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鐵門的隔音效果相當(dāng)優(yōu)秀,但仍然有微弱的尖叫和謾罵傳了過來。
嘰嘰喳喳的聲音打散了云祈和夏析悅間的尷尬氣氛。
云祈楞了一下,好奇的就想往門口走去看看發(fā)生了什么事,卻被夏析悅制止了。
“小析?”
“……安靜?!?br/>
能感覺到夏析悅非常緊張,她滿臉凝重,一手輕輕抽出放在刀鞘內(nèi)的長刀,一手將云祈護到身后,順勢將木刀塞到了她手上。微彎的膝蓋是蓄力的表現(xiàn),再加上緊繃的身軀,云祈認為要是有人開門闖入,夏析悅一定能在一秒內(nèi)砍翻對方。
問題是,誰能闖進上了三道鎖的鐵門?
訝異于夏析悅的緊張時,云祈不免覺得摯友有點小題大作,甚至好笑。
這間小倉庫的鑰匙除了管理社團的老師外,就只有自己有,而且有兩道鎖還是內(nèi)扣式,就算拿到鑰匙也打不開這扇鐵門,難道外頭的人會把門撞開不成?
但再來的聲音讓云祈也感到些不對勁。
外面聚集了一堆人,不知為何,他們用盡各種手段,敲門、撞門、哀求、搥打、撬門,只為了想進入這間小倉庫內(nèi)。
若不是鐵門夠堅固,一般的教室門早被這些家伙撞開了。
可惜門上沒有窗,不能窺視外面的狀況……不,有窗戶肯定早被打破。
更何況有些事情不要看、不要聽、不要知道會比較好。
云祈不由得想到夏析悅說的那些”玩笑”,頓時覺得全身發(fā)冷,像被一桶冰水當(dāng)頭淋下,難道剛剛她說的事情真的會發(fā)生?
好在這些聲音也只持續(xù)了不到一分鐘,可能是感覺到里面兩人不會開門,門外的家伙放棄的十分迅速,縱使外頭仍有細微的騷亂聲,可再也沒人敲門。
正因為這樣,云祈的危機雷達響的更大──如果是夏析悅自導(dǎo)自演的惡作劇(雖然這機率超?。?,那也應(yīng)該持續(xù)一陣子吧?
這時,一股淡淡地血腥味傳來。
鮮血緩緩從門下的縫隙中滲入房間內(nèi)。
看到這情況云祈倒抽了口氣,接著馬上摀住自己嘴巴。
這下她更不想知道門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了。
滲入的血越來越多,在門口聚集成了一攤。
“沒事了。”夏析悅松了口氣,垂下長刀?!彼鼈冞M不來的?!?br/>
根據(jù)經(jīng)驗,這扇門可是堅固到足以擋住喪尸一晚。
喪尸攻不進來,更何況外面能吃的大餐多得是。
只要兩人不發(fā)出太大聲響,不打開門,那遇到危險的可能性非常低。
……最重要的是,云祈活著,沒有被咬到。
“……妳怎么這么肯定?”
“呃,之前……就是……我第一次躲進來時,好幾只喪尸撞門想跟著進來,但撞了很久都沒成功,最后它們也放棄了?!?br/>
“妳就這么確定外面一定是生化危機?”
“不然還能是什么?”
云祈撇撇嘴,對于夏析悅肯定外面是喪尸這事不置可否。
雖然她還有疑惑,也有好奇心,但她可不會蠢到去把門打開窺視外面。
想了想,她走到自己的背包前,拿出了ipad開始操作。
“妳要做什么?”
“我想看看外面的狀況。”
“新聞?”
“看新聞做什么……我說的外面是這個門外、走廊上,這樣才能決定等會要做什么,妳不會想跟我在這倉庫躲上一輩子吧。”
“可是要怎么──!”
