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和鳳雅先生相處得如何?”亞玉那小丫鬟在一旁促狹地望著她。
洛真一扭頭,與她眼神碰了個正著,望著她的表情,不禁輕笑地打了她一下。
亞玉含笑閃躲。
“亞玉,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洛真忽然問道。
亞玉一怔,腦海里忽然閃現(xiàn)一人的身影。
她搖了搖頭。
洛真道:“真的嗎?”
亞玉點點頭,看著洛真的臉:“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洛真道:“喜歡一個人就想要時時看到他,會因為他的一個笑容而溫暖?!毕肫瘌P雅,她不禁嘴角微翹。
“看來小姐很喜歡他?!眮営褫p笑道。
洛真臉上微微發(fā)燙,禁不住低低咳了一聲。
她也不知怎么就將鳳雅看在了眼里,那個男人……
他很溫柔,仿佛能包容人的所有一切,讓人感到心安。
男人的雙眼壓著讓她心跳加速的光亮,讓她忍不住去靠近。
正想著,亞玉卻突然猶豫地開口道:“小姐,我聽說這位鳳雅先生之前是戲子,我聽我奶奶說過,這些個長得俊的男人,都十分花心,你說他會不會……”
看到洛真的表情,亞玉的聲音漸漸變低,暗自責(zé)備自己的多嘴。
想起白天見過的那名女人,亞玉的話如響雷一般突然敲打著洛真的心。
洛真搖了搖唇,半晌,聲音輕入羽毛地開口道:“我不知道。”她接著道,“我只知道我和他現(xiàn)在在一起很好就夠了,以后的事情誰知道呢?!?br/>
她微微彎起嘴角。
亞玉似做了錯事般低下頭來,小聲道:“是我多嘴了,請小姐勿怪。”
洛真望著她,笑道:“你是為了我著想,我怎么會怪你呢?”
亞玉望著她笑道:“小姐這么好,簡直是世間少有,我相信鳳雅先生定然會好好珍惜您的?!?br/>
*
次日,清晨落了一陣小雪,不久卻又停了,到了日頭剛出來不久,天色還是霧蒙蒙的。
洛真一出門,就在這霧蒙蒙的天色之中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來人身姿挺拔,似是剛來,又似是已經(jīng)恭候多時,他從汽車上下來,一雙黑漆漆的厲目捕捉到了洛真,望著她,他微微一笑:“洛小姐?!?br/>
洛真只得對他打招呼:“嚴先生。”
“洛小姐今日這么著急出門要去哪里?。俊眹缽B玹笑道。
洛真對他道:“嚴先生可是來找父親的?他現(xiàn)在正在書房,由門房領(lǐng)著去便可,我有事情需要出去?!?br/>
她不再多說什么,走向車旁便要坐上汽車。
“洛小姐可是要去梨園?”嚴廈玹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洛真一怔,回頭對他勉強一笑。
嚴廈玹道:“我今日前來并不是來找司令的,而是來找洛小姐你的?!?br/>
“找我?”洛真一臉迷惑。
“不錯。”
“梨園的那位公子,我奉勸洛小姐還是離他遠一些。”
洛真身子一僵,望著他:“為何?”
嚴廈玹實在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不好,她可以輕易地接近那卑賤的梨園戲子,而每次碰見自己,她都很謹慎防備,仿佛自己的身上有又長又利的刺,能扎破她的手一般。
“那人怕是有意接近你,我怕洛小姐得知真相會受傷。”嚴廈玹哼笑一聲。
洛真聞言,開口道:“這就不用嚴先生擔(dān)心了?!闭f罷她沉默著轉(zhuǎn)身走到汽車旁。
正在嚴廈玹有些氣悶之時,洛真卻對他回眸一笑。
女子明媚的眼眸晃了他的眼,嘴角勾起溫婉的笑容:“多謝嚴先生擔(dān)心?!蹦切θ莺每礃O了。
嚴廈玹被她那笑容驚艷了一下,她的眸子似夜間天空中的星月,他只覺得她如那清晨的白霧一般讓他抓不住觸不到,日頭出來后便消失殆盡。
見她上了車毫不留戀地離去,他不由得咬緊了后牙槽,寒風(fēng)中他這顆躁動的心久久無法被撫平。
*
小五快步跑進來,看到那一對璧人正在廊下吹風(fēng)。
一人站著,穿著柳黃色的旗袍,正是洛真。
另一人坐著,著墨綠色的長袍,正仰頭跟那位小姐說著什么,臉上滿是溫柔的笑。
那位洛小姐微微抿了嘴,臉上有些許紅暈。
走的近了,他聽到二人在聊天。
鳳雅道:“你瞧,我們眼前這樹是棵梨樹,等到明歲春日梨花盛開的樣子,你一定要來看一看,那場景真的美極了?!?br/>
“梨花嗎?是什么顏色,和梅花一樣嗎?”
