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真是寂寞如超市關(guān)門前打折扣還賣不出去的生鮮食品。
在黑蜥蜴的工資比我之前多了三倍,這算是給我受傷的幼小心靈有了些許安慰。
而在我進了黑蜥蜴之后,第一件工作就是……捉拿失蹤的底層人員梅木。
我在聽到任務內(nèi)容之后,沒有多問多余的東西,直接開口應下:“是……請問已有的資料該向誰去要呢?”
“安吾那里應該會有相關(guān)的情報吧……其他的話小千你自己應該能搞定的?!蔽业男律纤就嬷螒驒C,有些懶散地趴在桌子上,漫不經(jīng)心道,“其他的話……關(guān)于人手,你去廣津先生那里領一個小隊吧?!?br/>
“哎?”我一愣,遲疑道,“我只是黑蜥蜴的基礎人員,能領一個小隊么?”
“這個當然是小千你自己的事情了……啊?!碧字问种械挠螒驒C發(fā)出了game over的提示聲,他看起來有些懊惱地將游戲機往邊上一扔,抬眼看過來,語帶笑意,“如果這個都需要我來處理的話,那么小千你就和其他人一樣無趣了?!?br/>
“……”這是什么?這是什么“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不如自裁算了”的口吻?!
“小千你應該不至于認為我作為‘直屬上司’的態(tài)度還和‘你父親的朋友’時一樣吧……啊,糟糕,織田作的教育應該很溫和吧?在這點上我可能會是截然相反的人啊。”黑發(fā)少年露出了有些頭疼的表情,嘆了口氣,“這樣子吧,讓小千你自己選吧。你是希望我把你當普通的女孩子來看待呢,還是有用的屬下呢?”
我還沒回話,對方就立馬緊接著補充說明了:“事先聲明,雖然首領有下令讓我開發(fā)你的潛能,物盡其用。但是即使你選擇前面那個,我也會做到的?!?br/>
“……但是那樣子的話,太宰先生您對森首領也沒辦法交代吧?”
“怎么會呢?!碧字涡Σ[瞇的,聲音輕柔,“畢竟在真正需要的時候,總會有辦法讓小千你毫無保留地自愿出手的?!?br/>
我不禁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對方最后這句話沒有主語。所以我也不清楚他說的能讓我自愿出手的是他自己還是說森首領。
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兩人都可能做到。
而且對方說著給我選擇,實際上導向性很明顯了。
怪不得無論是梅木還是廣津先生他們都對這家伙保持著敬畏的態(tài)度呢。這變臉也太快太自然了吧!
這個時候也許我應該生氣、或者擺出一副抵觸的態(tài)度說著“太宰先生您年紀輕輕還有兩副面孔嘛”,但是我對于對方說的“你父親的朋友”這點還挺開心的,所以就不追究了吧。
至于這個選擇么……
“我能選擇第三種么?”
對方看起來提起了些許興趣的樣子,問道:“什么?”
我擺上了認真的表情,緩緩道:“我想被當成國家未來的希望來對待?!?br/>
房間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時間一久,就變得有點尷尬了起來。
“……唔,這個還真有點難度呢。”太宰治思索了一下,笑了起來,“我盡力吧。相對的,小千也要努力哦?!?br/>
太宰治讓我往哪方面努力我不太清楚,反正我在被授予任務之后就去找坂口安吾了。
對方聽了我的來意之后,思忖片刻,眉頭一皺:“太宰君讓你來的?梅木么……我有點印象,你等一下?!?br/>
坂口安吾在找了一番之后,最終翻出了一個看起來有些陳舊的筆記本。
“啊……找到了。梅木紅人,原任軍警,因負殺害同事之污名遭開除后入黑手黨。擅戰(zhàn)斗指揮,故任小組之長。雙親已故,下有一幼弟,然音訊不通已久。于龍頭戰(zhàn)爭時期廢品處理廠附近的襲擊事件中身亡。”坂口安吾念完之后看向我,“這是僅剩的有記錄的資料了,需要抄錄么?”
“唔……不用了,這點信息很快就記下來了?!蔽覔u了搖頭,兀自思考起來。
梅木之前跟我說過他有一個哥哥,可見他并沒有打算隱瞞這個信息……可是安吾的情報也不會有錯。
現(xiàn)在已有的信息是:1、梅木十有八九就是梅木紅人失蹤已久的幼弟;
2、梅木當時引我去q暴動的場地,是故意的;
3、梅木現(xiàn)在的失蹤多半是他自己逃離,而且身上還帶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原軍警么……”我喃喃著,皺起眉頭,“總覺得是一個麻煩至極的任務啊……”
“任務?太宰君發(fā)布給你的還是首領?”
“對我而言都沒啥區(qū)別吧?”我盯著坂口安吾手中的那本舊冊子,忽然開口道,“安吾先生,你手中的那本資料我能過目么?”
