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到底要做什么!我可以把總督府交給你們,但是通訊設(shè)備絕對不能切斷!那是地球唯一的希望!”
七年前的某一天,項九錫趟過血水,被十幾個衛(wèi)兵逼到圍墻角落里。
就在剛剛,總督府經(jīng)歷了一場血腥的政變。
反叛者人數(shù)眾多,把政見不一的人清理殆盡,項九錫是要被清理的最后一個。
“真羨慕你的樂觀,到現(xiàn)在都還認為地球會有希望?!毙l(wèi)兵隊后面走出一位帶著金框眼鏡的男子。
男子從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塊潔白絲帕,捂住鼻孔,阻擋血腥味兒。
“怎么是你?!”
項九錫大吃一驚,怎么也想不到背后操控一切的居然是自己最相信的人。
男子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你把物資分給難民的那一刻起,你的結(jié)局就已經(jīng)注定了。”
項九錫冷笑一聲,瞬間失去了爭辯的熱情。
“我妹妹呢,你打算把她怎么樣?!迸R死前,他還是放心不下自己唯一的親人。
“放心,我為她準備了一件純白禮服,她馬上就要成為我的總督夫人了,會被照顧的很好。”
男子側(cè)過頭,對著衛(wèi)兵隊長輕聲說道:“她的孩子也會被照顧的很好?!?br/>
隊長神色猛然一變,旋即提起長刀逼近項九錫:“不用跟他廢話,讓我送他上路吧!”
“等等!”
男子攔下了隊長,獨自走上前去:“我還有最后一句話要跟他說?!?br/>
項九錫滿身刀傷,連手臂都抬不起來,只能安靜的任人宰割。
男子扶了下眼鏡,走到項九錫身前,伏在他耳邊,細語道:“偷偷告訴你,老總督也是我殺的?!?br/>
“你這畜生!”
項九錫渙散的瞳孔瞬間聚攏,拼著最后一口力氣攥緊了拳頭,向男子揮去。
男子靈巧的避開攻擊,順勢從腰間拔出一把锃亮的左輪,對準項九錫的額頭:“哦!差點忘了,那個沒用的老東西是你爹,你們爺倆可真是臭的一脈傳承,連死都要死的一樣!”
“啪!”
隨著一聲清脆的槍響,項九錫最后的畫面定格在一張詭異的微笑上。
“把這個垃圾扔出去?!?br/>
……
時間回到眼前。
項九錫站在難民中央,摸了摸自己額頭的彈痕,喃喃道:“想起來了,原來我才是這座城的總督……”
“咔嚓!”
天空突然響起一道悶雷,金色的閃電短暫照亮了整座城市。
灰白色的鋼鐵叢林間,長滿了不需要陽光就能瘋長的苔蘚,動物、人類的骸骨隨處可見。
總督府那扇鐵門前,聚集著全城的難民。
借著閃電的光芒,難民們看到圍墻上已經(jīng)站滿了衛(wèi)兵,他們搭弓捻箭,烏黑的箭頭對準了墻下。
衛(wèi)兵中央最顯眼的位置站著位溫文爾雅的男子,男子帶著一副金框眼鏡,正微笑著俯視墻下的眾生。
突然,他的笑容凝固住,目光定格在項九錫身上。
果然還沒死……
“總督大人,要不要現(xiàn)在就進行清理。”劉楓站在眼鏡男身后,恭敬地問道。
總督陰沉著臉,道:“再等等。”
劉楓頷首退后三步,耳朵側(cè)向總督,以便第一時間聽到總督的命令。
總督輕輕推了下眼睛,自語道:“我要讓你在絕望里慢慢、慢慢、慢慢地死去,就像你那沒用的老爹一樣!”
說著,他興奮的舔了下嘴唇,嘴角揚起一個奇特的弧度。
閃電轉(zhuǎn)瞬即逝。
項九錫借著閃電,看清了城墻上總督的面容,不知為何,他現(xiàn)在的內(nèi)心十分平靜,甚至對那個殺父仇人都一點憎恨不起來。
已經(jīng)在渾渾噩噩中度過了最寶貴的七年,或許他們已經(jīng)錯過了火星的信號,諾亞方舟真的不會再返航了,這些人遲早會走向末路,計較恩怨得失又有什么意義呢。
不過……真的沒有希望了嘛?
項九錫從來都不是個懦弱的人,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尚存,他就不會輕言放棄。此刻,他的內(nèi)心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奪回總督府的控制權(quán),重新建立跟火星聯(lián)絡(luò)的電臺!
項九錫心中燃燒起一團烈火,他撥開擁堵的難民,奮力向總督府大門奔去。
不知為何,難民們在項九錫眼里看到了“生”的希望,于是紛紛避讓出一條通道,讓項九錫順利通過。
項九錫很快來到總督府銹跡斑斑的鐵門面前,伸手拂去蓋在鐵門上的塵土,露出了一個手印形狀的痕跡。
他擦了擦手掌,對準痕跡按了下去。
“掌紋識別證成功,即將為您開啟大門。歡迎回來,總督大人?!贝箝T里傳來了機械女聲的問候。
“哐啷啷?!?br/>
接著是一陣齒輪運轉(zhuǎn)的聲音,那扇厚重的大門,正在緩緩被打開。
“你是!你是項總督!”離項九錫最近的一個人,不可置信的看著項九錫側(cè)臉,顫抖著聲音呼喊道。
聲音很快在難民中傳開。
“項總督……項總督回來了?”
“門被項總督打開了!我們跟項總督?jīng)_進去!”
“對!沖進去!”
……
難民仿佛找到救世主一般,歡呼著圍在項九錫身邊。
可項九錫卻高興不起來,因為鐵門被打開的同時,他還感受到了一陣輕微的震動。
“那是……”
大門開出緩緩一條巨大縫隙,按捺不住的難民已經(jīng)已經(jīng)有不少人沖了進去。
“等等!還不能進去!”
“轟??!”
一聲巨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從門后傳來,隨即煙塵四起,阻擋住了人們的視線。
“咳咳咳!”
等煙塵散去,鐵門已經(jīng)敞開,不過門里并不是通向總督府的大道,而是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閘門,把門洞堵得嚴絲合縫。
最先沖進去的難民已經(jīng)被砸成肉泥,只有殘肢混合著血液露在巨石邊緣。
難民重新陷入絕望的境地,他們看看巨石下的碎肉,重新把目光投在項九錫身上。
項九錫沉默許久,終于抬起頭來,仰望城墻之巔。
無數(shù)雙空洞的眼睛無處安放,也跟著看向高大的城墻上。
“真的要做到這種地步嘛……”項九錫看著墻上的總督,喃喃低語。
總督扶了下眼睛,愜意的欣賞著昏暗燈光下的絕望。
隨后,他朝劉楓擺了擺手。
“是!”
劉楓會意,利索的抽出佩刀,指向墻下:“放箭!”
唰,唰,唰!
衛(wèi)兵的箭如雨下,但很奇怪,墻下并沒有發(fā)出什么慘叫聲,中箭的人也只是緩緩趴在地上,**著、再慢慢合上眼睛。
原本聚集的難民開始四散而去,他們既沒有奔跑也沒有躲避,只是在箭雨中僵硬地走著、走著,回到自己原來的地方,再像以前一樣蹲下,仿佛一切都沒發(fā)生過。
項九錫也徹底失去了光環(huán),跟著人群離開總督府。
暴亂,結(jié)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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