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張騫與岳風分別之后,沿著克里雅河向南而行,前方是一條大峽谷,大河從峽谷里奔流而出,浩浩蕩蕩,氣勢宏偉。
峽谷一側山勢較緩,一條車馬可以行走的通路修建在山坡上,從峽口望去,道路彎彎扭扭一會落至河畔,一會又爬入高山,宛如一條沿河靜臥的巨龍。
使團進入了峽谷,張騫派出堂邑父帶著幾人到前方去探路,其他人拉著駱駝慢悠悠的前行,走了一個多時辰,未見堂邑父回來。
張騫覺得事有不妥,望見前方道路爬上山頂,催促使者們加快步伐,這時,兩側高山逐漸出現(xiàn)植被綠蔭,生態(tài)開始好轉。
來到山頂之后,只見眼前是一片寬闊無邊的谷地,綠樹成蔭,屋舍儼然,大河從西方拐了一個大彎,像一只彎曲的手臂,將谷地攬入懷抱。
谷地中央有一座圓頂城堡,被四周茂密的植物簇擁而立,一條人工河環(huán)繞在邊緣,建筑物一圈又一圈的繞著城堡而建,形成壯麗的圓環(huán)形風格。
啊,這便是克里雅河上的明珠-于闐國,張騫站在山頂盡情的欣賞著具有異域風格的建筑,心中無限感慨,若不是出使西域,怎知世上還有這種奇特的國家,流連忘返的同時,忘記了自己是來找堂邑父的。
當一只匈奴騎兵從山頂兩側將他們包圍的時候,張騫才從夢里醒過來,明晃晃的彎刀抵在他們面前,使者們紛紛舉劍護衛(wèi),但從人數(shù)上來說,他們的抵抗無疑是以卵擊石,徒勞無功。
張騫想起岳風離開時對他的叮囑,“兄長,若遇到匈奴人,記住,千萬不可抵抗,不要做無謂的犧牲,因為抵抗也是沒有用的,這些都是命中注定。”
“大家放下武器,不要抵抗?!睆堯q帶頭將手中長劍扔到地上,使者們相互看了一看,無奈的扔掉了武器。
匈奴人為首的是一名小當戶,他打馬走上前,盯著張騫和使者們看了許久,然后用漢語問道:“你們是什么人?”
張騫心中一震,暗忖:看來他們并不知道使團的身份,于是笑嘻嘻的行禮說:“我們是從東方來的商人,到于闐國用絲綢來換取珍貴的寶玉,大人您看這便是絲綢。”
趕緊打開駱駝上的一口麻袋,絲滑泛著金光的絲綢卷如天上的彩虹一樣鮮艷,張騫掏出一匹送給小當戶,小當戶興奮的接過以后說:“原來是大漢國的商人,感謝你的禮物,但是我不能放你們走,大都尉下了令,要我在此地阻截一支漢人商隊,我想就是你們了?!?br/>
張騫頓時心中拔涼,暗叫壞了,命運終于來了,既然是命,那就不再逃避,早日渡劫吧。
“小當戶大人客氣了,既然大都尉要見我們,那我這就隨你而去?!睆堯q示意手下的使者們不要輕舉妄動,加上這名小當戶的態(tài)度還算友好,令他的危機感也消失了。
于是使團在小當戶率領的匈奴騎兵護送之下,步入了谷地,一下山來,仿佛從地獄來到天堂,谷地氣候濕潤,鳥語花香,小橋流水,景色怡人。
成片的葡萄園,坐落在小河旁,其中有一座頗具規(guī)模的莊園,可惜的是莊園的基礎有些破壞,一群匈奴士兵正在修補。
一隊侍衛(wèi)長率領的衛(wèi)兵走出來,見到小當戶后行禮:“小當戶大人,您有何吩咐?”
“我要見都尉大人,這是奉他之命請來的大漢國商隊。”小當戶指著張騫等人。
侍衛(wèi)長打量起張騫,最后目光停在他手中的使節(jié)之上,身旁兩名侍衛(wèi)心神領會,奔出來就要去搶。
張騫大怒,死死抱住使節(jié)道:“不可無禮,此乃大漢國國威的象征?!?br/>
“住手?!币宦暠┖热缜缣炫Z,嚇得侍衛(wèi)立刻縮了回去。
從莊園內走來一位鐵塔似的人,此人膚色黝黑,身穿貂裘皮袍,佩戴漢白寶玉,腰懸一柄七星寶刀,給人一股撲面而來盛氣凌人的氣勢。
“大都尉,這位便是大漢商人?!毙‘攽粢姷酱巳酥?,單膝下跪,向他稟報。
原來此人就是匈奴大都尉山戎烏達,張騫暗忖,當前匈奴與我大漢作為鄰邦,雖然邊界小沖突不斷,但是并未敵對,想來他已經猜到自己的身份,不如直接報上名號,興許還能爭取到離開的機會。
“商人?”山戎烏達冷笑一聲,走到張騫面前,盯著他手中的使節(jié)看了一眼說道:“此物是大漢國皇帝所賜吧?”
張騫絲毫不懼,面朝東方,神色凝重的說:“不錯,此乃圣上所賜,代表我大漢使臣的身份,大都尉果真是別具慧眼,認得此物?!?br/>
“我曾陪同賢王到過長安,對你們大漢國還是有一定了解。”山戎烏達終于眉開眼笑,指著莊園內一座帳篷,做出請的動作。
張騫松出口氣,大都尉既然到過長安,那么彼此也就多了層親近,于是跟隨他向帳篷走去。
這座莊園很大,僅葡萄園就有上百畝,內中還有一座高大的圓頂建筑,樣子很像于闐國中心的那座城堡,但是規(guī)模相比要小很多,張騫猜測此處應該是一位貴族的地方。
進到帳篷之后,張騫面帶驚訝,因為這座帳篷太簡陋了,除了一張寬大的虎皮木雕榻還算奢華之外,其他擺設家什均是普通之物。
山戎烏達將張騫及其他使者請入之后,拍了拍手,一隊侍衛(wèi)壓著一群人走了進來。
張騫一看正是灰頭土臉的堂邑父,他衣衫破爛臉上劃著幾道血口,看到張騫之后,噗通跪下,痛哭流涕。
山戎烏達看著目瞪口呆的張騫,解釋道:“此人箭法出神,力大無窮,射殺了我七名手下,本要開膛破肚,但念起勇猛,暫且不殺,只要答應回歸匈奴故國,在我手下效力,可免一死?!?br/>
張騫對堂邑父給了個堅定的眼神,然后起身行禮道:“匈奴國土幅員遼闊,人才輩出,這位兄弟是我的結拜義弟,一路護我西行,是我的左膀右臂,大都尉如果要罰,罰我便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