夏析悅訝異的瞪大了眼,因為ipad上顯示出的,正是學(xué)生活動中心的內(nèi)部的監(jiān)視器影像!
“之前福利社一直遭小偷,負責(zé)福利社的林老師又是個計算機小白,他叫我們自己翻監(jiān)視器畫面找看有誰順手摸魚。”云祈一邊操作一邊解釋?!苯Y(jié)果有天我很無聊,無意中發(fā)現(xiàn)整棟學(xué)生活動中心的監(jiān)視器影像密碼都一樣。”
“…………是、是喔?!?br/>
“所以等我們拿到新社辦后,不要在里面偷雞摸狗,老師都看得到?!?br/>
拿得到嗎?夏析悅皺起眉頭,現(xiàn)在居然還在想新社辦,這玩笑根本不好笑。
殊不知云祈是認真的,她不想面對現(xiàn)實,畢竟到現(xiàn)在還沒真正看到人吃人。
但監(jiān)視器傳來的畫面讓云祈無法再逃避。
大部分的畫面上都沒拍到什么,偶爾可以看到幾個人慢慢的在走道上閑晃,或是地上一攤一攤污痕,不過黑白影像下實在很難辨識那是不是血。
也有拍到有人倒在地上的畫面,那些人一動也不動,或許成為喪尸復(fù)活還要一陣時間吧。
真正讓云祈了解現(xiàn)實已經(jīng)崩潰的,是學(xué)生活動中心一樓的影像──也就是這間倉庫外面的畫面。
許多人聚集在體育系辦公室門口拍門想進去,而辦公室內(nèi)擠成了一團。有學(xué)生頂住門不讓外面的家伙沖進來,其余的人則是忙著搬東西擋住門窗,也有人縮在角落抱著膝蓋發(fā)抖。
云祈還看到有個人拿起了棒球棍,毫不留情揍向另一名學(xué)生,打的頭破血流、甚至對方倒在地上了還拼命的敲打,直到對方的頭部完全毀損了才罷手。
如果說上面這些都只是暗喻,那最明顯的便是走廊上的景象了。
好幾個人圍著地上某個東西大快朵頤,云祈看不到地上那個東西的全貌,只能從縫隙中看到一雙人腿,她也不敢去思考它們咬在嘴里的條狀物是什么。
突然,畫面一暗。
“別看了。”
夏析悅察覺到摯友不對勁,馬上把ipad的電源關(guān)掉,伸手將面色蒼白,顫抖不已的云祈抱住,輕輕拂著對方背部安撫她。
云祈也沒抗拒,現(xiàn)在的她的確需要一個擁抱,不管是誰都好,只要能讓她鎮(zhèn)定下來、讓她從一片混亂中理出頭緒、讓她拖延一下、準備好再面對這一切……
……這才想到,如果不是夏析悅先把她拉進社辦,她早和外面的人一樣了。
云祈茫然的抬起頭來,夏析悅?cè)匀皇悄歉憋L(fēng)淡云輕,八方吹不動的無謂臉。
僅僅是眉頭略皺,看上去、嗯、看上去幾乎沒什么不同。
要不是認識太久,云祈真的很難感覺得到她正在關(guān)心自己。
從認識以來她就是這副模樣,云祈再次仔細的觀察夏析悅。
半長不短的黑發(fā)隨意束成小馬尾掛在后方,清秀的臉孔卻總是面無表情,就是因為這樣,沒人認為夏析悅是個美女──雖然云祈覺得她有這個資質(zhì)。記得班上同學(xué)給的評價是:沉默、難以相處的女同學(xué),和云祈不同,夏析悅在班上幾乎算是影子的存在,在社團內(nèi)也是以嚴厲的社長形象督促眾人練習(xí)。
高瘦的她不怎么愛說話,也很少情緒波動,除了武術(shù)外幾乎很難有讓她提的起興趣的事情,每天不是滿臉無聊,就是一臉專注,幾乎沒有展露笑容的時候。
……事實上,她經(jīng)歷了那種事后,大概也很難開心起來。
記得以前自己是因為同情、或許有些好玩才接近夏析悅的。
后來在自己的死纏爛打下成了朋友,兩人一起經(jīng)歷過很多很多事……但是、但是夏析悅很少流露出太大的感情,就算云祈再怎樣撩撥她、開她玩笑、對她惡作劇,她也不計較,甚至是……不在乎。
