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父~我真的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你一生氣我也不開心，這幾日，我一直在想該怎么求的師父的原諒，愁的連狐貍毛色都變了?！痹坡滢抢瓊€腦，滿腹委屈。為了證明自己的都是真的，扒拉一下自己的頭發(fā)，從上面揪出一根白頭發(fā)，在長生面前晃悠來晃悠去。

    看，白頭發(fā)……多白啊。

    長生垂眸一看，毛發(fā)雪白，真的有點(diǎn)心疼這只狐貍，便道：“你哪錯了？”

    呃……這個不好回答。話本子里有多少人因?yàn)檫@句話，而被另一個主角給卡死在半路。想了想，認(rèn)真道：“師父，我不該對你發(fā)脾氣。”

    “還有呢？”

    “咳……不該想打你。當(dāng)時，真的只是想撓你那么一下下而已。呃……好吧，我錯了?！痹坡浠貞浺幌轮暗募?xì)節(jié)，還真不是一句撓一下可以帶過去的。

    長生隨手翻了一頁書，問：“你打算怎么作來贖你的罪？”

    呃……這個，這個。云落咽了一水，簡直豁出去了。balabala，嘴不停，一大串話從她嘴里蹦出來?！拔掖蛩忝刻旖o師傅打掃房間，整理書籍。一日三餐我包了，我親自下廚做飯。還有，我隨叫隨到?！?br/>
    長生見云落神情真摯，好像真的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悔過自新的意思，便道：“那好，我明日就讓非清給你列個時間表，什么時候打掃衛(wèi)生，做飯，你都要看的仔細(xì)了，莫要忘了?！?br/>
    “是。”云落忽然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自己還樂顛樂顛的跳了下去。不對，這應(yīng)該是長生挖的坑，然后自己毫不猶豫的跳了下來?！皫煾?，你不生氣了吧？”云落心翼翼的問道。

    “不生氣了?！?br/>
    云落總算是松了一氣，腿跪的有些麻了，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給自己腿錘錘，舒緩舒緩神經(jīng)。

    “把你的笛子拿過來。”

    聽到長生的話，云落立刻把自己的笛子從袖中拿出來，遞給他。這笛子名叫解憂曲，是念塵留下的遺物，她為了紀(jì)念他，便日日帶在身邊。解憂曲，解憂曲，這個名字好像有點(diǎn)耳熟，似乎聽那剎起過。不過，長生怎么知道她有一個笛子的？唉，長生那么厲害，知道也不奇怪。

    云落見長生在上面下了咒，這咒她從《百練術(shù)》上看過，這咒名叫兩印符，若人身上下了這咒，便能時時知曉對方在做什么。算是能找人吧。不過，這術(shù)法有些麻煩，也不是那么有用，一般神仙都不回去練這種沒用的東西。長生居然知曉這種術(shù)法，真是不可思議。

    “長生，你在做什么？”云落不解長生的做法，便問。

    長生在解憂曲上下好術(shù)法之后，便還給了她。回道：“隨叫隨到。”罷，便進(jìn)入偏殿休息了。

    云落猛地一下回過神來。暗道，長生，你是不是還在記仇？

    ……

    云落從殿內(nèi)出來時，神情恍惚，一副霜打的茄子樣。二師兄這廝從后面的柱子出來，嚇了她一下，她也沒反應(yīng)。見云落從未有過的低落，猜著八成是師傅那件事，估計(jì)沒成功，心里幸災(zāi)樂禍了一下，便安慰她：“師父沒原諒你？沒關(guān)系，我們再接再厲，師兄我親自給你支招?！敝?，重重的拍了云落的肩膀，以示鼓勵。

    “不，師父原諒我了?！卑@。

    “那你還這副樣子？”二師兄明顯的懷疑。

    云落把他擱在自己身上的那只爪子吧啦掉，又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講述了一遍。完，又感嘆一番：“唉，長生當(dāng)真是心眼。不愧是天界最最最最記仇的神仙，不，神佛。神佛不是一般都是慈悲為懷，心無雜念一心向善嗎？為什么我一點(diǎn)沒看出來呢！這是神佛……”云落像是倒豆子般將自己肚子里的苦水不滿一股腦的倒出來，以至于太專注與沉浸自己的情緒里，忽略了一直咳嗽個不停的大師兄。

    可憐的大師兄一直在咳嗽……

    云落本能的轉(zhuǎn)身一下，表情僵硬了一下，恢復(fù)原態(tài)，悠悠道：“師兄，今天天氣不錯，我們一會去哪？”

