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仙力,布陣!”
鄺圖一聲令下,眾人立刻布下困仙陣法。
他揮刀一指無底深淵,龍魂斬上頓時發(fā)出了一丈長的紫色刀芒。只要他心念一動,刀芒便能隨時飛出將那團黑影洞穿。
“且慢,我感覺下面好像是巫金的鬼魂!”
巫天卜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顫抖。
一炷香的工夫之后,黑影終于從深淵中升了出來;竟然一具金燦燦的棺材。金棺下面,是一個淺淺的人影;那正是一副人的靈魂。
原來,這具沉重的金棺竟是這個鬼魂從無底深淵中托上來的。
鄺圖立刻用挪移術將金棺搬移到地面,那鬼魂立刻撲到金棺上,似乎在保護著金棺。
“巫金,真的是你!”巫天卜失聲大喊。
鬼魂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巫天卜,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巫金,你不認得義父了嗎?”
巫天卜的話音未落,鬼魂忽然飛快的逃竄出去。好在眾人早已布下大陣,呂嬰仙張手發(fā)出一道拘魂索,將鬼魂拘了回來。
“巫金,你不要害怕。這些都是我的朋友,大家都會幫助你的?!?br/>
鬼魂掙扎了片刻,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鬼魂的哭聲如同尖嘯的風聲,既令人悲痛欲絕,又讓人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鬼魂哽咽著說:“義父大人,我已經(jīng)知道,在我離開后不久九黎就被滅族。巫金活著無臉見你,死了也愧對族人的靈魂。還是讓我自生自滅吧?!?br/>
巫天卜飄然落在鬼魂旁邊,和藹的說:
“巫金,當初你不辭而別,義父的確怨恨過你。后來我明白了你的用意:你是為了給九黎族找一片新的安居之地——那里沒有刀兵之災,遠離血腥殺伐。你是怕義父阻止你,才悄悄離開的?!?br/>
巫金的鬼魂停止了抽泣,羞愧的說:“可是,我最后沒能救出一個族人,更沒和他們一同赴死。死去的族人都變成了鬼雄,聚集在扶桑之下;而我巫金只配做一個孤魂野鬼。”
巫天卜喟然長嘆一聲。
“你不必自責,就連我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族人被殺光滅盡。天神視蚩尤首領為人間惡魔,你我又能改變什么呢?萬幸的是:你還在這長白山留下了八支血脈,九黎族并不算是亡族滅種?!?br/>
巫金的鬼魂沉默片刻,苦笑說:“我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兒,是不是九黎族人都未可知。我的血脈怎能作為九黎族的延續(xù)呢?”
巫天卜搖了搖頭,鄭重的說:“不,你錯了。有一個秘密義父始終沒有告訴你:你并非來歷不明的孤兒,你是蚩尤首領的親生骨肉!這本是個天大的秘密,只有蚩尤和我知道;不過,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了。”
鄺圖大吃一驚。
沒想到,巫金居然是蚩尤的親兒子。難怪天卜前輩一直忍辱負重,寧愿放棄了和心愛的人長相廝守,歷盡千難萬險也要找到他。
巫天卜的話讓巫金的鬼魂難以置信。
“義父大人,你說的是真的?”
“除了你的身世不能明說之外,義父幾時騙過你?”
巫金沉靜下來,默默的流出了兩道血淚。
鄺圖一揮手,解除了他身上的拘魂索;隨后語重心長的說:“巫金,天卜前輩為了你,犧牲了太多太多。而他自己也只有不到三年的陽壽了?!?br/>
巫金猛地抬起頭,“義父,你——”
巫天卜微微一笑,“能在活著時候找到你,義父此生沒有什么遺憾了。再說,我死后會去第一閻羅殿做判官;不落輪回之苦?!?br/>
“第一閻羅殿?”巫金驚奇的說,“那里的閻羅秦廣王就在這金棺之中?!?br/>
鄺圖連忙問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巫金向巫天卜問道,“義父,這位是——”
“這位是瀛洲、蓬萊、方丈三仙島的首領鄺圖。若不是他,你不知還要在深淵中待到何時?”
巫金連忙向鄺圖躬身行禮,隨后說道:
“當初我和黑魔決一死戰(zhàn),魂魄被吸入無底深淵;任憑我怎樣努力,就是無法脫離深淵。就是二十天前,深淵中突然落下一個金棺,而且被厲害的法術封印著。我試著敲擊金棺,結果里面也傳來了一陣敲擊聲。很快,通過敲擊我們可以進行簡單的溝通。就這樣,我才得知里面封印的是秦廣王?!?br/>
眾人恍然大悟。
鄺圖又問:“那你又是怎么樣離開深淵的?”
“是秦廣王告訴我離開深淵的方法。這無底深淵是一個空間倒轉的空洞,越想往上升,就越是下沉。反過來,才能真正的上升起來。剛才我發(fā)現(xiàn)靈峰塔消失,就按照這個方法慢慢的升了上來?!?br/>
鄺圖點點頭,轉向鐵磨說:“鐵磨,先看看金棺上的封印?!?br/>
鐵磨睜圓雙眼,眼中發(fā)出兩道金光照在金棺上。
彈指之間,一道熟悉的圖案從金棺上浮現(xiàn)出來。這圖案正是金巒觀的第三重封印:優(yōu)曇婆羅花佛印。
“阿彌陀佛?!?br/>
鐵磨宣了僧佛號冷笑道:“金孔雀王那鱉孫,還是老一套!”
