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健想的主意，從沒有差的?！咀钚抡鹿?jié)閱讀.】

    夏文殊跟著他擺攤，大約擺到畢業(yè)考試的前兩天，就已經(jīng)賺到了一個學(xué)期的開支。他盤算著，再做一個暑假，大約能賺到吃飯錢，至于第二個學(xué)期，那還有周末節(jié)假以及一個寒假可以利用。

    畢業(yè)考試前兩天，白健原本沒有歇業(yè)的心思，但拗不過夏文殊各種連哄帶騙。

    “阿健乖，考完我給你煲魚片粥?！?br/>
    “吃個屁啊，你最小氣了，一鍋粥全是水，根本看不到魚！”

    “那你每次吃那么多？”

    “我那是給你面子！”

    “好阿健，這次我買一整條，吃到你飽為止。”

    “一整條？”

    “嗯?！?br/>
    “吃到我飽？”

    “嗯?！?br/>
    白健眼一轉(zhuǎn)，哼聲說：“看在你這么有誠意的份上，我給你個更好的建議，要是我考上三中，你就給我做一個暑假，不，做三年的魚片粥。”

    夏文殊驚訝的望著他，白健瞪眼說：“怎么？不肯?。磕阕龅哪敲措y吃，我肯吃是給你面子好不好？是鍛煉你手藝好不好！”

    “我沒有不肯，只是……”

    白健目光更兇狠了，“你覺得我考不上三中咯？”

    雖然三中是本地最好的中學(xué)，分?jǐn)?shù)線最高，但是以白健每個學(xué)期逃課一半期末還能拿滿分的腦袋來說，夏文殊并不擔(dān)心他考不上。他笑了笑說，“吃三年的魚片粥，你不膩?。俊?br/>
    “只要是我喜歡的東西，一輩子也不膩?！?br/>
    “你剛剛又說難吃……”夏文殊話還沒說完，白健就撲了過來，將他死死壓住，惱羞成怒的說：“你閉嘴！”

    夏文殊漲紅了臉，白健飛快的松開手，對方卻已經(jīng)攻向他的弱處——胳肢窩！

    “哈哈哈……文仔你住手！”白健癢得嘴都合不攏，但到底體形占上風(fēng)，裝出喘不過氣引得對方手松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反敗為勝，將敵人制得無法動彈。

    “求不求饒！”

    “求饒了?！?br/>
    “喊聲健哥我錯了！”

    “……阿健，我錯了?！?br/>
    “豬妹你太不老實了?！卑捉『俸僖恍?，夏文殊雖然不像他癢癢肉多，但腳底板卻是漏網(wǎng)之魚，他一手按住夏文殊的兩爪子，一手就去抓夏文殊的腳。

    兩人從小玩到大，白健一撅屁股，夏文殊就知道他放什么屁，何況他往自己身上動手，當(dāng)即狠命掙扎，不過在兩人體形差距來看，這是徒勞的。

    “……健哥，我錯了?！?br/>
    白健聽得舒坦極了，捏了捏夏文殊的臉，“豬妹妹這么真情實意的認(rèn)錯了，健哥就饒了你了?！比欢麆偹砷_鉗制，下一秒就腰上和膝蓋的癢處就被突襲，“啊”的一聲慘叫就被一腳從沙發(fā)上踹了下去。

    小學(xué)的畢業(yè)考試當(dāng)然是沒什么難的，尤其對于一個勤奮的學(xué)生和一個腦子好使的學(xué)生而言。不過對于三中這樣的學(xué)校，招生又有另一套把戲，在會考后，三中學(xué)校另外組織了入學(xué)考試，擇優(yōu)錄取。報名費自理。

    這規(guī)矩也就這兩年才興起，夏文殊原本想停下攤子，一直備考到入學(xué)考試，但白健無論如何也不愿意加入，要他自己復(fù)習(xí)去。但他當(dāng)然不肯累了白健一個人，所以只好帶著書到攤子上，順便壓著白健一起看。

    擺攤的生意很好，看書的時間自然就不多，夏文殊感覺不踏實，便開著夜車看書。每次都是白健將他從廁所里揪出來，手腳都壓著他動不了，才能逼他睡覺。

    “不就一小學(xué)考試么，瞧你緊張的，到時候你真不知道做就看我的，我這腦子只要用十分之一，就沒人能考過我。一群凡夫俗子！”白健一臉不屑一顧。

    夏文殊雖然知道他這是寬他的心，但坐到考場時，手里還滿滿的是汗。

    白健見他臉上發(fā)白，皺起眉說：“待會你卷子寫我的名，我寫你的。你放心，這點題還難不了我，考不砸你的?！?br/>
    夏文殊搖了搖頭，路得自己走，圓得自己畫，沒誰能幫誰一輩子。