    大師兄：你覺得現(xiàn)在這些還有救嗎？

    “恩，天氣的確不錯?！币坏赖逖诺穆曇魝鱽?，接著入眼的便是一襲黑色飄逸的衣擺。

    大師兄行了一個禮，道：“師父。”

    云落也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弱弱的喊了一句：“師父。”

    剛剛自己在殿里表現(xiàn)的一副悔過自新，痛改前非的形象徹底崩塌了！這幾日的運(yùn)氣也忒差了，回去一定要好好占卜一下，改改霉運(yùn)。

    不對，長生怎么在這里？這里離婆羅宮至少有三條彎彎曲曲的過道，外加一座寢殿的距離。這個問題，卜邈自然也注意到了，但是呢……

    師父出現(xiàn)在哪里，這是他的事情，算是他的隱私，所以，不問是對師父最起碼的尊重。

    依稀記得他剛剛到長生殿沒多久，師父經(jīng)常不在殿內(nèi)，經(jīng)常早出晚歸，也不知去做什么。彼時好奇心作怪，便偷偷跟著，于是便看見長生站在云絕巔上向某一個方向凝望，一站便是半天，呆呆地也不動，像一尊雕像似的。次次都是如此。原以為是有什么好看的風(fēng)景，竟讓神尊看癡了去。于是，他便專門在師父離開之后，特地去瞧了瞧。結(jié)果一眼望下去，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沒有。不，也不盡然，白云之下，是壯麗河山，奇山越嶺，看一會兒，心境也會開闊許多。心情不好的時候，看上一看，確實(shí)有用。但是，師父總不能天天心情不好吧？

    于是，觀察時間久了，還真的有那么一些有用的發(fā)現(xiàn)。自然，這都得益于他風(fēng)流的本性。想在人間歷劫的時候，他也算是閱花無數(shù)了，對那些人的細(xì)微的眼神變化甚是了解。這項(xiàng)技能，連修的仙術(shù)都比不上。

    怎么呢？師父再往下看的時候，眼神時而憂慮，時而閃著柔光。然后……他覺得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分明是寵溺的眼神！這這……莫非，莫不是師父有喜歡的人！思及到此，自己都被自己給雷了一下，足足用了三個月才服自己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覺。后來便不這樣偷偷跟著師傅，以后的日子該怎樣就怎樣。只是心里揣著一個秘密著實(shí)難受，做什么事都做不好。吃飯時，腦子里想著，修煉仙術(shù)時，心里琢磨著，特么的，連睡覺時，做夢都夢到了自己在苦苦找尋答案。于是，他徹底的不淡定了。他覺得自己的反應(yīng)太激烈了。所以，他便和大師兄了這件事，后來大師兄也跟他一樣，過的日子都是神游一般。

    恩，他終于心理平衡了。

    但是時間越久，心里便越癢癢，這畢竟是這從古至今的第一位神佛，還是上古時代的戰(zhàn)神，長生的不少事跡都被記載在史記書籍里，被后人歌頌。若真的被他們發(fā)現(xiàn)什么東西，那歷史上也會留下他們的余跡，上面記載著：四海八荒長生神佛的……，它的發(fā)現(xiàn)者是卜邈和大師兄。那該是何等的榮耀。抱著這種僥幸，他們便找來了千里眼來看看那山巔之下到底有什么，千里眼因著這兩人神神秘秘的，便以為有什么新鮮玩意或有意思的東西，誰料想竟是這般無聊之事。一時便也有些不耐煩了，對他們的問題也是敷衍了事。只是他身份尊貴，是西海的大皇子，這身份擺在這，又端著架勢，一時竟也有分凌厲迫人的氣勢，那千里眼仙便不敢放肆，只能乖乖的聽他的吩咐，認(rèn)認(rèn)真真的回答他的問題。聽那千里眼的話，那下面的確沒什么東西，倒是有一片奇怪的樹林，那里住著一只灰色的狐貍。

    這就奇怪了，莫非師傅天天站在這里只是為了看這只狐貍？

    他正想著卻不料聽到一道縹緲很熟悉的聲音：“看來本尊的徒弟對本尊的事情倒是極為關(guān)心。”

