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悔嗎?”
黑暗的角落里,聲音輕柔,好像害怕驚動對面王座上的男人一樣。
事實(shí)上,從陰影中露出的下巴的弧度上倒是可以看到這個人在盡力的使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愉快。
獨(dú)自高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搖曳著手里的酒杯,透明的杯中,紫紅色的液體微微晃動,隱隱倒影著男人的樣貌。
鮮紅色的雙眼宛若最為灼熱的巖漿,隱含著無窮的憤怒,壓抑在那雙眼睛里面,周身暴虐的氣息不容忽視。
“哈哈哈…………”
劇烈的嘲笑聲猛地從男人的嘴巴里發(fā)出,好像從胸腔里面發(fā)出來的一樣,低沉,沙啞,恐怖,明明是笑聲卻聽不出一點(diǎn)愉快。
鮮紅色的雙眼里面仿佛真的會有火焰透出,周身狂暴的氣息變得更加洶涌。
“后悔?別開玩笑了,我很高興?!?br/>
男人大笑著,灼熱的火焰將手里的酒杯這個燒毀,過熱的氣浪讓男人的面容變得模糊起來。
“終于宰了那個老頭,我的榮耀也即將被抓到手里,我為什么要后悔?”
“我——很高興?。 ?br/>
“哦~!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真不愧是未來的彭格列首領(lǐng)?。 ?br/>
“啪啪——”
角落里,矜持的想起了兩聲掌聲。即使如此,卻聽不出半點(diǎn)誠意,隨意的想起兩聲,便匿了聲跡。
“舞臺已經(jīng)快布置好了,在那里盡情的燃燒吧!盡你所能的展現(xiàn)自己的力量好了,一定能作為王者登上王座最好的慶典呢!”
角落里的聲音依舊笑吟吟的,似乎是覺得太過于愉快,甚至不小心泄露出清晰而短促的笑聲。
“呵~~~!”
“舞臺?哈哈哈………”
鮮紅色的雙眼里不屑,譏笑,嘲諷毫不猶豫的射·向角落。
“那種東西……不需要,那是戰(zhàn)場,不!墓地,那群家伙的埋骨之所?!?br/>
“哦呀~真是了不得了,這樣的氣勢,我都為之顫抖了。真是期待呢!”
藏在角落里的人似乎動了動,映照在墻面上的黑影低下了頭,從喉嚨里發(fā)出了聲音意味不明,偶爾的有細(xì)碎的音節(jié)從這個人的嘴里溢了出來。
“真是……太期待了……fufu……”
倚靠著紅色鍛絨的椅背,雙腿交疊完全搭在身前的桌面上。男人掩上鮮紅色的雙眸,帶著些傷痕的左手屈指在扶手上敲打著。
手指修長堅韌,骨節(jié)分明富有力道,手上的皮膚在金色的扶手上襯著偏暗,手背上細(xì)碎的傷痕不少,卻也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在陰暗的角落里,那股氣息完全消失之后。男人睜開了眼睛,眼睛里面憤怒沒有絲毫的減少,身上狂躁的氣息也沒有黯淡的意思。
“哼~老狐貍!”
縱使如此,也不代表著這個男人完全被憤怒和即將到來的看似美好的未來沖昏了頭腦。
他的眼神深處出乎意料的冷靜,對于那個突然出現(xiàn)自稱要幫他走上首領(lǐng)位置的男人,他不相信。
一點(diǎn)也不!也不屑!
他的榮耀會自己奪取,不需要多余的雜種來礙事。
他的憤怒會自己去平息,不需要雜碎垃圾的半點(diǎn)關(guān)注。
從一百年前的墳?zāi)估锉某鰜淼脑乙哺译S意的蹦跶。
不管什么東西,要是對他的彭格列下手的話——燒死!
*
暗紅色地毯上,脖子上鎖著鎖鏈的少年漫不經(jīng)心的支著腿,走神中。
深藍(lán)色的發(fā)絲搭在前額,讓少年過于白晢玉潤的臉看上去有些許的脆弱。
一紅一藍(lán)異色的雙眸中沒有焦點(diǎn),茫然,對眼下自己被抓住囚禁的現(xiàn)狀也看不出什么不滿。
過了一會兒,少年砸了咂舌,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鎖鏈,冷笑。
“這是你的惡趣味嗎?”
“哦呀哦呀~~怎么會?只是覺得這個樣子比較適合你而已,你不喜歡嗎?”
拉開木質(zhì)的門板,軍裝的男人幾步走近少年,扯過一端綁在桌腿上的鎖鏈,直接將地毯上鎖鏈另一端的少年扯了過來,少年不及防被扯了個踉蹌,伸手撐住桌腿以防自己跌倒。
倚靠著桌子的男人依舊是笑的,甚至連嘴唇的弧度都是溫柔的,只可惜無論是眼神還是動作都沒有什么善意可言。
將少年拉近自己,男人帶著贊嘆,食指在少年脖頸間的項圈上流連。
“這個東西可花了我不少功夫,你不是說對自己和阿爾之間的聯(lián)系感到苦惱嗎?”
“你瞧,有了這個,你也沒有再被打擾過了?!?br/>
男人的語氣變得陰森起來,原本還停留在在表面的溫柔的弧度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帶著些瘋狂,得意的笑容。
“我這里有個好消息,那個你一直苦惱的家伙這次恐怕要徹底消失了。他那具新身體恐怕這次這地動不來了呢!”
