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護法走了,也未必是一件壞事?!?br/>
聽到這句話時,王護法覺得自己耳朵一定是出了幻聽,他不由自主抬起頭看向端坐在桌邊神情淡定的宮天雪:
“教、教主,您沒事吧……?”
宮天雪端起云霧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隨即輕輕放下茶碗,道:
“以前,他是因為誓約才留在我身邊,為了完成我爹娘的囑托,才會對我多方照顧。但現(xiàn)在不同了?!睂m天雪望向窗欞,神色間頗多期待,“現(xiàn)在,我們的關系是平等的,他不需要照顧我,我也不必再依賴他,我們兩個可以重新作為兩個自由的江湖人來認識,互相欣賞?!?br/>
宮天雪沖王護法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你說對不對?”
“對,對?!笨傆X得自家教主被得道高僧附體了的王護法有些心慌。
“我對阿稠啊,還是太不了解了,我想,正好借著這次機會,重新和他認識一下,他的身世,他的喜好,我全部都要知道?!睂m天雪又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看向王護法,“這就需要王護法去調(diào)查一番了,不如現(xiàn)在就出門行動然后給我搞一份詳實的資料回來匯報怎么樣?”
“啊?啊!”本來想著可以消停幾天的王護法感到遭受了窩心腳的攻擊。
“王護法,你的調(diào)查能力,本教主相當欣賞,相信你一定可以出色地完成任務?!睂m天雪拍了拍王護法的肩膀,“去吧?!?br/>
……
黃昏時分,王護法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教主寢殿中。
將他了解到的關于李護法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宮天雪陷入沉思:“李護法確實二十八年樣貌不變,嘶,難道他深藏不露,有金丹修為?”
修真者到了金丹期,就可以減緩衰老速度,到了元嬰期,則可以改變自己的外貌年齡。如今仙道隕落,九州大陸能達到金丹后的修真者就沒有幾個,元嬰更是縹緲難尋。
“這……看起來似乎是沒有?!蓖踝o法道。
“你說我爹娘是用一個信物換了他的承諾,要養(yǎng)我長大?”
“對?!?br/>
“我還以為他和我爹娘頗有淵源……原來是那信物十分神奇啊,假如我能拿到那信物,就可以……”宮天雪突然發(fā)出不懷好意的怪笑,王護法一陣哆嗦,心里暗暗道:老李不是我不護著你,是教主的命令難以違抗,希望你把信物藏藏好。
“還有?!睂m天雪笑意一收,將茶杯握在手中,只聽咯吱咯吱聲不絕于耳,“你說,李護法并未離開長安城,而是……落腳在了趙天德家里?”
“是,可能只是暫時借宿吧,畢竟李護法身上也沒有多少錢啊?!蓖踝o法試圖解釋。
“我出門轉轉。”宮天雪站起身,一片白影晃過,人已出了門。
桌上的茶杯“咔嗤”一聲裂成數(shù)十片。
“李大哥,李大哥,我們今天晚上去吃羅漢堂的鮮菇素卷和羅漢粥,他們家最有名的就是這兩樣了!保證你會喜歡!”
趙昶和李稠并肩走在長安大街上,一身藍衣的趙昶興致勃勃地提議著。
李稠則仍是穿著黑衣,一手搭在寒湛古劍上,一邊聽著趙昶說話,一邊謹慎地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李大哥,我跟你說啊,這羅漢堂的鮮菇素卷、青平館的琉璃紅豆糕還有香滿居的羊肉湯餅是長安三絕啊,一般人剛來都不知道的,你跟著我可是有口福了。”
“嗯?!?br/>
“李大哥啊,這鮮美的食物就是適合堂吃,帶回去就不新鮮了,我們——”
李稠忽然站住,趙昶差點撞他身上。
“怎么了?”
趙昶順著李稠的目光,望向昏暗的長街盡頭,在那里,一人白衣勝雪,站立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中,宛如一顆明珠,想忽視都不行。
宮天雪。
僵持。
不是冤家不聚頭。
狹路相逢勇者勝。
分別后本以為會過一陣子再見但沒想到這么快。
氣氛僵持之際,趙昶拽了拽李稠的袖子,好奇道:“咦,那不是宮教主嗎?是宮教主吧?”
“……是?!?br/>
趙昶立刻揮舞起手臂,喊道:“宮——天——雪?。∥覀兂浴_——漢——齋——你——去——不——去?”
洪亮的聲音穿透人流,直達目標。
李稠這時候想掩護趙昶回去已經(jīng)來不及了,趙昶那個二貨如同第一次見到宮天雪時一樣熱情地撲了上去。
這反倒襯著李稠自己有點不敞亮。
他猶豫了一下,只得跟著走上去。
宮天雪是深吸了一口氣,才把手心里握著的真氣給散了。
要不這一拳下去,趙昶可能會橫尸當場。
“宮天雪,你可以的,別忘了要以平等的身份重新認識阿稠?!睂m天雪在心里告誡自己。
趙昶和李稠一前一后走過來,宮天雪的眼神就沒從李稠身上挪開過片刻。
趙昶興高采烈地上來拽宮天雪的袖子,被宮天雪側身躲開。
“宮公子,你也出來散步???”趙昶被躲了一下,才有些拘束地說道。
“什么公公——”宮天雪的火氣又被趙昶逗起來,“你再敢叫一個試試?!?br/>
“宮少爺,宮少爺?!壁w昶趕緊改口,“我和李大哥正準備去羅漢齋吃飯,那的羅漢粥不錯,你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
宮天雪本想裝一下深沉,目光沉沉地凝視著李稠。
沒想到趙昶搶先一步說道:“對啊,宮少爺,李大哥從你那里出來以后,現(xiàn)在就在我院里住著了,我請他做我的貼身護衛(wèi),哈哈,真是多謝你割愛啦?!?br/>
“割——你說割——?”
“割愛。”趙昶說,“就是把自己喜歡的東西拱手讓人啊?!?br/>
宮天雪臉上裝出來的深沉與淡定在趙昶一句句挑釁的話語中碎裂,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幾天修心養(yǎng)氣也全然作廢,現(xiàn)在宮天雪只想把趙昶煮了,也好給羅漢粥里添點葷料。
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宮天雪瞇起眼睛盯向趙昶,手里重新聚起真氣,就要給他送上西天。
這時,黑影一閃,熟悉的身形將趙昶擋在后面。
宮天雪瞳孔微縮,看向面前的李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