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床柜上那杯還沒喝的水就往陸放臉上潑了過去！

    他瞬時被我潑懵了，怔在那好一會兒，清醒過來之后就跟猛獸一樣猛地卡住我的下巴：“林九，你他媽瘋了嗎？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想死？”

    “我就是瘋了，你想怎樣？”

    是的，在聽見他口里還能漫不經(jīng)心淡然自若地說出那些傷人的話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已經(jīng)瘋了……心里真的好難過，比被重石頭碾碎的感覺還要難受，這世上有那么幾個人沒資格罵我是婊/子，而他陸放就是其中之一！

    “呵，你要瘋就去別的地方瘋，別在我面前犯賤?！彼Φ粑也辉倏次遥欠N十分嫌棄的眼神簡直深深扎在我心里。

    心一陣陣抽搐著，我也冷笑：“你不也一樣犯賤嗎？成天嘴上說著我是個婊/子sao貨，可生理上卻還總是要跟我糾/纏；說我和那么多男人亂搞，但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要來找我，也不管自己頭上已經(jīng)綠帽子戴穿了。陸放，這么一看，你他媽比我更賤！”

    打嘴炮這事在我倆之間就從沒停止過，只有等到臉全部撕破了，一方勝利而去，然后另一方暗自傷感失落。

    很多時候我都覺得我倆有病，還病得不輕，不止是陸放總是陰晴不定拿我開刀；就連我有的時候，也會莫名煩躁，傷心悲痛，不管不顧地就把所有的事全部推進一個死胡同里。

    好比現(xiàn)在，我剛才那句話恰中他下懷。

    他兇神惡煞，一副恨不得掐死我的表情：“別給我敬酒不吃吃罰酒，女人還是要有點自知之明，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說完，他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就走了，什么都還沒收拾，嗯……怎么來的怎么走的，完全不帶任何多余的感情。

    我跟具死尸一樣躺在床上，回想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回想著之前在走廊上他對我的挺身而出，想著想著，我忽然就眼眶發(fā)酸發(fā)澀發(fā)熱，有一種壓抑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然后我又想到了以前我們之間的那些零零散散的事，就好像在這一刻，我什么都握不住，什么也留不下，輾轉(zhuǎn)反側(cè)了那么久之后，我還是如此落魄。

    原來愛情始終講究棋逢對手，花了這么多年我才明白一個道理——感情，不是你一味地付出忍讓，奢求對方能夠看見你；而是應(yīng)該彼此雙方都秉持一半，不然，用情至深付出越多的那一個，永遠都是輸?shù)米顟K的。

    在病房里又磨蹭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我收拾好了那些殘留的棉簽跟衛(wèi)生紙，然后一瘸一拐地去了我媽那里。

    廖紅梅和林青青這兩個臭婊/子下手還真的挺重的，過了老半天了我都還沒完全適應(yīng)這種傷痛，小腿那被她們用尖嘴鞋踢青掉的地方，只要稍稍一動，就是連帶神經(jīng)地一起扯著痛。

    推開病房門，劉姨正在幫我媽擦身子，之前她肯定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以至于到現(xiàn)在她臉上都還是一副緊繃的樣子。

    我走上去，接過劉姨手里的東西問她：“廖紅梅她們今天怎么會這么突然就來？”

    是啊，我想了許多種可能，怎么也想不通她們?yōu)槭裁唇裉煲獊眙[事。

    劉姨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我?guī)е鋈サ臅r候她們就來了，拿著一張財產(chǎn)轉(zhuǎn)讓書逼著太太簽字，還說什么如果太太不簽，就把老太爺?shù)哪沟亟o挖了，讓老太爺死不瞑目…”

    說到這，我才又想起來，外公墓地的那份所有權(quán)證明書已經(jīng)被廖紅梅拿到林宏偉手里去了，只要他們想，他們立馬就能將那塊墓地夷為平地，讓外公無所依靠死不瞑目。

    多么歹毒的想法……外公的公司已經(jīng)被他們霸占了，我媽的婚姻，我們的幸福也已經(jīng)全部蕩然無存，他們居然還不滿足，還想貪得無厭要的更多！

    只不過，那份墓地證明廖紅梅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怎么知道證明在林家哪里？

    算了算了，現(xiàn)在再想這些事也都沒意義了…總之，我一定會讓林宏偉跟廖紅梅那對狗男女付出代價！

    “這段時間劉姨你就不要再帶我媽出去了，她受不了這種刺激，也承受不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對她的打擊，所以能盡量避免的事就盡量避免吧?！?br/>
    “好，我知道了?！眲⒁陶f完就拿著水壺出去打水了。

    我?guī)臀覌尠阉砩舷露加脺厮亮艘槐?，看她滄桑的樣子我就很心疼，說不出滋味，也是想讓她開心一下，我忽然靈光一現(xiàn)，從包包里拿出自己平時化妝用的一些簡單用品，給她也化了個淡妝。