坂口安吾一愣,抬了抬手中剛剛合上的本子:“嗯?你說這個?”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這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舊賬本,不是什么機密文件?!臂嗫诎参崦媛稛o奈,將本子遞過來,“當時我也只是做了點多余的事情……總之你拿去看吧,記得還回來就行?!?br/>
坂口安吾給我的本子,與其說是資料,不如說是單純的亡者人生記錄。
里面記錄了龍頭戰(zhàn)爭的死亡的人的最后的信息,并無多少可用性可言。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牽扯到了梅木這個活人鬧出的事情,這本記錄估計都不會被翻出來。
“啊……這個本子啊,在我和太宰第一次見安吾的時候,他就是在寫這個。”回到家后我捧著翻看的時候,被織田作看到了,他一邊說著一邊還露出了一絲懷念的神色,“當時安吾還是個新人呢?!?br/>
我正翻到一半,聽到織田作開口,立馬抱著本子蹭過去,一臉好奇:“真的么?說起來我只是知道安吾先生和太宰先生是你的朋友,但是沒聽說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呢?!?br/>
“這種事情對于女孩子來說應該會很無聊吧?!笨椞镒麟m然這么說著,但還是給我講了起來。
我聽完了之后,get到了一個信息——坂口安吾在還是個剛進港黑實習的新人的時候就敢和太宰拍板,并且被太宰冠為“有趣”,然后被織田作和太宰治兩人聯(lián)手架走一起喝酒。
……所以,這是只要被認為有趣就是約等于樹立了一個flag對吧?
“安吾竟然把這本給你了么?我之前想要買來看看他都不肯開價呢?!?br/>
“我看完就借給織田作你!”
“唔……沒有經(jīng)過安吾同意是不是不太好?”
“那我等一下打個電話給他問一問!”
五分鐘后————
【……隨便你們?。∵@種問題有必要打電話給我確認么?!你們父女是覺得我很閑么!?】
“安吾先生!我們這是充分尊重您的物品私人擁有權(quán)和隱私權(quán)?。 ?br/>
【……你還要我謝謝你們么?!】
“不用客氣?!?br/>
【……】
然后,對方就掛掉了電話。
“安吾怎么說?”
我想了想,一臉正經(jīng)道:“他感動地說不出話來了?!?br/>
“哎……安吾不用那么客氣啊?!?br/>
我在看完了坂口安吾給的資料之后,初步有了個大概的推測。
梅木對于他哥哥是抱有感激之情的,同時對港黑也有歸屬感。再加上只是讓我去處理q的事件……所以q事件不可能是梅木做的,最多只能算是順水推舟坑了我一把。
問題就在于,為什么要專門針對我。
畢竟我只是底層人員之一,根本礙不著誰,和梅木也沒有什么私怨。
所以……讓我自己去捉拿梅木回來,其實也是給我個機會自己處理這件事情吧?
換個層面來說,這還是給我賣了個好呢。
而我的確也很感激這個賣好,讓我有私底下將這件事處理干凈的可能。
不如說此刻我還有幾分后怕吧,雖然很輕微。
因為……梅木那死去的哥哥梅木紅人,應該就是我本來的接頭人了。
在安吾的記錄里,龍頭戰(zhàn)爭里死亡的人中,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選項,只剩下了這一個人符合我的接頭人的所有條件。
所以……我一開始在自暴自棄時猜測的“接頭人已死”居然還成真了么……這個機構(gòu)真的是一點都靠不住?。〗宇^人都掛了,我繼續(xù)混真的還有前途可言么?!
咳咳,總之……現(xiàn)在還有許多疑問,需要捉到梅木才能解開。
例如他到底只是單純地對我有才能卻不想往上爬過于羨慕嫉妒恨從而導致了心理扭曲,還是從他死去的哥哥的遺物一類的東西里知道了什么想要以此試探我??墒歉鶕?jù)安吾先生的記錄梅木當時的遺物就是一個錢包,里頭沒有任何特殊的東西。
至于梅木的去處么……就需要人手了。
我去找了黑蜥蜴的百夫長廣津柳浪。
“老爺子!雖然作為一個剛進黑蜥蜴還不到十五歲的新人說這話很不要臉……但是我想要一小隊人馬去捉拿一個底層叛徒?!?br/>
廣津柳浪倒是沒有多少意外:“我明白了……是太宰先生的指示么?有指定人選么?”
“雖然是太宰先生的命令……但是我不能仗著太宰先生的勢,這是要求。不過我也知道我年紀小還是從底層升上來的所以不會有多少人服我啦……”我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所以,我打算以理服人。由您挑選適合追蹤的十個人,一對一,輸了的就要服從我完成這次行動?!?br/>
***
半小時后————
“哎——小千已經(jīng)出發(fā)了么?比我預料中的快一些啊?!碧字胃锌八龖摬粫栉业膭?,那么……是怎么說服其他人聽從她的呢?”
廣津柳浪的臉色變得有些怪異,咳嗽了一聲掩飾了一下:“降谷說……她既然是太宰先生的屬下,那就應該繼承太宰先生的傳統(tǒng)。所以不動粗,要以理服人。所以她選擇……一對一的腦筋急轉(zhuǎn)彎?!?br/>
太宰治愣了一下,繼而開懷地大笑起來。
“所以我才說小千很有趣嘛!真希望黑蜥蜴的人也能學著點啊?!?br/>
廣津柳浪:“……”然后去暗殺的時候先來一段腦筋急轉(zhuǎn)彎么???還是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