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巖說:“不對?!?br/>
“什么不對?”
“這條白綾子,又輕又薄,怎么禁得住一個大活人上吊?胡安,你不信揀起來試試?”
“你……才試呢,小鬼頭,我干嗎要上吊?”
呂巖年紀雖小,膽子卻大,說出的話也很有道理,李棲楚雖然心里疑神疑鬼,卻是挺佩服呂巖,夸獎他道:“好樣的,咱們繼續(xù)往前探查?!?br/>
“好?!?br/>
然而胡安卻是說什么也不敢往前走了。
葉飛虹也嚇得夠嗆,拉著蕭柔不放,蕭柔壯著膽子安慰她道:“別怕,晴天白日,有鬼也會躲開的?!?br/>
剛說完,忽然胡安一聲大叫,轉身便跑。
舉目看去,只見墻角的草叢后面,有個影子一晃。
這影子身材苗條,是個女人,披頭散發(fā),身穿白衫,一張臉,雪白雪白,嘴角流出鮮紅的血……
“啊……鬼……”
胡安大叫道,跑得太急,腳絆在門檻上,“咕咚”摔倒在地。
葉飛虹和蕭柔也一陣驚叫,轉身便跑。
李棲楚嚇得接連后退兩步,面容失色。
那個影子,一閃就沒了。
但是,剛才的情景,卻是看得明明白白,確實是出來了鬼影,那張慘白的大白臉,嘴角里流出的血,肯定不是人的模樣!
真的有鬼!
這情景,太過恐怖,讓幾個身懷武功的人,也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再也不敢往前勘察了,李棲楚手握軟鞭,正欲轉身往回走,忽然發(fā)現(xiàn)呂巖朝前面沖了過去。
這個小孩舉著一把短刀,直朝那片出現(xiàn)鬼影的草叢奔去。
李棲楚急了,“呂巖,回來?!?br/>
但是呂巖并不理會他,而是用短刀撥開草叢,大聲喝道:“出來,我要放火了,燒死你?!?br/>
李棲楚猶豫了一下,呂巖這小孩子,真讓他又氣又急。
他膽子太大了。
可是,怎么能讓一個小孩子去冒險呢?李棲楚拔腿追上去,“呂巖,快跟我回去,聽話……咦?”
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從草叢里竄出來,向后跑去,帶動一片荒草亂晃。
“李大哥,快跟我追?!?br/>
呂巖用短刀撥開草叢,往前追趕,
李棲楚勉強抑制著內心的恐懼,跟在呂巖的身后,此時,他也心里納悶兒,鬼,不是無形無質么?怎么會逃跑的時候帶動荒草亂搖呢?
倒象是人!
兩個人一前一后,趟過這片荒草叢,追到廂房后面,李棲楚這回看清楚了,只見一個身穿白袍的女人,正在奔跑。
沒錯,是人!
李棲楚大喝一聲:“站住。”
這座宅子不大,那女子跑了幾步,眼看快到墻角,躲無可躲,猛地轉過身來。
只見她臉如白雪,嘴角下一片鮮紅,披頭散發(fā),但是……此時陽光明媚,李棲楚看得出來,女人臉上的白與紅,都是畫出來的。
原來是裝鬼。
這一下,李棲楚心里的恐懼完消去了,一片疑惑卻涌上心頭,這個女人是誰?為什么要裝鬼?
呂巖手持短刀,朝那女鬼說道:“大姐,別嚇人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咱們聊聊?!?br/>
“你們出去,不要來打擾我的清靜?!蹦桥碚f道。
聲音清脆而甜美,聽得出是個年輕人。
李棲楚說:“姑娘,你別裝了,說實話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似乎挺暴躁,尖著嗓子嚷道:“你管得著么?我是人是鬼,與你何干?多管閑事,我是該你的,還是欠你的?”
這倒也是實話,把李棲楚給問住了。
倒是呂巖,嘴里來得快,質問她說:“不對,你裝神弄鬼,搞得四鄰不安,我們自然管得著,你作鬼嚇人,難道還有理了?你若不說實話,我去報告地保,抓你進衙門?!?br/>
“你敢!”那女人瞪了呂巖一眼。
“黃仙兒,是你!”
忽然李棲楚身后一聲驚呼。
說話的是蕭柔。
原來,蕭柔和葉飛虹,看見呂巖和李棲楚將“女鬼”給逼住,也都返身回來。
黃仙兒?
李棲楚仔細一端詳,可不正是么?這個“女鬼”雖然臉上畫得慘白鮮紅,但是基本面容卻是改不了的,她正是在梁山盛會上見過一面的黃仙兒。
她不是被袁七娘的人馬給抓住了么?
……
呂巖收起短刀,沖著那女鬼一笑,“黃大姐,你若有什么難處,可以說出來,大家還能幫你,不要這么嚇人才好。”
“都給我滾出去。”女鬼厲聲喝道。
“黃仙兒,你別好賴不分,我們是來救你的。”蕭柔說道:“你躲在這里,就以為安么?說實話,昨天晚上,劫牢反獄的,是不是你們?”
黃仙兒恨恨地盯著面前這幾個人,說道:“蕭柔,是又怎么樣?我落魄至此,你想看笑話么?哼,來日方長。”
“你錯了,黃仙兒,是你自己打錯了算盤,想投靠李師道,他是個心懷鬼胎之人,又怎么容得下你?眼下走投無路,咱們還是以朋友相待的好,大家互相幫一把,逃出鄆州城去?!?br/>
黃仙兒盯著蕭柔,愣了一陣,終于嘆了口氣,說道:“好吧?!?br/>
“這座宅子里就你自己么?還有誰?”
“你們跟我來?!?br/>
當下,黃仙兒在前,李棲楚等人跟在后面,踏過墻邊的草叢,來到那兩間被荒草淹沒的正房前,推門進屋。
屋里霉氣沖天,蛛網(wǎng)灰塵,遍處都是,里面擠著好幾個人。
有黃文尚、趙大胡、皮老六……以及好幾個陌生的漢子,這些人大都身上受了傷,身上血跡斑斑,趙大胡腿上包著帶血的白布。
讓人驚異的是,墻角上靠著一個頭上受傷,纏著白布,濃眉大耳的粗壯漢子,卻是寇喜。
“寇大哥,”葉飛虹驚喜地叫了一聲,跑過去拉住他的胳膊。
“你……”寇喜抬頭看了她一眼,并沒認出來她是誰。
“是我呀,我是葉飛虹,哦,在宋州城里,我在戲班里耍雜技,被那個惡霸胡公子欺負,是你救了我……”
“是你啊,”寇喜受傷甚重,勉強支起身子,沖她笑了笑,“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說來話長,寇大哥,你……被救出來了,這是怎么回事?我們正商量著怎么去救你呢,你出來了,這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