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山中尉,撤退!快快撤退!”
“福山長官,撤退、撤退……”
……
鬼子預(yù)備陣地上,先是大冢三郎驚駭萬分地嘶吼。
跟著,其余小鬼子也面無人色地呼號。
吼著的同時,喪家犬般,爭先恐后地拔腿便朝開闊的溝口地段奔去。
大冢三郎中文功底好,他從字面意思理解。
一開始以為,“抗匪”的床單威脅,大約是像傳說中的義和團那樣,
吼叫著,從山上,甚至是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蜂擁而來。
令人數(shù)處于劣勢的“皇軍”疲于應(yīng)對,要吃虧。
不過,看到福山幸一部署得當。
一邊是預(yù)備陣地,一邊是進攻火力支援陣地,加上進攻集結(jié)陣地,品字形擺開。
不僅充分揮“皇軍”優(yōu)勢火力,還吸納中國兵法“互為犄角”精髓。
就算是成千上萬“抗匪”,效仿義和團,喳呼著“刀槍不入”悍不畏死地沖來,一時也難奈“皇軍”如何!
等到承德援軍一到,“抗匪”就只有義和團那些“拳匪”一樣下場!
當木村中尉帶著那些支那人,起試探進攻時。
大冢甚至跟福山一樣,覺得勝券在握。
只是山口那翻騰如滔滔巨浪的爆炸煙塵,令他有所感觸。
正所謂觸類旁通吧!
這個精明的小鬼子終于想到,中國人丟下的那句話,意指海嘯般的大爆炸!
“八嘎!大冢三郎,你這個懦夫、皇軍的敗類!”
福山幸一卻咬牙切齒怒罵,恨不得將臨陣脫逃,并動搖軍心的大冢立即抓來。
斬于陣前,以激勵“皇軍”士氣。
福山的作戰(zhàn)決心,可遠大于大冢三郎!
他之所以逼迫木村中尉,帶著那幫炮灰試探進攻。
只不過是為了確證,偷了近百箱爆炸物品的“抗匪”,就躲在碾子溝附近。
看到山口果真一陣大爆炸,他得意于自己的判斷正確。
立即下令炮兵進行無差別轟炸,就是盡可能多地消耗山谷、山坡的“抗匪”有生力量。
至于向進攻出陣地推進的一個小隊“皇軍”、百余“滿洲國兵”,只不過是用來誘使“抗匪”冒著炮火填補防守兵力的誘餌!
并不是真的要立即動第二波進攻。
而是旨在不斷地施加壓力,迫使“抗匪”反復(fù)填補兵力死守嚴防。
只等承德來的大隊日軍一到,來個一網(wǎng)打盡、甕中抓鱉!
到時候,看看誰才是:劣等土鱉!
可是現(xiàn)在,誘餌尚未推進到指定位置。
準備擺出強行攻擊假象的“皇軍”主力,也還沒有全部進入進攻集結(jié)陣地。
作為在場最高銜級的大冢三郎,居然逃跑!
而且是帶著預(yù)備陣地上的預(yù)備隊,倉皇地逃跑!
是可忍孰不可忍!
福山順手拽過一匹馬,嫻熟地跨了上去。
一邊打馬奔馳,一邊抽出武士刀。
他要活劈了大冢三郎那個懦夫,還有那些跟著逃跑的“皇軍”敗類!
“他姥姥的!還是讓福山這個死王八跑咧!”
躲在地底下,倍受煎熬地做“地老鼠”的黃大疤,有些惱怒地詛咒著。
不罵大冢三郎一干鬼子逃跑,卻罵前往“追擊”的福山幸一,什么歪理???
常理,不是歪理!
吳毅是依據(jù)小鬼子秉性,針對可能被鬼子利用的地段,周密地布下網(wǎng)格式的炸點。
可是,福山幸一為大冢三郎等人布置的“觀摩預(yù)備陣地”,距離最佳集結(jié)陣地以外將近一公里。
是有想到,鬼子可能在這兒布置一個支撐點,警戒他們自己側(cè)后。
只是Z藥抓襟見肘,需要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干死盡可能多的小鬼子。
好鋼用在刀刃上嘛!
因而,沒有在那邊做手腳。
覺得為幾個或十幾個鬼子,浪費寶貴的Z藥、器材,劃不來。
黃大疤等“地老鼠”甚至覺得,那邊一干小鬼子,跑得越遠越好!
免得引爆后,趁亂搶點武器彈藥什么的,都礙手礙腳!
“墳堆”處的鬼子炮兵,還在忙碌地朝山上炮擊。
那處前沿火力支援陣地上的鬼子重機槍,也依舊“嗵嗵”地響個沒完。
山上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被視作“抗匪”據(jù)守陣位。
槍炮聲中,人人皆處于亢奮狀態(tài)!
進攻出陣地,那一個小隊小鬼子、百余偽軍推進就位,緊張地做著攻擊準備。
進攻集結(jié)陣地上,四散的鬼子主力也聚攏一處,躍躍欲試。
卻只好準備盤腿坐下,因為要等候福山長官訓(xùn)示。
“起爆!”
“起爆!”
幾乎是同時,黃大疤、林道功兩人憋著勁吼!