    好在這個圓沒畫得太歪，過了兩周，他和白健都在紅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惠城七百個參加考試的人里錄三百人，他是第四十四名，白健第四名。

    “所以我說，人聰明是天生的，老天總不會平白無故給我這么好使的腦子……”白健得意洋洋，難得沒有自賣自夸下去，而是拽著夏文殊的手往菜市場跑，“走走走，買魚去買魚去！”

    白健一路喜氣洋洋，口水歌張嘴就來：“豬妹妹，你做羹湯，哥哥我來把湯嘗啊喲~我倆地情我倆地愛，在粥水里蕩悠悠，啊蕩悠悠~”

    夏文殊難得一回受不了他了，“你都唱的什么呢！”

    白健笑容咧得大大的，聲音比笑容還大：“粥夫的愛呀！”

    “滾蛋?！?br/>
    “滾去買魚咯！”

    “你慢點。”

    ……

    他們最后買了一條很大的草魚，那魚長得肥碩豐滿，生機勃勃的搖頭擺尾，好幾次都從夏文殊手里脫逃出去，最終被白健抓得死緊，再沒了摔跤的機會。

    正午里，日頭炎烈，按理說這會兒是白健他媽睡的正香的時候，誰知他們一到家，就見著三四個脂粉鮮艷，身材飽滿的女人與白健他媽一起說事。

    “桂香姐，那你就好啦，去了三角洲，哪還像咱們一樣一次賺個幾十塊，少說也有上百塊進賬啦。我聽說那邊港商啊臺商不要太多，手里嘩啦嘩啦最大方?jīng)]有了！”

    白桂香是個高挑好看的人，身材苗條又富有曲線，有一張飽滿的嘴唇，紅色的口紅與紅色的指甲交相輝映，風(fēng)情萬種。便是出來賣肉，在一堆花白肉里，也仿佛是口感最好，價格不低的里脊肉。

    她掐著煙說，“你們要是喜歡，也可以跟著我去，大蛇說那個夜總會什么都不差，就差你們這樣的熟練工?！?br/>
    大蛇這個人，夏文殊在白健這里住了幾個月，也見過幾回，聽白健說，這大蛇是本地一雞頭，也是他媽的關(guān)系比一般嫖客不同一點，大約算做姘頭。他聽了這些話，也就知道白桂香是要和大蛇去三角洲發(fā)展了，白桂香往哪發(fā)展和他并沒有干系，他只在意白健是不是要跟著過去。

    那幾塊肉走了，不等白桂香說話，白健就鄙夷的說，“之前那個賣絲襪有廠房的男人你不要，現(xiàn)在跟個雞頭下三角洲，你眼睛沒毛病吧？下面生意再好，你整出毛病了，我可不會三更半夜再背你去醫(yī)院！”

    一開聲就是這種話，夏文殊覺得他一個外人不大好聽，于是提著魚進了廚房。

    這種小破樓自然是沒有隔音效果一說的，但凡閉不了耳朵，該聽的不該聽的都得聽全了。

    白桂香也不生氣，“那男人也是在外頭養(yǎng)個小，一個月八百塊，我自己賺不出？哪天他要是倒霉，我又帶著你到處躲債？我腦子還沒壞呢，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我跟大蛇下去雖然還是賣肉，但那賣的又不是我的肉，他自己手里有小姐，我不過分兩個做做，以后做熟了我自己也有筆款子，還做不出個名堂？”

    白健說，“你倒是想得美，那大蛇能那么大方？”

    白桂香說，“大不大方，事在人為?！彼铝丝跓煟澳惆智妨藥资f，自己拍拍屁股坐牢就有警察罩著死不了，剩我們娘倆東奔西跑，求爺爺告奶奶，眼見活不成了，我衣服一脫賣一身肉也沒見被債拖死，你不也長得四肢健全？可見這世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做不成的事?！?br/>
    白健還要說話，但白桂香扯了他的耳朵低言細(xì)語了一陣，這話卻不是夏文殊聽得到的了。說完這些話，白桂香的聲音又恢復(fù)了常態(tài)，“你趕緊收拾收拾，明天我們就坐車過去，那夜總會還招保安，一個月七百，屁事沒有，你長得牛高馬大不比誰矮，大可以去做……”

