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市南部客運站,一個身材瘦削,嘻哈打扮的年輕人正蹲在候車大廳的角落里,不停的打著哈欠,看起來格外的扎眼。
他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皮膚是病態(tài)的蒼白,頂著一對黑眼圈,活像剛被人揍了兩拳。
一雙大而無神的眼睛到處瞄著,停留的地方大多是那些面容姣好的女性身上。
這時,葉老太太跟葉利平一家三口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沖進了候車大廳,掃視一圈之后,目光鎖定在了角落里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老太太快步走了過去:“云飛,怎么蹲這了?快起來,地上涼。等著急了吧?都怪你爸他們,一早上老墨跡了?!?br/>
葉利平眉頭緊皺:“你看看你像什么樣,那么多座位你不會坐???我真是……”
“孩子剛回來,你能不能少說兩句?”老太太沒好氣的打斷了他的話。
葉云飛慢吞吞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也不喊人,目光里全是怨恨,好像面前這些人都欠他錢一樣。
老太太拉住了他的手,笑著道:“坐了好幾個小時的車,肯定累了吧?先回家,奶奶給你做好吃的,你看你,都瘦了?!?br/>
說完,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
可葉云飛卻是停留在了原地,腳步?jīng)]有移動一下,差點扯得老太太一個踉蹌。
葉利平急忙扶住了老太太,瞪著眼睛吼道:“你要干嘛?不想回家就給我滾到鄉(xiāng)下繼續(xù)待著去?!?br/>
老太太抬手拍了他一下:“你吼那么大聲干嘛?人來人往的,云飛不要面子啊?”
隨后轉(zhuǎn)過頭看著葉云飛,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容:“云飛,在鄉(xiāng)下待這么久,苦了你了,有什么要求,隨便跟奶奶提。”
葉云彤有一種想要砸東西的沖動,憑什么?這小子闖了那么大的禍,還要好聲好氣的哄他回家,腿給他打折了,一輩子關(guān)家里比較好。
老太太已經(jīng)偏心到了一種令人發(fā)指的程度,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跟葉云飛相比,她和葉初音就是撿來的。
葉利平和孫玉蘭也是聽得直翻白眼,老太太這么護著,他們是真沒辦法教育兒子。
葉云飛繼續(xù)沉默,抬起右手伸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拉著他的手,輕輕拍在了他手心里。
“這上面有五十萬,花完了再跟奶奶要?!?br/>
葉云飛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挎著老太太的胳膊往候車大廳外走:“奶奶,那破地方我真是待夠了,吃不好睡不好的。”
“奶奶也心疼你啊,可誰讓你闖禍了呢?不說了說不說了……”
葉利平拉著行李箱跟在后面,暗自一陣嘆息,他這不是生了個兒子,而是生了個祖宗。
泗水園,三號別墅,飯桌前。
看著聊得火熱的雷暴和張琪格,陳九臨突然就感覺自己很多余。
不是他高冷,不想加入兩人的話題,而是他根本就插不進去話。
早上雷暴又提了一句女仆裝,沒想到張琪格還真就翻了一套出來立馬換上,從那一刻開始,兩人就好像遇到了知音。
什么二刺猿,什么小林,什么康納醬,陳九臨根本就連聽都聽不懂。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飯菜依舊合口美味,匆匆填飽肚子,離開家門,把空間留給兩人。
這時候,葉初音打來了電話,陳九臨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至少他和葉初音沒有任何交流障礙。
“九臨,奶奶已經(jīng)答應(yīng)你來鴻瑞上班了,你吃完午飯就過來報道吧?!?br/>
她的語調(diào)聽起來頗為輕快,讓陳九臨郁悶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他開玩笑似的道:“什么職位?至少得讓我當(dāng)個總經(jīng)理什么的吧?”
“你要是努力工作的話,也不是不可能,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得看人事部安排?!?br/>
兩人又聊了幾句,越來越有那種熱戀的感覺,掛斷電話之后,陳九臨又回家換了身衣服,隨后趕往鴻瑞建筑公司。
他不缺工作,更不稀罕什么總經(jīng)理,只是想跟葉初音多待一會兒,順便還可以護住她。
泗水園距離鴻瑞不遠,步行十幾分鐘就能到,遠遠的,陳九臨就看到葉初音站在公司樓下的花壇前,兩人的目光隨即相遇,頗有種心有靈犀之感。
“怎么樣?我這身打扮不會給你丟人吧?”陳九臨難得的換上了一身西裝,更顯高大挺拔。
葉初音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嘴角擒著淺淺的笑意:“帥呆了?!?br/>
走進大樓,坐上電梯來到屬于鴻瑞的那層,兩人停在了一間辦公室前,上面掛著人事部的牌子。
辦公室的門大開著,葉初音抬手輕敲了兩下,得到允許之后,領(lǐng)著陳九臨走了進去。
“王部長,他就是陳九臨?!?br/>
葉利平剛才打過電話,讓葉初音帶著陳九臨來人事部報道就行了,具體聽這位人事部長安排。
那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性,戴著一副啤酒瓶底一般的眼鏡,發(fā)髻線頗高,黑衣黑褲,看起來相當(dāng)嚴(yán)肅。
她叫王淑芳,是鴻瑞為數(shù)不多的,不屬于葉家的領(lǐng)導(dǎo),剛才上樓的時候葉初音大致的跟陳九臨說了一下她的情況。
王淑芬抬頭瞟了一眼陳九臨,“嗤”的笑了一聲,繼續(xù)輕敲著她面前的鍵盤,很隨意的問道:“以前干過保安嗎?”
“保安?”
陳九臨明顯愣了一下,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王淑芬又看了他一眼,顯得很不耐煩:“交一張身份證復(fù)印件給我,自己去保安部報道?!?br/>
一直到離開辦公室,陳九臨整個人都還是蒙的,葉初音一臉歉意的說道:“九臨,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大伯會這樣安排,你不想干的話……”
“我干,為什么不干?就是可惜我這身西裝,早知道就不換了?!标惥排R自嘲一笑道。
其實他是有一定的心理準(zhǔn)備的,葉利平能給他安排什么好工作?
葉初音咬著嘴唇,欲言又止。
陳九臨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柔聲說道:“好了,當(dāng)保安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除非你嫌棄我?”
葉初音連連搖頭:“我就是覺得太委屈你了。”
“我一個大男人,委屈什么?你先去忙吧,剛才上樓的時候我已經(jīng)看到保安部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