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被太后關(guān)照的日子并不好過。乞蓮被拘在朝凰宮里頭,皇帝想得不行,每次巴巴的去拜見自己的母后,最后連佳人的臉都見不著就給推了回來。皇后愈發(fā)嚴厲的管制后宮,就怕落了什么不好,礙了太后娘娘的眼。怎么著太后都是整個后宮名義上的婆母,其他嬪妃更不敢有絲毫出格之處。
“凌蘭姑姑,許久不見,不介意的話一起坐坐如何?”碧蕊笑意盈盈的攔在凌蘭跟前,明眼人都看得出,凌蘭自回宮后便受了冷落。碧蕊原以為以凌蘭傲氣的性子早該受不住了才是,可實際上看著人家泰然自若最后一反倒是自己先沉不住氣了。
凌蘭稍稍抬了下閻圃,放下了手里的活計,這里是后院,她來也不過是放些雜物,天色漸晚現(xiàn)在又正好是飯點,基本沒什么人,很顯然碧蕊之前是做過準備才趕得這么巧。
凌蘭淡笑不語,想直接從邊上繞過去,只可惜,某些人并不想如了她的意。
“姑姑不敢當,秋瑾姑姑年歲最長,資歷又深,我還差得遠呢。說來倒還沒有恭喜姑娘,自從寒冬沒了,娘娘才是越發(fā)倚重姑娘了?!边@話倒不假,碧蕊雖算不上冷蓉的心腹,但一些近身侍候的活計都是由碧蕊負責,憑著這一點,碧蕊在宮里也有些臉面。
“這宮里,主子們哪里會管奴婢們的死活,人是說沒就沒了?!北倘镂⑽⑵^頭,狀似無意的感嘆了一句。
凌蘭聽到這里忽然笑了,說不清得帶了些嘲諷的意味。血色的夕陽照在凌蘭身上,折射出嗜血的光暈,碧蕊看著這樣的凌蘭忽然覺得冷,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體不自覺的打著顫。
“果然是姐妹情深。不過估計寒冬本人是不希望有你這么個姐妹吧?”寒冬后來跟雨兒挪到了一塊兒,沒幾天就沒了,慎刑司的簿子上寫的是畏罪自盡,雨兒倒是還活著卻淡出了人們的視線。凌蘭清楚這里頭絕對有貓膩,至于碧蕊,人在的時候縮著不出頭人沒了又受不住,這種人凌蘭連搭理的興致都沒有。
“我還有事,就不去坐了?!闭f完也不看碧蕊那張紅白不定的臉。
朝凰宮里,乞蓮被好吃好喝的供著,身上的傷看著嚇人,實際卻沒有傷筋動骨,剩下的只要好好休養(yǎng)就可以恢復(fù)了。不過乞蓮卻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折了翅膀的金絲雀,連呼吸都帶著絕望的氣息。
“欣充儀,請您放松些,表情要更加自然一點。”蘇亞和氣的指導(dǎo)乞蓮,太后歪在簾幕后的美人榻上靜靜的關(guān)注著另一邊。
太后將手中的折扇‘啪’得敲在了榻邊上,中止了另一邊的教導(dǎo)。
“趙憐心,你跟你母親真是差得太遠了。”太后秀眉一皺,滿臉都是不滿意。果然淑姬只有一個,那女人太過耀眼,而她的女兒充其量只是一個精致美麗的花瓶。
乞蓮抬眼,恨恨地看向太后,知道太后無意殺她,乞蓮就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乞蓮覺得當年自己家破人亡,其中必定有這老虔婆的手腳。
“臣妾不知道太后娘娘再說什么,趙學(xué)士一家早就死絕了!”趙學(xué)士的發(fā)妻不曾生育,淑姬也就養(yǎng)育了她這么一個女兒,她這樣的身份也無法自立女戶,等乞蓮老死之后趙學(xué)士這一脈就絕了。
“啪!”蘇亞抬手一巴掌就打了下去,乞蓮白嫩的小臉立時就紅了,乞蓮捂住自己的左臉看向蘇亞的眼里幾乎要噴火。
蘇亞不急不慢的收了手,一團和氣的說道:“充儀娘娘可得仔細些個,太后娘娘面前不得放肆,問什么就答什么。奴婢注意了手勁了,保管到明兒個這紅印就消下去了,不會破相的?!?br/>
“先帝寵你不假,要不是你自己跳出來哀家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不過先帝早已仙去多年了,不光是你,就是你死去的爹娘也逃不出哀家的掌心。你若是再不懂事,就別怪哀家不留情面?!比怂廊鐭艋也患伲菈牧怂麄兯篮蟮拿曇膊皇嵌嚯y的事情。
“不!你不能!當年我家破人亡你敢說沒有你動得手腳么!先帝可舍不得我母親死!你既然那么狠!又為什么要留下我!”乞蓮失態(tài)的高聲質(zhì)問,若是當時一并去了那也算是一家團圓了,而她現(xiàn)在日日活在仇恨里才是煎熬。
淑姬貌美驚人,太后當年覺得身為淑姬的女兒相貌自然也不會差,原想著好生培養(yǎng),可臨了趙府卻被一把火燒了個干凈,之后遍尋無果也就不了了之了。至于現(xiàn)在,就是對那個人有再多的不滿,先帝也是她的夫君,不過她對淑姬的恨可一點也不亞于乞蓮對她的恨,就是如今太后都覺得,讓淑姬那么輕松的死去太過便宜那賤人了。
“你可以試試,看哀家能不能?!碧笠蛔忠活D的說到,看著那張與記憶中的肖似的杏眼含著淚水,太后心底覺得十分痛快。那個賤人就是死了也不忘勾引人,惹得先帝恨她怨她,不過敬妃那惡婦也沒討得了好,她們兩個都被厭棄了。她們互相爭了大半輩子,臨了也得給她送去一份大禮不是?
“蘇亞,好好教導(dǎo)欣充儀,總得送得出手才是?!碧笾苯酉铝碎?,徑直走到乞蓮跟前。
“皇上……”乞蓮不敢相信太后竟要將她送人,皇上是太后的親子,將皇帝的女人送人讓皇上顏面何存?!
“你若是跟了哀家那個傻小子才是糟蹋了,怕是你還不知道吧,真是可憐的孩子,你早就不能生育了,這輩子到頭也就是個寵妃,而不管是皇后還是皇貴妃都容不下你。而只要你乖乖聽話,大好前程都在前面等著你,跟哀家作對又能有什么好處?”孟長天若不是她的兒子,又哪里能輪到他當皇帝,至于孟長天的想法,對太后來說根本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