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李彥軍凝重:“你們這次負(fù)責(zé)的項(xiàng)目,是咱們公司接的一個重標(biāo)項(xiàng)目,所以才讓你們組負(fù)責(zé),一來你們是咱們公司的中流砥柱,二來讓你帶頭,我也放心,你的休程先緩緩吧,做完這個再說。”
不是,肖瀚苦澀了:“李哥,我這二號有點(diǎn)事?!?br/>
“什么事能有這個重要?!?br/>
“我閨女要過生日,我答應(yīng)她去海底公園?!?br/>
聽著,李彥軍臉色明顯變了,頓了頓無奈的道:“老瀚啊老瀚,你讓我說你什么好,這個項(xiàng)目我是放心你才給你的,你就給我整這幺蛾子?!?br/>
肖瀚尷尬的撓著頭,那樣子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非去不可?”
“嗯,非去不可?!?br/>
他的聲音忽然硬氣了許多,李彥軍抿了抿嘴:“我想想,但公司里現(xiàn)在挑不出別人了,你讓我說你什么?!?br/>
辦公室的晨陽凝固了一會兒,終于,李彥軍敲了敲桌子:“那這幾天你就加班吧,加班加點(diǎn)的做完了,二號之前還有四天時間,只要完成初步框架編寫,其他的我找人,這個沒問題吧?!?br/>
肖瀚眼神亮了:
“行......我做?!?br/>
“老瀚,但你這狀態(tài)?!?br/>
看著他臉上的黑眼圈,李彥軍的責(zé)備也變成了無奈和寬容:“自己也不要太累了,孩子不行就讓你父母帶一帶吧,你看你就像個老頭,三十多的男人沒個三十歲的精神勁?!?br/>
“沒事李哥,我能搞定?!?br/>
肖含笑了下,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剛剛八點(diǎn)整,這時候同事們都看向他,董雅麗瞇了瞇眼:“肖總,昨天你怎么又請假了?”
“啊....沒事....”肖瀚隨口道,坐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小張異樣:“肖總,你這最近真的有點(diǎn)反常,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看也不像是相親去了吧?!?br/>
“肖哥,咱們都這么多年的交情了,有事說出來,咱們大家一起討論討論唄,你這藏著掖著,說實(shí)話咱們這關(guān)系了,實(shí)在沒必要啊?!?br/>
眾口鑠金的疑惑,籠罩在辦公室里,都是一個公司的同事,就算最晚來這個辦公室的小張都來了兩年了,可以說公司里關(guān)系最好的就是他了。
平時誰有困難,肖哥都會伸出援手,缺錢的隨禮的一個不差,也從來沒有什么苛責(zé)下屬或者有什么生活作風(fēng)問題,這個老實(shí)巴交的男人好形象,已經(jīng)印在了他們辦公室的印象里,可以說肖哥在公司的人緣那是頂一份的。
但自從半個多月前的一次請假,肖哥就變了,變得就像中了幾百萬的彩票,但人就這么一天比一天的憔悴,剛開始他們還以為是去相親了,有了老婆這指定生活質(zhì)量有變化。
但現(xiàn)在看起來,跟他們想的壓根不一樣,這個男人,一定是有什么事瞞著他們。
“我真沒事?!毙ゅ嘈α讼?,小張抱著椅背挑逗他:“肖哥,您老還是認(rèn)真點(diǎn)吧,馬上都要成副管了,哥幾個還指望以后跟你混呢,你這可別出啥事啊?!?br/>
肖瀚樂了:“小意思,以后帶你們飛。”
“真沒啥事?”
