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應(yīng)了一聲,放下水盆,乖巧地坐了下來。
子虞見他二人有話要談,便打算先出去,百里歌拉住了她,示意她一起坐著。
百里歌開口道:“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我不是剛從冥宗祠回來么,冥宗祠所處的地方,叫冥都,在那里,我得到了這件東西?!?br/>
說著,他手一翻,將破滅妖刀擺在了桌上。
兩女好奇地湊上來看了眼,墨月微微皺起了眉頭,口中喃喃:“這刀……”
說著,她緩緩伸出了手,欲要觸碰。
百里歌迅速地將刀拿過,墨月這才從迷離中恢復(fù)過來。
“果然是你啊。”百里歌苦笑道。
“月兒妹妹,你沒事吧?”子虞關(guān)切道,她方才見到此刀,除了感覺其中氣息渾厚之外,并無其他。她看了眼百里歌,似是猜到了什么,問道,“這刀,與月兒妹妹有關(guān)?”
百里歌嘆了口氣,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墨月道:“妹子,假如說……我是說假如,你能恢復(fù)前世的記憶,可這記憶并不美好,你……會怎么選?”
“并不美好?”墨月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后問道,“百里大哥,那段記憶對我而言,重要嗎?”
百里歌思索著說道:“怎么說呢……倘若是前世,或許她會覺得重要,可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上了平靜的生活,可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吧。”
“那大哥呢?”墨月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道,“大哥是希望……我變回從前的那個……明月妹妹嗎?”
百里歌猛地抬起了頭,一臉驚詫地看著她。只聽子虞懷著歉意道:“我想,這件事或許你不好說出口,所以……”
百里歌擺了擺手,并沒有責(zé)怪她。
“說實(shí)話,我的內(nèi)心很矛盾。明月的死,一直是我心頭邁不過去的那道坎,我希望能當(dāng)面對她說聲對不起??僧?dāng)看到你和墨歌、墨涯現(xiàn)在的樣子,又不舍的打擾。”他看著手中的妖刀,喃喃道,“這刀,就是她最后留下的東西,里面封印著她的不滅神魂。妹子,你自己選擇吧。大哥不會強(qiáng)迫你的?!?br/>
說完,他將妖刀再度輕輕放在了桌上,轉(zhuǎn)過了身去。
子虞也輕輕拍了拍墨月的手,柔聲道:“按照你自己的心意來選擇吧?!?br/>
墨月看了看子虞,又看了看背對著自己的百里歌,溫柔地輕聲笑了起來,“大哥,真的很想念明月呢。”
她一抬手,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刀把。
剎那間,破滅妖刀迸發(fā)出了一道耀眼的紫光,整個丈天域瞬間被這強(qiáng)烈的光線所籠罩,一股浩瀚的魂力波動從這間小小的屋子里幅散開去,中陰界冥師以上的強(qiáng)者均是驚恐地抬起了頭!
“這是哪位大能在施展神威???”
“好強(qiáng)的魂力!”
“天吶,我們中陰界里還有這等可怕的人物嗎?”
蓬遷、邦枯第一時間聚到了一起,兩人相視一眼,邦枯閃身飛往丈天域,而蓬遷則立在原地,注視著相反的方向。
僅僅三兩息,安滄陰沉著臉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前。
“蓬城主?你怎么在這里?!?br/>
蓬遷笑呵呵道:“安城主也是為了那魂力波動而來吧?”
安滄皺著眉道:“蓬城主這是想阻止在下?”
蓬遷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一眼,隨即讓開了身子道:“安城主若不怕死,盡管過去。”
“此話怎講?”
“沒什么可講?!迸钸w笑道,“我也沒見到那位強(qiáng)者。只不過此地歸屬邦枯,他不得不過去拜見。”
安滄略一沉思,道:“既不是阻攔我,那你在這兒作甚?不如我們一同過去瞧個究竟?”
話雖如此,可他并沒有再往前行的打算。
蓬遷嘿嘿一笑道:“我在這兒,是在等,等邦枯死在那位大能手中,這陽羅門城,可不就歸我了么?”
安滄眼色一厲,沉聲笑道:“蓬城主,你可不擅長說謊?!?br/>
蓬遷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瞞不過安城主啊,那我便換一種說法,這陽羅門城,來了位了不得的人物。若是你我耐心等待,說不定會得到那位大人的召見,倘若莽撞行事,呵呵,我可不敢保證會發(fā)生什么。”
安滄為人謹(jǐn)慎,他仔細(xì)打量著蓬遷,然后冷哼了一聲,站在原地不再說話。
耀眼的紫光過后,子虞和百里歌的內(nèi)心都十分緊張,兩人都緊盯著墨月的臉,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細(xì)微的變化。
沒多久,只見墨月緩緩睜開雙眸,她的眼睛依舊水靈,可此時,從中卻透射出了一股悠遠(yuǎn)且厚重的神采。墨月深深地望著百里歌,后者已經(jīng)開始渾身顫抖了起來。
突然,墨月上前一把抱住了百里歌,眼中淚水奪眶而出!
她嗚咽著輕喚道:“大兄?!?br/>
這簡單的兩個字,簡直比九天神雷的威力還要驚人,百里歌無所適從地抬著雙臂,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子虞此時已是界王境界,恢復(fù)了人身,看著這一幕,鼻腔之中也不禁涌上一陣酸楚。她上前輕輕把住百里歌的雙臂,按在了墨月,哦不,是百里明月的背上。
“明月……明月……”百里歌頃刻間淚如雨下,他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最后,竟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了起來。
“怎么了……”墨歌和墨涯就在相隔不遠(yuǎn)的房中,聽到動靜后連忙趕了過來,卻見到了這一幕。
子虞朝他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同二人一起走了出去,然后輕輕掩上了房門。
這對兄妹,經(jīng)歷了生死相隔,此刻,必定有很多話要說吧。
百里明月輕柔地拍著百里歌的背,仿佛是在安慰一個孩子般。百里歌抹去眼淚,再度看向百里明月,卻見她不喜不悲,似乎已經(jīng)見慣了人間悲歡,變得平靜似水。
“你想起來了?你真的想起來了?”他不禁又問道。
百里明月點(diǎn)了點(diǎn)頭,笑道:“嗯,明月都想起來了,大兄,明月終于見到你了。”
“明月……我的好妹妹!”百里歌又一把將她摟在懷里,多年積壓的情感終于得到釋放,這一刻,他只覺得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松。
心結(jié),雖不似心魔,可同樣是一個修行者追尋大道時最難以跨越的一道坎。百里歌因明月之死踏上修行大道,終也因明月復(fù)活,道心圓滿。
極遠(yuǎn)處,安滄和蓬遷依舊待在原地,陡然間,兩人臉色又是驚變,齊齊看向了丈天域的方向。。
一股驚人的氣勢沖天而起,若說方才那道魂力如同蛟龍出海,那此刻的這道氣勢,便是真龍降世!
安滄滿眼震驚道:“冥修?那不是邦枯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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