    可能是發(fā)現(xiàn)了我臉上的抓痕，我媽問我在她回房間之后，我是怎么擺脫廖紅梅她們的。

    我實話實說：“陸放后面來了，是他幫了我?！?br/>
    “那他現(xiàn)在在哪？”我媽又問。

    這下我被她問到了，半天不知該怎么回答，我總不可能說我又和陸放吵架了，然后他給我甩臉走人了吧？醞釀了好一會兒，我喃喃道：“嗯…公司打電話來說有事，所以他就去忙了，你也知道的，他一直都比較忙。”

    以前我媽還挺好的時候，大概我跟陸放剛結(jié)婚那段時間，每次回娘家他都不陪我，讓我一個人跟棄婦似的走回去，每回我媽問起來，我都這么說……可久而久之，到了最后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在糊弄我媽，還是我給自己進行的自我催眠。

    畢竟是我親媽，我心里怎么想的，我媽只需要一個眼神便能一清二楚。

    她問我：“是不是又跟陸放吵架了？”

    我沒說話，她就當我默認了：“夫妻之間沒什么是說不開的，尤其像你和陸放這種，你倆都是死鴨子嘴硬的性格，不會跟對方退讓半分，總覺得拼個魚死網(wǎng)破才算好，可其實你們都是需要去交流的，要是什么都不說，那你們就只能繼續(xù)這么吵下去，值得嗎？”

    “阿九，你當初跟陸放結(jié)婚就是為了在之后每天都跟他吵架的嗎？”

    雖然我平時總對我媽這一套一味求和的觀點嗤之以鼻，但此刻，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當初我和陸放結(jié)婚的目的并不是為了成天和他吵架，而是……

    哎算了，我也厭倦了這樣無休止的爭辯，隨緣吧。

    “你就不要再擔(dān)心我的事情了?！蔽姨嫠崃颂峄聛淼谋蛔?，“現(xiàn)在你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的身體養(yǎng)好，到時候等我稍微輕松了一點，我就帶你出去玩，你之前不是一直都說想去外面看看嗎？那你就趕快好起來，我?guī)闳??！?br/>
    是啊，我媽老老實實地過了一輩子，為了個男人就把自己的全部都耗費掉了，這么久了，林宏偉都不曾帶她去過什么地方旅行。

    再看看廖紅梅那個老賤婦，吃喝拉撒全是林宏偉從我媽手里騙過去的錢，現(xiàn)在竟然還不知羞恥地妄圖想野雞變鳳凰搶走我媽的一切，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

    ***

    從我媽病房里出來之后，原本我打算直接回公司，可一想到萬一在公司撞上陸放了，豈不是很尷尬很丟臉？我現(xiàn)在還沒什么心情去面對他。

    索性我往醫(yī)院樓下走，想去看看附近有什么能打發(fā)時間的地方，結(jié)果一出去，我就碰到了周高揚。

    他跨坐在病人身上給病人做著急救處理，白大褂上還有沾著一些病人的血跡，他被幾個醫(yī)生護士就這么推了進來，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他都毫無察覺，望著他那種盡職盡責(zé)又聚精會神的樣子，我忽然就有了種特別奇怪的感覺。

    醫(yī)院這種地方每天來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也幾乎是每天都有人要遭遇生離死別，就光我剛才在這站住的那一點點時間里，我就看見了好幾個病人被陸陸續(xù)續(xù)送進來……有出車禍的，有燒傷的，有懷孕的，還有像我這種打架受傷的。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我突然不那么想走了，找了個空地方坐下，我拿著別人留下的雜志就翻看了起來，耐心等著周高揚忙完。

    約莫兩小時后，他終于款款而來，彼時他已經(jīng)換上了平常的便裝，一件風(fēng)衣外套加上牛仔褲，看著挺休閑舒服的。

    可能也是一種心有靈犀，在我出聲叫他之前，他就先看見了我，一臉欣喜地朝我走過來：“林九，好巧，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擠了擠眼：“我說專門來等你的，你信嗎？”

    “那我就太榮幸了?！彼瓷先ネ﹂_心的，似乎真的是對我的等待很滿意…不過后來他又看了眼我的臉，就發(fā)現(xiàn)了我臉上的傷痕，“你的臉怎么了？”

    他緊蹙眉頭：“被誰打的？是不是你老公？”

    我知道他又要誤會了，趕緊擺手：“不是，就是走在路上被兩條瘋狗咬了，別在意?！?br/>
    “真的不用去看看？”他還是不放心地盯著我，那種溫柔的神情仿佛要從眼里溢出來了，“反正現(xiàn)在我們還在醫(yī)院，我?guī)闳プo士站那邊檢查一下吧?！?br/>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況且這點傷對我來說確實不算什么，我也實在不想再麻煩他：“真不用，我之前已經(jīng)擦過藥了?！?br/>
    一下子，不知怎地，我們之間又忽然變得有些沉默，只是面對面的干瞪著眼，誰都沒個話。

    想到是我先決定要等他的，于是別扭了半天，我才好不容易說出來：“你現(xiàn)在還有其他的事嗎？如果沒有的話，那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喝一杯？”

    忙活了一大個上午，中午又都在等他，我這一天到現(xiàn)在粒米未盡，肚子早就餓癟了。

    “真的嗎？”周高揚聽了我的話，目光瞬間火熱如炬，各種開心激動，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他忘乎所以地一把握住我的手，跟那種小情侶一樣牽著我就往外走：“等下我想給你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