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沫沫偏頭,打量著略顯局促的姜念,心底發(fā)笑,這就有些怕了,看上去也不過爾爾。
她受過的苦楚何止這些。
她伸手猛推了一把姜念,姜念不知她哪來這么大力氣,本能地拽住她的胳膊,兩人齊齊往后倒去。
鉆心的刺痛疼得姜念都發(fā)不了聲,她壓倒了半片灌木,帶著尖刺的葉子劃開了她的皮膚,像是有千只螞蟻在叮咬一般。
“姜念!”遲遲不見姜念進來的陸欲凌出門就看到兩人倒在灌木叢上,看著姜念蹙眉難受的模樣,心絞在一起,快步過去,將她扶了起來,小心翼翼摘掉刺在她身上的葉子,每拔一下,姜念的痛苦就會多一分。
好在姜念手長腳長,即使扒住一旁的架子,也就讓手臂沾上些葉子。
白沫沫比她狼狽多了,她被她帶了下去,又沒什么東西可以扶一下,整個人跌進灌木,別說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了,就連臉都讓尖銳的葉子劃出好幾個口子。
沒人去拉她起來,她狼狽得不知所措。
陸欲凌怒瞪著她,似乎下一秒就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他擁著姜念回屋,獨留她癱倒在地。
白沫沫疼得鉆心,她不確定是肉體更疼些還是心上更疼些。
她明明告誡過自己不要對陸欲凌有奢望,可每當他拋棄自己與自己擦肩而過時,她總心疼難耐。
姜念問她為什么要針對她,她能被陸欲凌喜歡就是最大的理由。
她掙扎著起身,她這個動作不知做了多少次,她從貧窮落后的小山村里掙扎起身,她從繁華卻無情的大都市掙扎起身,她從那個黑暗的屋子中掙扎起身……一次又一次,沒有一次像現(xiàn)在這么疼過。
她再一次驗證陸欲凌并不愛她,他愛上了別的人。
她漫無目的走在路上,河風吹過,她的白色裙子被吹得鼓鼓的,她像只即將要起飛的蝴蝶,卻因現(xiàn)實的沉重她只能在陸地上忽高忽低飛行。
白沫沫無神地看著河對岸繁華的街景,她好像從未屬于這里過。
酒吧。
季玥正跟一個小帥哥吻得難舍難分,白沫沫站在她身后她都沒察覺,最終還是那個小帥哥指了指后有,提醒她。
季玥卻沒把白沫沫當回事,依舊拉著小帥哥行些不雅之事,白沫沫面無表情盯著那個小帥哥,那人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環(huán)著季玥,卻對她暗送秋波。
季玥猛得將小帥哥推開,揚起手對著有些不解的小帥哥就是一巴掌,小帥哥被打懵了,以為她有什么特殊癖好,捂著漲紅的俊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畢竟這年頭錢難掙,這種小費就給幾萬的金主還得哄著。
白沫沫看著略顯青澀的小帥哥,一時來了興致,她從包里掏出兩刀紅票子,坐在小帥哥的另一邊,揚了揚手道:“讓我舒服了,這錢就給你?!?br/>
小帥哥不敢動,他抬眸看著陰晴不定的季玥,他可不能為了這點錢把大金主弄丟了。
“看我干嘛,讓你拿著就拿著,好好使出你的看家本領(lǐng)?!奔精h揚起嘴角,抬起紅色高跟,一晃一晃蹭著小帥哥的褲腳。
小帥哥揣度著兩人的關(guān)系,他拿起散落在他身上的兩刀錢,推給了白沫沫。
季玥大笑,白沫沫僵著臉,顯然有些掛不住。
“很懂事?!奔精h伸手攀在小帥哥肩上,湊了過去,對他的俊臉就是吧唧一口,小哥白凈的臉上留下一個紅印。
“叫什么名字?”季玥挑起他的下巴,語氣輕佻。
“沈清?!毙浉绲难劬芰粒啄粗?,有點恍惚。
季玥拿出一張支票甩到沈清身上,揚著紅唇道:“這是你今天的費用?!?br/>
沈清拿起支票,有些不可思議地數(shù)著支票上的零,整整十萬。
“明天去城南的陸宅,你就說你奶奶病了,想要掙錢救奶奶?!奔精h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雙手拿著支票的沈清,眼里滿是輕蔑,“拿出你渾身的技術(shù)去勾引叫姜念的人,事成,你奶奶治療的費用我全包?!?br/>
季玥轉(zhuǎn)身,白沫沫忙站起來,跟了上去。
沈清抬頭看著遠去的兩個身影,又低頭看向手中的救命錢,緩緩捏緊那張薄薄的支票。
酒吧外,白沫沫垂首跟在季玥后面。
季玥抽著女士香煙,吐著煙圈。
“一個秦黎你都搞不定?你還是太仁慈了,你給他的錢都夠找人把他嘎了,那你不就永絕后患了嘛?”季玥用舌頭抵了抵自己的腮幫子,顯得對此事漫不經(jīng)心。
“他手上有我的視頻,我不知道他哪來的,我怕他會泄漏出去?!卑啄了嫉馈?br/>
季玥扭頭,盯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面有三四道比較明顯的傷疤,細細的一條,“我早跟你說了,是你自作聰明想貍貓換太子,結(jié)果陸欲凌根本不認,你想要的歉意也好,陸家的入場券也好,你一樣沒得到,你還是只能靠賣可憐博取陸家人的同情?!?br/>
白沫沫垂首,并不作聲,但垂在兩腿旁的手卻悄悄握實。
“你沒有按照我的意思行事,任意妄為,你許久沒聯(lián)系我了吧,以為得到趙雅舒的口頭承諾就能進陸家,不用再仰仗我?可是呢,還不是一場空,你可真是可憐白沫沫,你要是不出國,如今陸欲凌窮追猛打的就是你了,是不是很不甘心,你臉上的傷是跟姜念爭執(zhí)弄起的吧,這小妮子上次害我胳膊劃了一刀我還沒找她算賬。”季玥輕哼一聲,“我這回倒要看看,是陸欲凌的容忍度低還是姜念的容忍度低。”
“你最近有季辭的消息嘛?”白沫沫突然開口,抬起頭,看向明顯愣了一下的季玥。
“你問這個干嘛?”季玥警惕道。
“你不覺得奇怪嗎,他突然出國?!卑啄菃柕馈?br/>
“這有什么奇怪,他在國內(nèi),我爸不管他,他媽又病倒了,除了姜念多管閑事,誰還愿意照顧他一個廢人,哦,還有他的好表哥,我清楚陸欲凌這個人,他最討厭別人窺視他的東西,因為姜念的關(guān)系,他和季辭爭鋒相對的場面也是常有,我特意買通了那個護工,他時刻跟我報備季辭在國外的情況呢,跟國內(nèi)無異,沒了右手就跟廢人一樣,窩囊。”季玥面上閃過一抹幸災樂禍。
“你有留后手嗎?萬一他恢復了,你爸因為陸家的關(guān)系又讓他繼承公司?!卑啄嵝训?。
“我叫程方去干這事的時候就想明白了,要不讓他死,要不讓他只能睜眼看我把季家搬空,我爸對不起我媽和我還有我妹妹,季家的東西就該留給我們,而不是便宜那兩個后來的!”季玥笑得暢快,女士香煙的煙頭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白沫沫點了點頭,勾起一抹幾不可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