十二雙手,猛地將手中起爆裝置壓下。
而此時,怒火沖天的福山幸一,正狠驅(qū)胯下東洋馬,揮舞著武士刀。
眼看再有個幾百米,就追上大冢三郎他們一伙。
他現(xiàn),大冢這個懦夫,居然帶著那幫逃兵,擺開防御陣勢。
架起步槍、機槍、擲彈筒,似乎要以武力威懾自己!
“啊~~~”
福山火山爆似地吼叫著,簡直可以說是狂了!
臭不要臉的逃兵、懦夫、敗類,居然膽敢對一個優(yōu)秀的帝**官,槍口相向?
這不是造反、叛逃,與“抗匪”勾結(jié)危害帝國,還能是什么?
“快、快!福山中尉,快!”
大冢三郎卻不知福山想些啥,帶著一干小鬼子做好接應(yīng)準備。
先是地面一陣震顫,像是地震了。
小鬼子倭鱉島多地震,反應(yīng)也靈敏。
大部分都在這一霎那間做出動作,就地蹲下。
就連騎在奔騰戰(zhàn)馬上的福山幸一,也在馬匹豎起前蹄一剎那,落馬趴著。
可惜,這不是來自地球深處的震動。
而是那些就埋在地表,間隔十米、二十米不等的大包Z藥,弄出的人造地震!
并且在埋設(shè)藥包的時候,狠心的“抗匪”領(lǐng)覺得單是沖擊波還不夠。
每個埋設(shè)點藥包上方,全都填了大量碎石、瓦礫,甚至是瓷片!
電流通過電雷(管)瞬間。
“墳堆”間的鬼子炮陣地炸了,那些土包哪是什么墳堆啊。
全都是考古隊員們堆壘,并進行“做舊”處理的土堆!
三十多個,就是三十多顆特大號炮彈!
加上成箱的迫擊炮炮彈殉爆,還能剩下什么渣渣?
重機槍陣地被天上掉下的藥包,給炸翻了。
天上掉下的?
看起來是那樣,因為考慮到小鬼子必會挖掩體,藥包就著地勢埋設(shè)不現(xiàn)實。
吳毅算好拋射角度,教考古隊員們先挖大坑,再在其中斜向角度挖個合適的小坑。
Z藥等器材到手之后,小坑內(nèi)安上連接電線的電雷(管),蓋上一塊木板后,再敷設(shè)大藥包。
現(xiàn)在小藥包嫌欺壓,火了。
憋足勁,將壓在身上的大塊頭一個個甩上半空,再拋物線落下,撲向鬼子們。
四十多個大塊頭們,身上不僅有火爆的Z藥成份,還有當當響的碎瓷片、瓦礫兒。
有當空暴怒的,有撲地后怒吼的,還有砸地后嗤嗤一陣笑才綻放的。
小鬼子這處陣地,能不翻啦?
進攻出陣地,炸得十分有型!
小鬼子不是看中那道土坎么?
吳毅知道他們肯定看中,讓考古隊員們在土坎底部,掏了一溜小洞子。
二十多個混合藥包,一溜兒排開,一起咆哮。
騰起排山倒海般的氣浪,揚起一堵海嘯般的滾滾煙塵“浪墻”。
正依托土坎,緊張進行攻擊編組的日偽,就像海嘯巨浪拍打下的枯枝爛葉。
飄起,落下……
進攻集結(jié)陣地上的鬼子,死相最難看!
料到小鬼子報復(fù)心切,必定傾巢撲來拼命。
但真的不知道到底來多少!
所以,重點就放在這兒。
看似挺平整、舒坦的洼地,棋盤格般地掏出六十多個深一米、間隔二十米的深坑。
效仿跳雷設(shè)置,底下也是電雷(管)小藥包,用藥量適當。
足以將六十多大藥包,還有上邊堆積的碎石之類爆起。
這些大小寶貝不負重望,都很棒。
尤其是那六十多個大個子,少的蹦離地面幾十公分,多的高達兩三米。
制造出來的密集煙花陣,將那些坐立其中的鬼子,給剔得七零八落、骷髏滿地。
“哈哈,狼嘯,狼嘯!俺們老大一聲吼,小鬼子全沒了!走搶點好東西再跑……”
躲在地下的黃大疤,透過變形了的瞭望孔看看。
先是不敢相信,這樣壯觀的情景,會是自己這些人兩手一壓制造出來的。
跟著呢,將功勞全都歸于老大。
最后才想起老大交待的——轟了撈點就跑!
不跑干啥?把幾個剛剛有點經(jīng)驗的骨干,全都耗這兒?
“海嘯?狼嘯、狼嘯……”一頭栽下馬的福山幸一,掙扎著想甩開攙扶他的大冢三郎。
歇斯底里地喊著,一雙失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似乎直達天際的煙塵巨浪。
“快,快給寺山少佐報,讓他們立即停止前進!否則我們的厄運,他也一樣要遇上……”
畢竟是鬼子優(yōu)秀軍官,福山幸一的反應(yīng),還是很快的。
他想到行進途中的赴援大隊,想到他的大日本帝國“事業(yè)”。
不顧腿骨斷裂,猛地一推大冢三郎。
“是!”官階高點的大冢大尉,居然誠惶誠恐地應(yīng)答。
而且轉(zhuǎn)手將福山托付給邊上一個鬼子兵,就立即向報務(wù)兵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