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藩,光復臺灣,中原戰(zhàn)亂終得平息,然而因著滿清政府對漢人的**,滿漢關系在康熙初期卻是極為緊張的。
在林瑾頭一回知道他所在的竟是大清朝時,曾經(jīng)無法相信腦門上的頭發(fā)竟是真的,不過不管這個時代與他熟知的歷史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偏差,沒有努爾哈赤的“屠殺漢儒”和多爾袞的“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政策,中原之地對清政府的抵觸倒是比他了解的要弱一些,至少,康熙帝南巡還有明目張膽的讓漢人官員接駕的膽子。
九月底,當暑氣下去之后,康熙帝第一次正式南巡閱河。皇帝的南巡團隊多達兩萬多人,其規(guī)模之浩大,讓林瑾聽說后不由為之咂舌。
天下稅收,江南獨占三分之一,而揚州鹽稅便占了四分之一,所以不論從哪方面說,江南之富庶都是朝廷為政的重中之重,所以康熙帝安撫漢人,江南也是必到之處。自然,接駕官員中首當其沖的,便是兩江總督于成龍、江蘇巡撫王新命,江寧織造魏東亭,和揚州巡鹽御史林海。這幾人把持著江南的經(jīng)濟命脈,都是康熙帝心腹之臣,功在社稷。
直到這個時候,林瑾才終于知道了,那日林海突然叫他到書房里考校的原因?;噬夏涎驳碾S扈皇子正是太子胤礽,而為了與江南官員交好和收復漢臣,康熙皇帝曾暗暗傳出了要給太子在江南官員的適齡子弟中擇一伴讀之事。
太子今年十一歲,皇上對其親教親養(yǎng)極為寵愛,眾官員都是深知的,所以各家只要有適齡的兒子孫子,無一不為之動心的,林海自然也在其中,甚至還有了賈政不遠萬里打發(fā)賈珠和賈璉投奔林府的一出鬧劇。
賈珠除了給林海的信,還帶了一封賈政寫給賈敏的,細細叮囑她千萬想法子留著二人到圣駕進駐揚州之日,若能由林海帶著兩個侄兒面圣,那便再好不過了。
所以林海幾次有意打發(fā)兩個侄兒回京,都被賈敏托詞留了下來,二人竟是一住便住到了秋天,皇上南巡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這個時候林海也不好意思硬要打發(fā)人離開了。不過在他覺得,賈珠二人雖說年齡上要比林瑾更為適合,可是太子如今才這般年紀,皇上給他選伴讀,自是為了拉攏更為有價值的漢臣,林海覺得跟賈政比起來,皇上自會選他了。這么想著,也便隨之任之了。
不過賈敏如此動作,林海自然也感覺到了,本來因著先前的事情,林海就對賈敏有了旁的想法,覺得賈敏對林瑾并非如表面那般親近。這幾日通過對林瑾的考校,林海覺得這個兒子還算聰慧認真,留下的課業(yè)也總能很好的完成,是以這僅有的一個嫡子,林海倒有心好生栽培于他。所以林海覺得,這母子二人間的情分,還是要再確認下的好。
這日林海和賈敏一處用過飯,見天色已遲便叫人伺候洗漱了,二人一處坐著說話,林海道:“這些日子為了恭迎圣駕之事,我在衙門里忙得不可開交,對珠兒和璉兒倒關照的少了,夫人莫要怪我才是?!?br/>
賈敏笑道:“老爺說的哪里話?老爺公務繁忙,這內(nèi)宅里的事情自然是要我來打理的,如何敢怨你?只是天氣這便涼下來了,皇上可是快要到了揚州了吧?老爺迎駕事重,可也要注意身子方是?!?br/>
“多謝夫人惦記,不過皇上很快就要到了,這個時候只怕無一人閑得的,能得迎駕的差事,那可是無上的榮寵。于大人和魏大人這些日子幾乎連夜里都不得安生,日日為著此事憂心,人多事雜,都不敢掉以輕心啊?!绷趾@道,“對了,另有一事同夫人商議,今上有心在江南之地眾官宦人家替太子擇一伴讀相侍,咱們瑾兒聰慧懂事,我看著倒是極好的,夫人閑暇時多多提點于他,我想著到時候帶他去面圣一試,若真能成事,咱們林家便可再保四十年榮光。”
賈敏倒是沒想到林海竟親自跟她提說起這些來,以往外頭的事情他都是極少提的,林家乃是書香世家,比之賈家更為注重這些規(guī)矩,所以突然聽得這話,賈敏也不自覺的怔了半晌。不過再想時,只怕林海也是心里擔憂過多,畢竟此事實在太重大了,又無人可議無人相商,拿來同她說一說也是情理之中。
想及此,賈敏倒也少了一些先前的煩心,這些日子來一直想著如何同林海提說賈珠和賈璉之事,如此倒可借著話頭探探林海的底兒。
在賈敏覺得,林瑾也罷了,到底還年小,而賈珠和賈璉也非外人,榮國府與林家既結(jié)了姻親,那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綁在一起了,是以不管他們兄弟三個誰能得了這好事,將來獲利的都是兩家。雖說她同賈政之妻王夫人向來不和,可這些畢竟都是內(nèi)宅里的事情,萬沒有在孩子們身上過不去的道理,侄兒到底還是親侄兒。
況且賈敏也有一點點小心思,畢竟林瑾不是她親生,眼下有了黛玉,也叫她一直以來將死的心又活了過來,總會想著也許還能自己親生一子。到那時,一個庶子同親侄兒比起來,孰輕孰重那就無須再說了。是以就算賈敏對林瑾一如既往的親近,到底也有私心的時候,她覺得這孩子只要能順順當當長大成人,將來借著林海的榮寵謀個一官半職的養(yǎng)家糊口,她便知足了。眼下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既然沒有親兒子可落,能落到親侄兒身上也是更好的。再說了,若真是落到林瑾身上,將來她要再有了兒子,長子和嫡子年齡差距過大,又有長子太強,親兒子養(yǎng)起來必定艱難,這事她便不得不提前思慮了。
所以賈敏打定主意,再不多想,便道:“竟有這等好事,我記下了,瑾兒打小活潑好學,最是聰慧的,老爺只管在外頭好生打點吧。不過……既有這等好事,老爺,這個時候珠兒和璉兒恰好都在,我看著也都是極好的,不若老爺也帶他們?nèi)ッ嬉娊裆?,人多了,選中的可能才更大,好歹沒出了咱們家,多個人不是多些把握?”
