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蘊詠離開前的一番話,讓寧卿徹底失去了睡覺的意思,便連夜整理出密室中的秘籍,輕輕地逃過皇宮中的眼線溜到書房里拿出幾個書盒,然后又回到房間里,將秘籍全部放到那書盒中,太子換貍貓真是金蟬脫殼啊!
將掉包了的書送還回書房,看著漸漸的天明,無法再次入睡的寧卿只得拿起被自己換掉的書籍默默地看了起來,“噗!真不愧是娘親??!”
原來霓裳公主在每一本書中都題上過話,雖然有些話有失風(fēng)雅,但卻不得不讓人承認它的真實,字跡率性而灑脫,就像她本人一般,就這樣寧卿慢慢地看著娘親留下來的書,直到天明。
次日,天氣晴朗,宮中在卯時之前就必須起床,在閣中用過早膳后,寧嵐便隨寧逸一同上朝去了,只身被留下來的寧卿也開始辦起進宮的正事,整理起娘親霓裳公主留在閨閣中的物品。
首先要整理的自然就是霓裳公主的小金庫,將霓裳公主多年來從各個王公貴族手里搜刮來的古玩字畫都從那幾乎已經(jīng)落了一尺灰的地方整理出來的確也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寧卿知道娘親一向是喜新厭舊的,到手里的玩物也只是幾個時辰的新鮮度便就放手了,再者自己對這些東西實在是打不起興趣,便完全交個他人出來,自己倒是逃到外面落得個清閑。
看到這一箱箱被整理抬出來東西,寧卿突然有了一個想法,算算風(fēng)煜翊在位時國庫里的銀子,這娘親的小金庫沒準(zhǔn)比國師府的金庫里的錢還要多吧!
比起這個,寧卿心里想得更多的卻是,娘親的這些遺物真的能順利完整地到達寧家嗎?皇上真的會讓寧家一下子擁有這么多財物嗎?
最主要的是,寧卿從來都不知道,寧家有這么多的財物,當(dāng)年寧家被抄家時,抄出的財物都比現(xiàn)在娘親的遺物少很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來寧家當(dāng)年是事情或許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啊!
“小公子。”這次侍候在寧卿這里的依舊是昨天前來迎接寧家父子的陳公公,察言觀色是每個宮人必須懂得生存之術(shù),不過在陳公公的眼里,寧卿如此表現(xiàn)卻也符合一個喪母之子的哀痛之情。
“陳公公?!眲倓偮牭疥惞暮魡?,寧卿就已經(jīng)將思維收回到自己的腦袋里,表情也不再外露,只能說或許寧卿注定不適合皇宮,無法偽裝自己是他最大的硬傷。
“小公子看看這還有什么需要整理的沒有,如果沒有的話老奴也好差遣宮人先行將這些物品送到國師府。”陳公公不愧是宮中的老人,說話做事都十分會迎合主人的心意,霓裳公主的遺物實在是多,而且還不能正大光明地運出皇宮去,只能分批運出皇宮,便由此建議道。
“呃……娘親的這些物品不過都是身外之物,寧卿昨日偶然間翻閱娘親的藏書,發(fā)現(xiàn)娘親甚是喜歡書籍,每本被讀過的書都會被娘親順手題上幾句,看來實在親切,不知寧卿是否可以將這書籍也一同帶回府中。”
寧卿這話倒也不是謊話,霓裳公主確實喜歡書籍,在書房之中不乏各種孤本,也曾一時興起在書頁上題過幾句,但那題上的話語,每每讀到寧卿的嘴角都會不自覺地抽動,毒仙的想法,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
“是,老奴這就去辦?!标惞匀徊恢缹幥涞恼嬲康?,但也清楚寧卿不過是在找個借口,被人或許不曉得,但從小看著公主長大的陳公公當(dāng)然知道這個公主是不是真的喜歡這些書籍,想起公主小時候和先生之間那些斗智斗勇的事,就仿佛昨天發(fā)生一般歷歷在目,但今日又怎會想到……
主人家的心思,不是這些做奴才的可以揣摩的,雖然心知寧卿是別有目的,但陳公公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dāng)自己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在娘娘身邊久了,自然是知道娘娘和公主都是不一般的人,雖然自己現(xiàn)在是伺候在皇上身邊的,娘娘是自己唯一的主子,對自己更是有救命之恩,無論是皇上還是公主都是娘娘的子嗣,而且娘娘更青睞于霓裳公主,公主已經(jīng)去了,自己就把恩情報答在小公子的身上吧。
但就算自己真的知道,陳公公也不打算說出去,在宮里呆了這么些年自然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自己會把這個秘密爛到肚子里,爛到自己的棺材里,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寧卿知道今日前來送行的必定不是皇上,因為算算日子這些日子應(yīng)該是正值江南鹽案爆發(fā)的日子,現(xiàn)在各個大臣還有自己的爹爹也應(yīng)該正在御書房同皇上一同議事才對,只是沒想到這一回連哥哥也一同前去了,現(xiàn)在這里也只留下自己一人。
但就算這樣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了,這皇宮總該派個人來送一下,就是不知道會派誰來,會是……
不出意料,前來為寧卿送行的并不是皇上,但卻不是寧卿心里想的那個人,來的人昨日一同陪宴的麗妃娘娘,與寧卿客套一番后便裝樣子地檢查了一下寧卿要帶出宮去的東西,然后又抹著眼淚和寧卿說了半天的話,話的內(nèi)容自然是寧卿的娘親霓裳公主。
“卿卿?。 丙愬媚贸鲂渲械慕伵?,輕輕地擦拭掉眼角的淚水,一副悲痛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遭受到了多大的痛苦,“霓裳公主是陛下唯一最疼愛的妹妹,誰卻成想,天妒紅顏多薄命,老天他怎就忍心讓卿卿這樣好的孩子這么小就失去娘親呢!”
