿起麻油瓶兇殘地往碗里倒。
唐帆都看直了,“你放太多了,受得了嗎?”
“我跟你說,這麻油里面兌水了所以不純,當然得多放點兒了?!?br/>
“……”這究竟是什么店啊!
衣哲顯然熱衷于這類小吃,吃得滿臉笑容,腦門兒上出了一層汗也不在乎,唐帆則有點興趣缺缺了,不過他喜歡看衣哲和他搶魚丸吃的樣子,他喜歡這種筷子碰筷子的感覺。
終于,被他們倆無視很久,默默啃漢堡的航航發(fā)話了:“舅舅,你為什么老盯著舅媽看?”
“……”
“……”
唐帆破天荒地臉紅了,衣哲的臉簡直紅透了。
于是,這頓飯是以兩人的窘迫收場的。
吃完飯,倆大人牽著一小孩逛商場,路過童裝專柜,唐帆和衣哲都停了下來。
衣哲調侃道:“你不給你外甥買件衣服?”
唐帆正有此意:“嗯,你幫我挑吧?!?br/>
“憑什么?”衣哲微瞇眼睛,“你和你媽不會把我當保姆了吧!”
唐帆聳了聳肩,表示很無辜:“憑你是他‘舅媽’啊?!?br/>
“……唐、帆?。。 币抡芤蛔忠活D,咬牙切齒。
航航指著一件紅色的t恤,叫道:“我要這個,上面有汽車,滴滴,滴滴!”
衣哲走過去,拿著那件衣服在他身上比劃來比劃去,苦惱地喃喃:“到底夠不夠大啊,寧可大一點也不能買小了?!?br/>
唐帆見他扒拉著貨架要翻大一號的,連忙出聲阻止:“這個夠大了,真的?!?br/>
“你確定?”衣哲左手舉著小號那件,右手舉著大號那件,頭頂掛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唐帆噗地笑出聲:“我確定,而且航航就在這兒,脫衣服讓他試試不就行了?!?br/>
“……”衣哲干咳一聲,把衣服塞到唐帆手里,本少爺還不伺候了呢!
唐帆結完帳,對鬧別扭的某人說:“幫我看看衣服?”
衣哲眉毛輕挑,陰陽怪氣:“我會看什么啊,別瞎了你的眼!”
唐帆賠笑道:“不會,你選什么我穿什么。”
“這么聽我的?”衣哲摸著下巴盯著他看了會兒,“嗯,早就看膩了你的白襯衫,上樓吧!”
到了樓上,衣哲壞心眼兒地給唐帆選了一件橘黃色的圓領休閑t恤,他斷定唐帆不會穿,結果沒想到唐帆淡定地接過手里,緩緩向試衣間走去。
衣哲不淡定了,唐帆腦子進米線湯了吧?!
一分鐘后,唐帆套上那件扎眼的t恤,推開試衣間的門,問他:“怎么樣?”
衣哲驚艷到了,這樣的唐帆一改往日的正兒八經,渾身散發(fā)出陽光的魅力。
唐帆見他默然,頓時感到難堪:“唔,很難看?”
衣哲咽了咽口水,“不,不難看,顯得你很年輕,嗯!”
我是有多老?唐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回頭讓服務員找一件小一號的,把這兩件都包起來。
“你怎么買倆???”衣哲疑惑不解。
“送你的。”唐帆心說,嗯,情侶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