云祈從不認為自己對夏析悅很重要,說不定沒有自己,夏析悅一個人也可以好好活下去。要不是父親很在意夏析悅的情況,加上認識這么久,又剛好同系同班,云祈一度認為上了大學(xué)之后兩人就會疏遠。
可今天夏析悅卻拉著她躲起來,使她們兩個避開了致命的危機。
而且還說要……保護自己。
云祈又覺得臉頰開始發(fā)燙,真是的,不就是一句話嗎?或許帥氣了點,但為什么自己會一直放在心上……好吧,云祈承認自己挺高興,這表示夏析悅還是挺再乎自己的,更何況現(xiàn)在這種狀況的確是很需要個免費保鑣。
有夏析悅這個空手道劍道皆四段的武術(shù)高手在,肯定比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同學(xué)還要管用許多。
“妳要不要先和伯父、伯母報平安?”
“嗯、?。俊?br/>
回過神來云祈才發(fā)現(xiàn)夏析悅正跟自己說話,她尷尬的拿出手機,裝作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事實上云祈想太多了,夏析悅根本沒注意到她是看著自己看到出神。
“…………打不通?!?br/>
“伯父、伯母是出國旅行?有說去哪邊嗎?”
“說是要去尼泊爾爬喜馬拉雅山……哎,不管了──山上應(yīng)該比這里安全吧,畢竟沒什么人,我們還是先擔(dān)心自己能不能活下來?!?br/>
“嗯。”夏析悅猶豫了一下,又問?!币蚪o……教練嗎?”
“舅舅很少帶著手機,今天道館好像休息,而且──”云祈皺了皺眉頭,”舅舅和喪尸,我怎么覺得應(yīng)該要是提醒喪尸危險?”
“……說的也是。”
“妳先把手機調(diào)靜音、關(guān)振動,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要發(fā)出任何聲音。”
“除了妳家人外,沒人會打電話給我。”
“……妳的手機號有公開給社團成員吧,誰知道人類走投無路時會做出什么事?!?br/>
“好。我們什么時候離開這里?”
云祈想了一下。
“我想還是……早上接近中午的時候。一來光線充足死角較少,再者其他同學(xué)大概也會選早上的時候行動,人多,被喪尸盯上的可能性就比較低?!?br/>
“離開后要先去妳家?”
“不,去二樓的學(xué)生福利社,現(xiàn)在應(yīng)該只有我能打開鐵門,不用擔(dān)心里面會有喪尸,而且我們也需要食物?!?br/>
“那就這樣?!?br/>
三言兩語定下之后的方針,云祈突然有種詭異感。
“小析,我說妳……”
“嗯?”
“妳是不是很開心啊……”
雖然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樣,但遇到這種生死攸關(guān)的大災(zāi)難,為什么夏析悅還能夠這么平靜?云祈都覺得自己快被壓力給壓垮,若不是還有人可依靠,搞不好真的會情緒崩潰也說不定,但夏析悅看起來卻沒有這種困擾。
甚至覺得她好像挺高興的……
“嗯?噢,或許吧?!?br/>
“這種時候妳還能開心的起來?到底是神經(jīng)大條還是妳變態(tài)──”
“因為妳沒事,不是嗎?”
“…………就決定是變態(tài)了,別跟我說話?!?br/>
“嘎?”
云祈整個身體轉(zhuǎn)過去,不理會背后茫然的摯友。
她再次慶幸倉庫內(nèi)的燈光太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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