“白色,純潔無瑕的白色,會開滿整個枝頭,遠遠望去,就如樹上落了滿滿的雪花一般,就像是現(xiàn)在一般?!?br/>
洛真向前望去,只見那光禿禿的樹枝上落了些積雪,覆蓋在了樹梢。
“那我到時候得來看一看,好好看看你有沒有騙我?!惫媚锬樕嫌行┪⑽⒌男邼?,可她的眼眸如月一般明亮,看住了他。
甜蜜溫馨的氣氛層層升溫。
二人相視一笑,二人的容貌生的旗鼓相當(dāng),一樣的秀美如畫,仿佛如畫中走下來的人物一般。
這一幕溫馨美好,讓小五有些不忍打擾,但是,他還是走了過去:“爺?!?br/>
鳳雅回頭望去,又是小五,他皺眉,很是不悅。
每一次都是小五來打擾他們,每次都帶來的是壞消息,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不過這次,鳳雅倒是冤枉小五了,小五沒有帶來什么壞消息。
小五將請柬呈給鳳雅,開口道:“這是齊老送來的請柬,他邀請您去看他的畫展?!?br/>
“畫展?”洛真在一旁驚訝道,“那是什么?”
鳳雅耐心與她道:“齊老是北方一帶赫赫有名的國畫大家,我曾有緣與他相識一場,如今他在北平辦畫展,于是給了我一張請柬。”
他望著身旁的洛真,問道:“真兒,你可有興趣?”
洛真的雙眼閃著晶亮的光芒,“當(dāng)然?!?br/>
鳳雅也很高興,他就知道她會喜歡,這位齊老的請柬來的可真是時候。
“是后天,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瞧一瞧。”
洛真微笑點頭:“那就請鳳雅先生帶我去見一見世面。”她這句話捏著嗓子,帶著戲腔,頗有些韻味。
鳳雅忍俊不禁,寵溺道:“好好,洛小姐瞧好吧?!?br/>
*
于是后天,洛真與鳳雅乘車去了齊老約好的地點。
他們就算是坐車也走了很遠的路。
趙老住的偏僻,他開設(shè)畫展的地方自然離他住處不遠。
附近有個馬場,是軍中衛(wèi)所的地界,洛真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遙望著不遠處的那個馬場上似有不少人正騎著馬飛奔,隱隱的傳來男女的笑聲。
她注意到門口不少的豪車,猜想著里面定然是一些豪門子弟來此馬場上跑馬。
這里的位置已經(jīng)很偏僻了。
洛真忍不住開口道:“這位齊老,難道是位隱士?”
鳳雅呵呵一笑道:“算是吧。”
說著不久就到了。
到了門口,洛真嚇了一跳。
門口停著各種各樣的車輛,下了車走進去,畫展展廳里面十分熱鬧,人超乎想象地多。
洛真有些愕然:“沒想到居然會有這么多人?!?br/>
“齊老是北平遠近聞名的大家,千金難求他一張畫呢!”
“這位齊老原來竟然這般厲害!”洛真驚訝。
“走吧。”鳳雅輕輕握起洛真的手,女子驚了一下,卻沒有抽出手來。
“請問您是?”一進門便有個人瞧見了這對耀眼的男女,于是走了過來,開口問道。
二人抬眼,看到眼前男人面生,長的清瘦,眉目之間倒是生得十分俊秀,瞧著年歲不大,但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淡定暗暗透出。
“我們受邀前來參觀齊老的畫展,這是請柬?!兵P雅將請柬呈上。
那年輕人打量了這張請柬,于是開口道:“我是齊老的學(xué)生,既然是老師的客人,請貴客往這邊走。”
他為二人指了路。
向他道謝后,鳳雅與洛真轉(zhuǎn)身離開。
展廳內(nèi)人倒真是不少,人們見了他們二人都被吸引住了目光。
洛真望著墻上那一幅幅中國畫,不禁驚嘆,細細地瞧著。
鳳雅見她喜歡,內(nèi)心自然也十分高興。
洛真見過西方的油畫,只覺得這中國畫和那西洋畫當(dāng)真有很大的不同,透著一種獨特的韻味來。
她慢慢地瀏覽展廳的畫作。
有個男人站在她不遠處,已經(jīng)瞧了她很久。
洛真微微仰頭,一雙耀眼的眸子熠熠生輝,膚若凝脂,秀美如畫。
男人心頭癢的不行,禁不住跟在洛真身后,跟上她的腳步。
鳳雅一轉(zhuǎn)頭,注意到了這個男人,心頭厭惡。
他拉過洛真,女孩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鳳雅笑道:“我?guī)闳ヒ娨灰婟R老吧?!?br/>
洛真聞言,眸子一亮。
于是二人便沒有在畫展展廳中繼續(xù)停留,而是走出了展廳,進了后院。
三轉(zhuǎn)兩轉(zhuǎn),二人轉(zhuǎn)到了一個僻靜的院落,瞧著似個書屋,坐落在樹叢之間。
這里極為僻靜。
卻看到門口立著剛剛那位齊老的徒弟,那人見了他們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沖他們點了點頭,什么也沒說,便大步進了書房。
鳳雅拉著洛真快步跟著走了進去。
樹叢里有鳥雀撲騰著翅膀飛走了。