林海不動聲色的聽賈敏把話透出來,總算確定了她的心思,不過,雖然他一直覺得賈敏極有可能偏向著賈家,可事到臨頭還是叫他覺得心下極不快活。他們二人夫妻一場,可說是從沒紅過一次臉,舉案齊眉至今都幾十年過來了,而在大事上頭,自己的親兒子竟連她的侄兒都不如,到底叫人寒心。
林海暗暗嘆了口氣,也沒了同她多說的心思,含混的應了聲便再沒說話。他想著趁這幾日還有機會,好生提點提點林瑾才是首要之事,畢竟他對皇上還是有相當了解的,投其所好,必是有兒孫的江南眾官必做的功課。
想到林瑾才五歲,就要面對這么重要的事,可以說林家的未來,都要被他小小的肩膀一肩挑起來了,林海心下也覺得無奈。又有賈敏與他竟是不同心的,林海第一次覺得內(nèi)心之疲乏,無以掩隱了。
而當林瑾知道事情的真相時,林府里這個時候都要鬧翻了去,各種事情層出不窮,幾乎讓他哭笑不得。先時林海還吩咐林瑾陪著兩個表哥各處游玩作樂,然而隨著日子的逼近,開始夜夜叫他到跟前親自指點,恨不能一宿把所有的啟蒙文章都塞進他腦子里去。
林海道:“瑾兒,皇上要在江南給太子選伴讀,你年紀小,到時若能面圣,無須緊張,只記得有問要答、回話干脆便好?!睗M蒙貴族根骨悍氣,雖說為了統(tǒng)治天下,皇室子女都學習漢家文化禮儀,可若一個男孩子扭扭捏捏,皇上定是不能喜歡的。林瑾才剛剛啟蒙的年紀,林海覺得只需聰慧懂事便好,學識上頭倒還在其次。
林海覺得,眼下雖說不過是個伴讀,可將來太子登基,這個人自會成為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比如當今少年時的伴讀魏東亭。想來皇上選人也不會拘泥于年歲相當上頭,而以林海的受寵,林瑾若是個好的,被選上的機會還是不小的。
不過林海這般想,林瑾卻不是,康熙朝慘烈的九龍奪嫡聞名古今,太子是眾皇子里最先落馬之人,雖說如今有了紅樓有了頭發(fā),可是林瑾通過這些日子的了解,清史的變化比之他熟悉的并無大的出入,所以不論從哪方面說,他也不能夾雜其中。
可林瑾現(xiàn)在才六歲,說話自然也得符合他的年紀,于是林瑾問道:“要是能選上,孩兒就得隨著皇上進京了嗎?”
林海點頭道:“那是必然,不過瑾兒無須多慮,京都有你外祖母家,你若真的去了,你舅舅自會照拂于你。何況男兒志在四方,將來太子若是當了皇帝,你作為伴讀,將來前程必要比父親強了去?!?br/>
等的便是這話,林瑾傻乎乎的問道:“將來?那不是還很久以后的事嗎?父親總說皇上現(xiàn)在還年輕,很久之后說不準我都老了。”
這話說得雖然粗鄙,可到底也提醒了林海,今上現(xiàn)在正當年,未來的事情的確不好說,就算太子能等到繼位,可就以皇上眼下的狀態(tài),一年幾個兒子的生,到時候全都是不相上下的年紀,太子……真的就是未來那一位嗎?
林海暗暗吸了口氣,天家無父子,歷史上奪嫡之事并不鮮見,如今就打算將來,實在有些早了。再說在當今這個時代,漢臣到底不同于滿蒙貴族,攪合皇室黨爭也實在不是明智之舉——林海暗暗后怕,想著先時竟一時腦熱,沒能想到這么一層,虧了林瑾這話歪打正著點醒了他。
林海雖然頭腦冷靜下來,可是有些話他還是不能同林瑾說的,就算真的不去淌這渾水,該走的過場也依然少不得,否則引得上面的人懷疑,那才是因小失大了,于是便道:“那些都是日后之事,你聽父親吩咐便是,好生準備。”
林瑾聽了林海第一句話,就知道他必然已是想到了,也便不再多說,當下乖乖應了,依舊日日用功準備,等著圣駕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歷史上于成龍在四月份就死了,康熙南巡是九月底,不過這里既然都有了紅樓,就有架空的部分了,所以,熟悉清史的請乃手下留情,不大熟悉的就當架空看吧。君君碼字只求娛人娛己,大家看個歡樂就好,mua~~
魏東亭:這位不是歷史人物,據(jù)說原型是曹寅,所以我就這么把他攙和進來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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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五章大修了下,大家可以回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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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更了,培訓一天,累的要死!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