    夏文殊聽到這里，心就亂了。他擱了菜刀就跑了出去，沖白桂香說：“白姨，阿健不能去，他考上了三中，他要去念書?！?br/>
    白桂香望著他笑了，“打工還能賺錢，念書倒給錢，我沒錢?！?br/>
    夏文殊說，“我們能自己賺錢讀書，不用你的錢。”

    白桂香說，“他賺的錢不就是我的錢，錢越賺越多，讀書錢就越變越少……”

    “知識改變命運！”夏文殊打斷她，“阿健這么聰明，這次這么難的考試，他沒怎么讀書都考了全市第四，要是讀下去，以后肯定是清華北大的高材生，到時候白姨你不也體面光榮嗎？”

    白桂香呵呵一聲，“體面光榮又不能當(dāng)飯吃，體面光榮又不能替我還債。”

    夏文殊原本就不是能言善辯的，剛才說的那些已經(jīng)是超常發(fā)揮，這會兒便回不出詞來，只是攢緊拳頭，心里很替白健焦急。

    白健對于讀書這回事大約是沒什么所謂的，但他難得看到夏文殊這么和人辯駁，心里就有些異樣。尤其看到他臉上急得出汗，就說：“你就這么想跟我一起讀書?。俊?br/>
    夏文殊聽到讀書兩個字，就用力點點頭，正要說話，白健就先一步說：“看在你這么可憐巴巴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yīng)了吧?！?br/>
    “白??！”白桂香不大高興了。

    白健一臉?biāo)镭i不怕開水燙，“做保安一個月七百塊的確很高，但我也不是賺不到，我既讀書又賺錢，錢又不管你要。再說了，你是搞到暫住證了，我可沒有，哪天我要是上街撞上治安隊，那是打一頓帶走還是帶走打一頓，可沒個準(zhǔn)?！?br/>
    話說到這份上，白桂香也就無話可說了，畢竟兒子是從她肚子里鉆出來的，哪怕影響創(chuàng)收，也還是四肢健全的好。

    但這也就是她僅有的一點慈母心了，隔日她收拾東西走了，并沒有留下一分錢，順便連房子也退了。倒是三角洲那家夜總會的地址留了一張。

    用意不言而喻。

    白健想的主意，從沒有差的?！咀钚抡鹿?jié)閱讀.】

    夏文殊跟著他擺攤，大約擺到畢業(yè)考試的前兩天，就已經(jīng)賺到了一個學(xué)期的開支。他盤算著，再做一個暑假，大約能賺到吃飯錢，至于第二個學(xué)期，那還有周末節(jié)假以及一個寒假可以利用。

    畢業(yè)考試前兩天，白健原本沒有歇業(yè)的心思，但拗不過夏文殊各種連哄帶騙。

    “阿健乖，考完我給你煲魚片粥。”

    “吃個屁啊，你最小氣了，一鍋粥全是水，根本看不到魚！”

    “那你每次吃那么多？”

    “我那是給你面子！”

    “好阿健，這次我買一整條，吃到你飽為止?！?br/>
    “一整條？”

    “嗯。”

    “吃到我飽？”

    “嗯?！?br/>
    白健眼一轉(zhuǎn)，哼聲說：“看在你這么有誠意的份上，我給你個更好的建議，要是我考上三中，你就給我做一個暑假，不，做三年的魚片粥。”

    夏文殊驚訝的望著他，白健瞪眼說：“怎么？不肯?。磕阕龅哪敲措y吃，我肯吃是給你面子好不好？是鍛煉你手藝好不好！”

    “我沒有不肯，只是……”

    白健目光更兇狠了，“你覺得我考不上三中咯？”

    雖然三中是本地最好的中學(xué)，分?jǐn)?shù)線最高，但是以白健每個學(xué)期逃課一半期末還能拿滿分的腦袋來說，夏文殊并不擔(dān)心他考不上。他笑了笑說，“吃三年的魚片粥，你不膩??？”

    “只要是我喜歡的東西，一輩子也不膩?！?br/>
    “你剛剛又說難吃……”夏文殊話還沒說完，白健就撲了過來，將他死死壓住，惱羞成怒的說：“你閉嘴！”

    夏文殊漲紅了臉，白健飛快的松開手，對方卻已經(jīng)攻向他的弱處——胳肢窩！

    “哈哈哈……文仔你住手！”白健癢得嘴都合不攏，但到底體形占上風(fēng)，裝出喘不過氣引得對方手松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反敗為勝，將敵人制得無法動彈。