“沒有沒有,趕快上班吧。”
眾人半信半疑的,肖瀚已經(jīng)打開郵箱,接收了李哥給他的那份項(xiàng)目。
看著項(xiàng)目里的內(nèi)容,肖瀚扶著額頭盤算,這個項(xiàng)目是推辭不掉了,但他也不能放棄那個休息假。
好不容易讓這小姑娘開心起來,生日的驚喜仿佛已經(jīng)變成了一根支柱,支撐著他們這個小世界的第一份喜悅,他絕對不能放了那孩子鴿子,對他而言,這和撒謊沒什么區(qū)別。
一旦對孩子撒了謊,大人的那一份形象和神圣的信仰就會在孩子眼中支離破碎,就像是在一根木頭上狠狠砍了一刀,雖然木頭終究會忘記,雖然刀也不會記得,但痕跡還在,永遠(yuǎn)都在,這一刀,永遠(yuǎn)都是木頭心里的隔閡,也是木頭心里的一個傷口,無法磨滅的傷口。
而且,他還想著讓那孩子早點(diǎn)走出奶奶去世的陰影,他不能,也不會,肖瀚深吸了口氣,奶奶的,干!活著不怕死了算,為了假期!拼了!
喝了口紅牛,他投入工作中,等晚上下了班,去小飯桌接上了小姑娘。
由于小姑娘感冒剛剛有點(diǎn)好的起色,所以在小飯桌里劉敏特意照顧著她,回家時叮囑他晚上睡前再把藥喝了,
回到家里,小姑娘日常陪著他一起洗衣服,看著那個來來回回跑著的小身體,在他眼中晃來晃去,精神勁甚至比之前都好,肖瀚樂道:
“怎么這么高興?”
“因?yàn)榇蠛筇煳揖鸵痛箦ズ5坠珗@了,我就要過生日了,倒計時第四天?!?br/>
小姑娘甜甜的道,肖瀚笑瞇瞇:“沒問題,所以這幾天你要快快的好起來,生日的時候我們要好好玩兒一整天?!?br/>
“嗯?!?br/>
洗完了衣服,肖瀚坐在沙發(fā)上打開筆記本,小姑娘則坐在他身邊,被褥中看著他們昨天寫的那些生日清單,看著上面的每一項(xiàng)游戲,就算額頭又有點(diǎn)發(fā)燒,但小姑娘依舊喜氣洋洋的。
肖瀚心酸了點(diǎn),也更堅定了他無論如何都要請假的決定,給她喝了藥,小姑娘在他身邊乖乖的睡著了,客廳溫暖的燈光下,肖瀚的手指噼里啪啦的敲動。
這幾天她生病,空調(diào)也不開了,大熱天的汗流浹背,肖瀚時不時擦擦汗,毛巾搭在肩膀上,桌子上已經(jīng)多了好幾瓶紅牛。
寫完初步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diǎn)多了,眼皮就差貼在一起,抱起她回臥室里睡覺,等早上七點(diǎn)又匆匆醒來,再到晚上后去小飯桌接她回來,繼續(xù)坐在茶幾上寫。
這幾天的工作可謂是重中之重,他沒有任何時間再陪著她了,就算是說話都可能說不了幾句,小姑娘也沒有孤單,而是反反復(fù)復(fù)看著他們寫的那張生日清單,仿佛這一張簡簡單單的紙,已經(jīng)是一個孩子最大的期待和快樂,也變成了他們這個小世界的精神支柱。
雖然這幾天他們的日子過得疲憊而無力,但生日的喜悅始終籠罩在這份小天地內(nèi),只要每天看到她,看到那個孩子在等待他的到來,就算再累都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由心而起。
每天晚上的依偎,身邊熟睡的小丫頭,已經(jīng)成為了他每天晚上的動力,他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在奶奶的葬禮上,這個奶奶的孩子對他說過的那一句話,對奶奶那份刻骨銘心的感情,同樣引起了他心里對奶奶去世的悲傷共鳴,那一刻的兩個孩子,在奶奶的靈棚前,真正引發(fā)了靈魂的共鳴。
尤其是,那一夜的白月亮,生命中第二次出現(xiàn)的白月光,自從爺爺過世后,人生漫漫歲月蹉跎,再也沒有見過那么美的白月光,如今再次重逢,讓他恍然間明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