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短暫來部隊給我?guī)聿簧偌亦l(xiāng)的信息,大多是家信中沒有提及的。
都是好消息!
大哥結(jié)婚后分了家,把張家大院子后面三間房子分給他們。
大哥從小為家庭出了很多力,沒有給他們一分債務(wù),也沒有要求他們其他的負擔(dān),這在農(nóng)村是很少有的。
家里又在靠近大馬路邊上造了三間新房子。
新房子邊上都是黃泥土層,公社里建海塘用得上,大哥和二哥把黃泥挖出來論車賣給他們,既平整了新房的院子,又增加了不少收入。
家門口的海塘已經(jīng)合攏,里面計劃養(yǎng)殖對蝦。
出村子的路,沿著建海塘開山挖石后平整的山腳,重新建了一條,都是zF出的錢。
故鄉(xiāng)的山村從此告別了出門爬山的歷史!
母親還告訴我今年家門口海邊鰻魚苗旺發(fā),那種細如發(fā)絲的小東西很值錢,有專門的外地人來收購,一條2一3元錢,大哥他們也抓了不少。
隨著周邊建設(shè)項目的增多,沙泥變得很緊俏,兩位哥哥在自己的承包地里挖沙賣給人家,一拖拉機能賣10多元錢。
“路通了,信息靈了,錢好賺了?!?br/>
“和你在的時候變了很多!”
聽到這些我很興奮,也很高興,感到國家改革開放的政策正在惠及我的家鄉(xiāng)和親人。
我也把自己想在部隊考試和奮斗的想法告訴母親。
母親很淡定。
“回老家去也很好,公社的機械廠肯定能去?!?br/>
“你識字識算不會比別人干得差。”
我理解母親,作為一個農(nóng)村婦女,子女們能在她照應(yīng)到的范圍熱坑熱飯,就是理想中的生活。
或許她也是在給我寬心,“家有三分薄地,怎么也餓不著你!”
平凡的母親講不出豪言壯語,但這些樸實的話語給了我強大的精神支柱:
不必為三斗米折腰!
母親還帶給我一條令我非常驚奇的消息:“阿拉臺灣大大回來了!”
舟山話“大大”就是叔叔。
不過不是親叔叔,但他是整個族系中與我母親最近的一脈。
母親14歲時看著他被國民黨軍隊抓壯丁抓走,哭得驚天動地。
我知道當(dāng)時臺灣與大陸還沒三通,好奇的問:
“怎么回來的?”
“他們一幫人去日本旅游,投靠大使館轉(zhuǎn)上?;貋淼??!?br/>
他被抓去時剛結(jié)婚不久,還沒孩子,家中還有一個母親。
他的母親天天等,夜夜盼,哭瞎了眼晴,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他的老婆沒有改嫁,找了一個男人到插門,生了一男一女。
男孩和我同歲,女兒大兩歲。
前兩年通過同個村子被抓到臺灣的人,轉(zhuǎn)xG的親戚有了書信往來。
回信去說是母親還在,老婆未嫁,生了一個女兒,是他留下的種。
還把女兒的照片寄過去,讓他看。
聽說他時常會寄些錢過來。
“阿拉大大知道被騙了很傷心,回來哭得不行?!?br/>
我問母親:
“那么后來呢?”
“他在臺灣沒有親人,護照也收掉了,公社里出面把那上門的趕走住到一個廟里,他造了新的房子,與老婆和她的兩個兒女住一起?!?br/>
母親說是她做了很多工作,緩解了他對老婆及其兩個孩子的氣恨。
我以前一直聽說臺灣人很有錢,笑著問:
“臺灣公公的錢多嗎?”
母親說:
“我們不會去問,隨便他有錢沒錢,本家叔叔能回來就好,還有好多都沒回來呢?”
可憐我那哭瞎了眼的太婆沒活到兒子回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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