他整了整僧衣,雙手合十、朗聲念道:“自凈其意,是諸佛教!破——”
佛音未散,優(yōu)曇婆羅花佛印頓時消失。
只聽“哐當”一聲,金棺的棺蓋重重掉在地上;一個身穿黑袍的冥界帝王從金棺內(nèi)飛了出來。
“秦廣王!”眾人齊聲喊道。
秦廣王對著鐵磨長揖到地,恭敬的說道:“小王多謝圣僧破除了封印!”
鐵磨咧嘴一笑,不好意思的說:“俺就念了句偈語,要謝你謝俺大哥他們吧。”
秦廣王毫不含糊,一一拜謝過在場的所有人。
鄺圖抱拳說:“秦廣王,在下鄺圖。我們已經(jīng)去過第一閻羅殿,清除了金孔雀王的一眾黨羽。不過,肅清內(nèi)奸、重整冥界還要秦廣王勉力為之?!?br/>
秦廣王驚喜的說:“鄺首領少年英雄,小王在冥界就曾耳聞;想不到鄺首領比我想象的更加厲害。鄺首領之言,小王定會牢記在心?!?br/>
說罷,他又轉向巫天卜:“天卜先生的德行震古爍今,不知日后愿不愿意屈就本殿判官之位?”
巫天卜拱了拱手,爽快的說:“秦廣王,天卜早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秦廣王滿意的點了點頭,又上前拉住巫金的手。
“巫金,咱們可算是難兄難弟。你若是愿意,就隨本王一同回第一閻羅殿如何?”
巫金連忙拜謝,“多謝大王厚愛。我愿意隨大王同去,也算為義父打個前站。”
“好!臨走之前,本王先將這里恢復原狀?!?br/>
說罷,秦廣王一揮廣袖,無數(shù)破碎的山巖再次聚合,片刻就恢復了山峰的原貌。緊接著,暗河向上噴涌而出,很快重新形成了藍色天池。
鄺圖暗自驚嘆。秦廣王雖然是地仙之體,但是其造化之力遠在我之上。
秦廣王修復了天池,向眾人抱拳道:“鄺首領、圣僧,諸位英雄,小王這就回冥界處理要事,咱們后會有期?!?br/>
說罷,他頗有深意的看了鐵磨一眼,帶著巫金瞬移離去。
他們離開后,巫天卜也和大家告辭,返回扶桑。
天池岸邊還留著一具金棺和兩半縮小到一尺的白塔,見證著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的一切。
圓樹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白塔的變化,驚呼道:“快看,靈峰塔變小了!”
鄺圖一看:白塔不但變小,而且塔身漸漸顯現(xiàn)出一道符;隨后兩半白塔天衣無縫的合了起來。他一伸手,白塔立刻飛到手中。
白塔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樣重如山岳。可見白塔能鎮(zhèn)壓黑魔,全靠塔身上這道符。
他好奇的問:“這是什么符?”
“這道符屬于第一重天的三品仙符,這果然是來自第一重天的法器?!眳螊胂烧f。
隨后他解釋道:“第一重天的一品仙符,相當于地界仙境的九品仙符。這三品仙符已經(jīng)是相當厲害了。”
圓樹有些不服氣的說:“任它再厲害,不也被鄺大哥一刀劈成兩半了嗎?”
鄺圖想了想,很快悟出其中的道理。
“這都是青鸞仙子所傳昆侖仙法之功。昆侖雖在地界,卻是天地造化的第一圣山;昆侖仙法絕不比天界對的差。所以,大家一定要加緊提升自己的昆侖仙法?!?br/>
大家一聽,都心悅誠服。
“鄺大哥,接下來咱們做什么?”小龍女問。
她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危險經(jīng)歷,不知不覺變得成熟了起來;很少再聽見她和圓樹斗嘴的聲音,人也變得少言寡語了許多。
鄺圖微笑著說:“小龍女,這些日子你和鐵羽勞苦功高,大家有目共睹。算起來你離家時間已經(jīng)不短了,是時候回去了。等三界太平了,歡迎你們隨時來玩耍?!?br/>
小龍女搖搖頭,原本像小貓一樣乖巧的眼神忽然變得堅定起來。
“鄺大哥,我知道你會去第一重天解救人質(zhì)。九州通向第一重天的捷徑就是老龍屯外的海眼。對于海眼,我再熟悉不過了。所以,現(xiàn)在我們還不能回去?!?br/>
這時,鐵羽接話道:“鄺首領,小公主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br/>
圓樹暗暗的對小龍女豎起了大拇指。
小龍女的這番話的確是合情合理。而且,通過海眼去往第一重天,正是鄺圖的下一步計劃。
鄺圖一揮手,“好!那我們就一起去第一重天的孔雀臺,救出那些人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