    他們?nèi)祟H有默契齊齊的一震，頓時感覺事情不妙。那千里眼也忒不仗義了，見長生一來，立馬找個借，溜了。

    還什么“有公務(wù)在身，先行一步?！蹦阌惺裁垂珓?wù)，不就是天天把個大門嗎？

    但是他覺得身為仙人應(yīng)該有良好的品質(zhì)以及樂于助人的精神，便急忙忙的喊：“我?guī)湍?。”著，也打算一同開溜了。

    但神佛就是神佛，自然是法力無邊。只見他輕輕的揮揮衣袖，在手指結(jié)個印，他們便被封在那懸崖之下天然形成的一個石洞之中，同時，也聽到長生那淡漠的聲音：“你們?nèi)绱岁P(guān)心本尊，本尊自然也要為你們著想，為了更好學(xué)習(xí)術(shù)法，便在這石洞之中好好的苦修吧。一千年之后，本尊再過來?！?br/>
    什么！

    瞬間便感覺天雷滾滾，但當(dāng)時還剛剛進(jìn)入長生殿不了解長生的性情，所以便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神尊不過開個玩笑。是的，只是開個玩笑而已！神尊不會這么無情的！

    驚風(fēng)飄白日，光景西馳留。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呵呵！

    原來光陰的流逝，不過在于人的心境，那時，總會有個期待，所以，他們特么的自欺欺人了一千年！

    等一千年過去之后，陣法自動消失，他們還能相視而笑，像個智障般的安慰對方：“神尊果然不會這么無情的。我覺得在這洞中不過短短幾個月?！?br/>
    大師兄亦然：“我也這么覺得?！?br/>
    ……

    后來他們回去聽看大門的千里眼變成了掃茅廁的初級仙。

    其實(shí)，神佛嘛，有點(diǎn)脾氣很正常的。

    被連累的千里眼仙已經(jīng)打掃茅廁一千年！據(jù)還有一份兼職，掃仙街。

    信仰之所以成為信仰，崇拜之所以稱為崇拜，是在于它的追尋者的信念。

    所以……他們對這一事情視而不見。

    然后，時間久了，發(fā)現(xiàn)神尊真的是無情。卻是有欲，例如，閑來無事的作弄他們一下，取個什么難尋的寶物，亦或去收服什么比較厲害的兇獸，然后看看他們狼狽的模樣，清冷的笑一笑，就完了？！按神尊的法，留他們在這完就是打發(fā)一下時間。

    不過，話回來，那段時間卻是他們仙術(shù)提高最快的時候……

    ……

    自此之后，他們對長生的個人私事以及行蹤都沒了好奇心。

    ……

    卜邈雖然腦子里翻滾出這些場景，時間卻不過幾秒鐘。也就是相當(dāng)于愣了一下而已。耳邊便聽到長生淡雅的聲音：“你想喝酒嗎？”

    因這是對著云落的方向，云落的驚奇一番，沒想到長生居然對她這般好，趕忙點(diǎn)頭，：“要的，要的?！边@里無酒，要是喝上一壺好酒，那需到那剎的三途島去討一杯，在這仙界唯有那剎的酒味道最好，最香醇。不過三杯就能放到一位酒仙，最令人稱贊的是那剎釀的‘無味’，入喉無味，酒入肚之后，舌尖卻留有一股醉人的酒味，此為后味。甜甜的，甚是好喝。由此可見那剎的酒技有多么高超了。她曾偷偷的喝過那么一壇，味道甚是令人難忘。

    “我知道?！遍L生淡漠道。

    “長生，你是不是去那剎那里，若是的話，帶回來一壇子‘無味’唄。以你的尊榮（容），那剎一定會賣你個人情面子的。”狐貍笑瞇瞇的。

    “我知曉了?！遍L生頓了頓，又復(fù)言道：“這幾日我有一些事要處理，你好好呆在這里，不要亂跑，不要惹禍?？己诵枰獪?zhǔn)備的資料我已經(jīng)給你準(zhǔn)備好了，這幾日就在婆羅殿內(nèi)好好用功，我回來檢查?！?br/>
    狐貍很乖巧的點(diǎn)頭。

    卜邈則是一臉不可思議，那驚悚的表情簡直像看到了沙魔出世的場景。

    不，這一定不是他的師父，師傅向來都是‘你的事光我毛事，我的事關(guān)你毛事’的態(tài)度，何時這么……好！何時會在辦事之前一聲，問需要帶什么東西，還一下子著這么多關(guān)心的話。這一定不是他的師父，他的師父如果遇到這類問題，應(yīng)該是清高自傲，淡漠出塵的吐出一句話：“自力更生，好自為之?！?br/>
    這明顯的差別對待！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