“娘娘,只是家母命薄福淺,這怨不得天的?!痹共坏锰靺s怨得人,雖然娘親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但這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接受,一句天命就奪走自己的娘親,一句命數(shù)就斬斷寧家的血脈,這樣的事情自己絕對不會接受第二次。
寧家要救,娘親的仇自己也要報的,而且對于娘親的死,寧卿也已經(jīng)有了點眉目,雖然知道帝王家都是無情的,但卻不曾想過會如此陰狠,殺母之仇哪怕是天都無法阻止,就算爹爹……寧卿不打算借用寧家的勢力,可他卻也知道爹爹雖然會阻止自己,但卻不會反對自己的作法,自己只是做了他們不敢去觸碰的事情罷了。
“卿卿啊……”麗妃仿佛注意到,眼前的少年完全沒有理會自己,心里雖然忍不住怨恨了幾句,但臉上已經(jīng)是那副悲傷的樣子,“本妃身體有些不適就不多送了?!?br/>
“是,寧卿恭送麗妃娘娘?!鼻拜呑訉幥洳欢畬m中的女人,這也是也沒打算去懂,今日也只是應(yīng)付般地談上幾句,看著抹著眼角殘留的淚水在侍女的攙扶下離開了麗妃,雖然知道她心中必定怨恨自己,但又如何,自己和她注定是沒有交集的。
“小公子,都準(zhǔn)備好了,要現(xiàn)在離開嗎?”陳公公上前問道。
“嗯……父親什么時候會回來?”寧卿猶豫了一下問道
“國師大人現(xiàn)在正在御書房和皇上議事,恐怕這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來的,小公子你看這……”
“回吧,”寧卿不知為何內(nèi)心有些失落,回首對陳公公拱了拱手,“今天真是有勞陳公公了?!?br/>
“哪里哪里,小公子真是折煞老奴了?!标惞s緊回禮道。
“陳公公,寧卿今后恐怕在宮中的時日還會有很多,到時候恐怕也有很多地方要勞煩陳公公幫忙,這是一點小小心意還望陳公公可以收下?!闭f著寧卿便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盒,悄悄地放在陳公公的手中。
“小公子,你這是……”陳公公仿佛受到驚嚇一般,毫不猶豫地要抽回手。
“寧卿看到這玉簪擺在娘親梳妝盒的第一層,想必是娘親以前常佩戴飾物吧!陳公公也是侍候娘親長大的人,留下這玉簪,也算是個念想?!睂幥渖斐鍪謱㈠\盒慎重地放倒陳公公的手里,像是完成什么心愿一般,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離開。
留下的陳公公,雙手發(fā)抖地握住手中的錦盒,老眼中滿室熱淚,小公子您真是,公主啊,您放心,老奴一定會盡自己的全力保全小公子,不會讓小公子在宮中受到委屈。
寧卿這樣做只是想還陳公公前世對自己的恩情,卻不想得到了陳公公對自己的忠誠,在未來的日子中寧卿得到的庇佑絕對比前世多的多,至于陳公公……對于他的恩情,前世加今生,寧卿恐怕只能是下一世在再去償還了。
等來等去,寧卿也不知道自己這樣是在等誰,或許知道但卻不想去觸碰那個答案,雖然有點失望,但時間已是不早了,自己也沒有再拖下去的理由,隨著最后的一個箱子,寧卿也該離開這個地方。
又是路過桃花園時,寧卿不由得再次向那繁花深處望去,皇宮的桃花似乎比家里的要紅得多,卻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何染成的?
隱藏在桃花深處的人也靜靜地望著那里,為何染成,用何染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