    “求不求饒！”

    “求饒了?！?br/>
    “喊聲健哥我錯了！”

    “……阿健，我錯了?！?br/>
    “豬妹你太不老實了。”白健嘿嘿一笑，夏文殊雖然不像他癢癢肉多，但腳底板卻是漏網(wǎng)之魚，他一手按住夏文殊的兩爪子，一手就去抓夏文殊的腳。

    兩人從小玩到大，白健一撅屁股，夏文殊就知道他放什么屁，何況他往自己身上動手，當(dāng)即狠命掙扎，不過在兩人體形差距來看，這是徒勞的。

    “……健哥，我錯了?！?br/>
    白健聽得舒坦極了，捏了捏夏文殊的臉，“豬妹妹這么真情實意的認(rèn)錯了，健哥就饒了你了?！比欢麆偹砷_鉗制，下一秒就腰上和膝蓋的癢處就被突襲，“啊”的一聲慘叫就被一腳從沙發(fā)上踹了下去。

    小學(xué)的畢業(yè)考試當(dāng)然是沒什么難的，尤其對于一個勤奮的學(xué)生和一個腦子好使的學(xué)生而言。不過對于三中這樣的學(xué)校，招生又有另一套把戲，在會考后，三中學(xué)校另外組織了入學(xué)考試，擇優(yōu)錄取。報名費自理。

    這規(guī)矩也就這兩年才興起，夏文殊原本想停下攤子，一直備考到入學(xué)考試，但白健無論如何也不愿意加入，要他自己復(fù)習(xí)去。但他當(dāng)然不肯累了白健一個人，所以只好帶著書到攤子上，順便壓著白健一起看。

    擺攤的生意很好，看書的時間自然就不多，夏文殊感覺不踏實，便開著夜車看書。每次都是白健將他從廁所里揪出來，手腳都壓著他動不了，才能逼他睡覺。

    “不就一小學(xué)考試么，瞧你緊張的，到時候你真不知道做就看我的，我這腦子只要用十分之一，就沒人能考過我。一群凡夫俗子！”白健一臉不屑一顧。

    夏文殊雖然知道他這是寬他的心，但坐到考場時，手里還滿滿的是汗。

    白健見他臉上發(fā)白，皺起眉說：“待會你卷子寫我的名，我寫你的。你放心，這點題還難不了我，考不砸你的?！?br/>
    夏文殊搖了搖頭，路得自己走，圓得自己畫，沒誰能幫誰一輩子。

    好在這個圓沒畫得太歪，過了兩周，他和白健都在紅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惠城七百個參加考試的人里錄三百人，他是第四十四名，白健第四名。

    “所以我說，人聰明是天生的，老天總不會平白無故給我這么好使的腦子……”白健得意洋洋，難得沒有自賣自夸下去，而是拽著夏文殊的手往菜市場跑，“走走走，買魚去買魚去！”

    白健一路喜氣洋洋，口水歌張嘴就來：“豬妹妹，你做羹湯，哥哥我來把湯嘗啊喲~我倆地情我倆地愛，在粥水里蕩悠悠，啊蕩悠悠~”

    夏文殊難得一回受不了他了，“你都唱的什么呢！”

    白健笑容咧得大大的，聲音比笑容還大：“粥夫的愛呀！”

    “滾蛋?！?br/>
    “滾去買魚咯！”

    “你慢點?！?br/>
    ……

    他們最后買了一條很大的草魚，那魚長得肥碩豐滿，生機勃勃的搖頭擺尾，好幾次都從夏文殊手里脫逃出去，最終被白健抓得死緊，再沒了摔跤的機會。

    正午里，日頭炎烈，按理說這會兒是白健他媽睡的正香的時候，誰知他們一到家，就見著三四個脂粉鮮艷，身材飽滿的女人與白健他媽一起說事。

    “桂香姐，那你就好啦，去了三角洲，哪還像咱們一樣一次賺個幾十塊，少說也有上百塊進賬啦。我聽說那邊港商啊臺商不要太多，手里嘩啦嘩啦最大方?jīng)]有了！”

    白桂香是個高挑好看的人，身材苗條又富有曲線，有一張飽滿的嘴唇，紅色的口紅與紅色的指甲交相輝映，風(fēng)情萬種。便是出來賣肉，在一堆花白肉里，也仿佛是口感最好，價格不低的里脊肉。