“連借用于這只眼睛,喪家之犬一樣逃到這里面也做不到了?!?br/>
興奮起來的男人,手指用力的按壓著少年緊閉的一只眼,對少年輕微的痛呼充耳不聞。
在少年睜開這只眼的時候,紅色的眼珠子像紅寶石一樣,隨著少年心情變換像在陽光下轉(zhuǎn)變角度一樣,變得漂亮起來。
就算里面藏著黑色的數(shù)字,也并不影響寶石的光澤。
“你…………什么意思?”
少年有些遲疑,意識到自己好像聽到了不得了的消息,缺水干燥的唇下意識的抿了起來。
“就是你猜到的那個意思,這個項圈是專門為這個時候準(zhǔn)備的,那個孩子的能力太容易逃跑,然后茍延殘喘的活下去了。”
帶著惡意,男人幾乎是亢奮的說了出來,好像長久以來的目標(biāo)終于實(shí)現(xiàn)了其中一個。
“現(xiàn)在,猜猜看?沒有了容器,那個徹底失去身體的小家伙還能存在多久?要賭一賭看嗎?”
“這樣,也稍微有點(diǎn)意思呢!”
乍聽到這樣的消息,少年翹著嘴唇笑了笑,好像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并沒有開口接男人的話題,鑒于男人對這個敏感話題完全亢奮起來的事實(shí),少年輕笑著側(cè)頭,從男人的掌控下脫離。
“說到底還是你的惡趣味吧!只需要我脖子上的這個玩意不是嗎?”
“故意做成鎖鏈的樣子,你的興趣還真是微妙呢!還是因為我和阿爾的聯(lián)系讓你才讓你這樣選擇的,亦或者,你想鎖住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少年帶著些試探,不動聲色的將男人變得陰沉的臉色記了下來,同時也對自身目前的處境有了進(jìn)一步的價值。
“嘖~別擺出這樣可怕的臉色,我可是完全在你的手里,這玩意還真是幻術(shù)師的克星,現(xiàn)在的我,你盡可以隨時殺死?!?br/>
看著男人無趣的丟下自己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少年整理了下有些雜亂的劉海。
呵~看上去,我好想還有些別的作用。
*
醫(yī)院的走廊,刺鼻的味道以及等待讓綱吉坐立不安。
小時候,軟萌的兔子綱最害怕的莫過于生病,無論是難吃的苦苦的藥,還是擦在自己屁股上的酒精棉和打進(jìn)去的針,每一樣都給尚還弱小的孩子留下了嚴(yán)重的心理陰影。
可惜的是,綱吉的幼年,笨手笨腳的特質(zhì)已經(jīng)顯現(xiàn)了出來,小小的孩子過于笨拙,也很容易弄傷自己。
醫(yī)院這個地方也成了經(jīng)?;氐降膱鏊徊贿^,那個時候,這個綱吉可以小聲啜泣著縮在媽媽的懷抱里躲避著,或者被爸爸的胡渣扎的痛痛的專注于解決眼前的困境,忘記接下里會發(fā)生的事情。
而現(xiàn)在,長大的綱吉只能坐在長凳上,焦急地,帶著心臟緊縮的恐懼等待著,隨著時間的流逝,久久不曾熄滅的搶救室的紅燈。
綱吉的臉色也一寸寸的變得蒼白,無意識的在褲腿上蹭掉了手心的汗,少年茫然無意識的再次轉(zhuǎn)頭尋找著自己的老師。
可惜的是,那個雖然矮小,但是能夠讓少年安心的身影并沒有出現(xiàn)。
第一次感覺身邊的人可能離開自己,可能清眼見證死亡,這種惶恐,恐懼讓少年的心一刻也安寧不下來。
只能坐立不安的等待著……等待著……
“滴——”
紅色的警示燈熄滅了,白袍的醫(yī)生從搶救室走了出來。
一瞬間突如其來巨大的恐慌抓緊了少年的心臟,綱吉無意識的揪住胸前的襯衫,沒有移動絲毫。
只是眼睛發(fā)直木木的盯著搶救室的玻璃門,他感覺那是個吃人的怪物,不能接近。
少年輕微的顫抖著,動作微小不易察覺又是那么的有存在感。
無意識的想逃……逃離這片白色……狼狽的逃走……
反正狼狽什么的早就習(xí)慣了,但是如果狼狽一點(diǎn)就可以什么也聽不到,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了解……
那就逃吧!狼狽什么的……難看死了什么的……怎么樣都還……
拜托,不要讓他聽到,不要讓他知道…………
“我們很抱歉,但是那個女孩子的心臟已經(jīng)完全被破壞了,四肢的燒傷也非常嚴(yán)重,搶救無效?!?br/>
“…………搶救無效……”
慢慢嚼出這四個字,很簡短的四個字不是嗎?為什么感覺聽不懂呢!不能理解……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突然就變成這樣。
不能理解!
“蠢綱,沒時間給你悲傷春秋了,給我把你的蠢臉收一收?!?br/>
之前遍尋不著嬰兒樣教師,搭上猶自發(fā)抖的少年的頭上,最終也沒下手揍他一頓,雖然作為老師他很想。
“我們是只屬于彭格列九代的阻止——切羅貝爾,此次的指環(huán)戰(zhàn)將由我們監(jiān)督執(zhí)行。”
帶著黑色眼罩粉色頭發(fā)蘿卜兩名就這樣在出現(xiàn)在綱吉的面前,在滿是刺眼的百色里,帶來了更加糟糕的消息。
命運(yùn)的破輪子終于加了潤滑油開始“咯吱咯吱”轉(zhuǎn)動起來。
黑暗中,微笑的惡魔張開雙手為即將到來的華麗的盛宴輕聲歡呼。
惡魔終將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