    她掐著煙說，“你們要是喜歡，也可以跟著我去，大蛇說那個夜總會什么都不差，就差你們這樣的熟練工?！?br/>
    大蛇這個人，夏文殊在白健這里住了幾個月，也見過幾回，聽白健說，這大蛇是本地一雞頭，也是他媽的關(guān)系比一般嫖客不同一點，大約算做姘頭。他聽了這些話，也就知道白桂香是要和大蛇去三角洲發(fā)展了，白桂香往哪發(fā)展和他并沒有干系，他只在意白健是不是要跟著過去。

    那幾塊肉走了，不等白桂香說話，白健就鄙夷的說，“之前那個賣絲襪有廠房的男人你不要，現(xiàn)在跟個雞頭下三角洲，你眼睛沒毛病吧？下面生意再好，你整出毛病了，我可不會三更半夜再背你去醫(yī)院！”

    一開聲就是這種話，夏文殊覺得他一個外人不大好聽，于是提著魚進了廚房。

    這種小破樓自然是沒有隔音效果一說的，但凡閉不了耳朵，該聽的不該聽的都得聽全了。

    白桂香也不生氣，“那男人也是在外頭養(yǎng)個小，一個月八百塊，我自己賺不出？哪天他要是倒霉，我又帶著你到處躲債？我腦子還沒壞呢，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我跟大蛇下去雖然還是賣肉，但那賣的又不是我的肉，他自己手里有小姐，我不過分兩個做做，以后做熟了我自己也有筆款子，還做不出個名堂？”

    白健說，“你倒是想得美，那大蛇能那么大方？”

    白桂香說，“大不大方，事在人為?！彼铝丝跓?，“你爸欠了幾十萬，自己拍拍屁股坐牢就有警察罩著死不了，剩我們娘倆東奔西跑，求爺爺告奶奶，眼見活不成了，我衣服一脫賣一身肉也沒見被債拖死，你不也長得四肢健全？可見這世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做不成的事。”

    白健還要說話，但白桂香扯了他的耳朵低言細(xì)語了一陣，這話卻不是夏文殊聽得到的了。說完這些話，白桂香的聲音又恢復(fù)了常態(tài)，“你趕緊收拾收拾，明天我們就坐車過去，那夜總會還招保安，一個月七百，屁事沒有，你長得牛高馬大不比誰矮，大可以去做……”

    夏文殊聽到這里，心就亂了。他擱了菜刀就跑了出去，沖白桂香說：“白姨，阿健不能去，他考上了三中，他要去念書。”

    白桂香望著他笑了，“打工還能賺錢，念書倒給錢，我沒錢?！?br/>
    夏文殊說，“我們能自己賺錢讀書，不用你的錢?！?br/>
    白桂香說，“他賺的錢不就是我的錢，錢越賺越多，讀書錢就越變越少……”

    “知識改變命運！”夏文殊打斷她，“阿健這么聰明，這次這么難的考試，他沒怎么讀書都考了全市第四，要是讀下去，以后肯定是清華北大的高材生，到時候白姨你不也體面光榮嗎？”

    白桂香呵呵一聲，“體面光榮又不能當(dāng)飯吃，體面光榮又不能替我還債?！?br/>
    夏文殊原本就不是能言善辯的，剛才說的那些已經(jīng)是超常發(fā)揮，這會兒便回不出詞來，只是攢緊拳頭，心里很替白健焦急。

    白健對于讀書這回事大約是沒什么所謂的，但他難得看到夏文殊這么和人辯駁，心里就有些異樣。尤其看到他臉上急得出汗，就說：“你就這么想跟我一起讀書??？”

    夏文殊聽到讀書兩個字，就用力點點頭，正要說話，白健就先一步說：“看在你這么可憐巴巴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yīng)了吧。”

    “白?。　卑坠鹣悴淮蟾吲d了。

    白健一臉?biāo)镭i不怕開水燙，“做保安一個月七百塊的確很高，但我也不是賺不到，我既讀書又賺錢，錢又不管你要。再說了，你是搞到暫住證了，我可沒有，哪天我要是上街撞上治安隊，那是打一頓帶走還是帶走打一頓，可沒個準(zhǔn)。”

    話說到這份上，白桂香也就無話可說了，畢竟兒子是從她肚子里鉆出來的，哪怕影響創(chuàng)收，也還是四肢健全的好。

    但這也就是她僅有的一點慈母心了，隔日她收拾東西走了，并沒有留下一分錢，順便連房子也退了。倒是三角洲那家夜總會的地址留了一張。

    用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